《日复一日》鸿月当空

6、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二)

　　“算了，不提她，越提越替张曦文不值。”林愿喝了口矿泉水。
　　我盯着她道：“我想知道张曦文最近的事，你和她听着挺熟的，多少应该知道点吧。”
　　林愿又叹了口气，好好的女孩子怎么老喜欢叹气。
　　“有些事情从头说起，得延伸到她休学之前了。”
　　我朝着她点头。
　　“张曦文在高一(15)班，也就是分科之前的那个班，曾经遭受过轻微的校园暴力。我也说不太清楚，大概是有她身边有几个住校的女生总是要她帮忙带东西。张曦文一向不懂拒绝别人，所以就都答应了。”
　　“直到一天晚上放学后正在下雨，她赶着回家就忘记要给其中一个女生带泡面的事。第二天那个女生知道的，就到处跟别人吐槽她。张曦文让她别说了，那个女生还阴阳怪气的。”
　　“后来有一次，她想请别人帮忙带一下早餐的时候，那个人就忘了，还说‘我自己都吃不成还帮你带？’可是她明明当时就是同意了的。之后那些人就一起孤立了张曦文。”
　　我没有说话。
　　“除了这个，就是半期考试，她考差了，就在办公室手脚发麻，呼吸急促。之后她就被确诊为抑郁症。”
　　抑郁症？这个词听起来很遥远，没想到会发生在身边的人身上。
　　“她休学那段时间，她想着要找工作，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她养了只小狗，要赚钱养它。”
　　她突然沉默了。
　　我问：“然后呢？”
　　“她说，她可以死，但是小狗必须活下去。”
　　我怔了一下，喝了口水杯里的白开水。
　　“后来因为学业，我和她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太多联系。偶尔发一次消息，双方都很平淡。我以为她已经没事了，九月二十一号那天早上，我听老师在办公室讨论，才知道她出事了。”
　　可那是意外啊，栏杆松动总不能是人为的。
　　“你知道抑郁症有多可怕吗？这种病不是药可以治好的，这是心病，需要病人自己和自己和解。这种过程很痛苦，一旦陷入了就很难再跳出来。”
　　“什么长篇大论的道理张曦文不是不懂，但她做不到，她控制不了自己。”
　　空气一片寂静。
　　我开口道：“我觉得这些不是短时间内就可以造成的，应该和她的家庭也有关系。”
　　林愿点头道：“初三作业挺多的，我差不多十二点写完，她每次都会希望我能多陪她一会儿。那个时候我就发觉她有点不对劲，可是我想着她那么开朗的一个人，不会有什么问题，就没有去多想。我怕熬夜第二天起不来会迟到，写完作业就睡了。”
　　“中考结束，她说她要去外地读书，可是没多久她就回来了。再后来，她突然就告诉我，她休学了。”
　　林愿垂眸片刻，翻出她和张曦文的聊天记录。
　　“这里有一篇她写的文，我不知道她过得那么痛苦。她的父母我都见过，我没想到他们会是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