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鸿月当空

2、医院

　　我跟着男警官到了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找到506病房，里面已经有一位女警察，她看见男警官后暂停了审问，看了眼病床上坐着的女人，就走了出来。
　　“刘警官。”
　　“她怎么说？”男警官点头回应，随后问道。
　　女警察看向我，大抵是觉得有些事情不方便让我知道。我自觉地走进了病房，那个女人头上绑着纱布，面色惨白，嘴里好像还念叨着什么。
　　我不认识她，所以只是坐在病房里的沙发上。约摸十分钟以后，男警官走了进来，他看着床上的人，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了什么东西。
　　“你就是杨憬，张曦文的生物老师？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她点点头。
　　“九月二十号那天晚上，张曦文为什么会去高三的教学楼？”
　　杨憬眼里含着泪，压着哭腔说道：“那天是我的生日，晚自习下课有很多学生来办公室找我，但是她们是住校生，十点半以前必须要回到宿舍，所以我差不多十点二十五的时候才锁了办公室的门准备回家。我也不知道她会来，在走廊上她突然叫了我，我回头的时候脚滑了，不小心撞到了栏杆，哪里知道栏杆松动了，就在我以为要摔下去的时候她拉住了我。”
　　男警官放下笔，拿出手机开始录音。
　　“然后呢？”
　　她抽了张纸巾擦去脸上的泪水，又道：“我只记得，她当时一只手紧锁着旁边的栏杆，一只手拉着我。可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哪里拉的动我，我怕她跟着掉下来，就让她放手，她不放。后来，她突然用力要把我拉上去，因为惯性，她摔了下去，我也跟着摔了下去……只不过，我摔在了她身上。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我真的对不起她。”
　　在我的记忆里，张曦文虽然成绩好，但每次看见老师还是会选择绕路走，这样专门跨楼去给一个老师过生日，说明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老师。
　　男警官又问出了那个相同的问题：“她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
　　杨憬回答道：“我觉得她很开朗活泼，平时和同学也是有说有笑的。除了有的时候，我感觉到她会有些焦虑，比如考试成绩出来以后，但是我觉得这很正常，一般的学生在得知自己没有考到理想分数的时候都会比较失落。”
　　“失落和焦虑是不一样的。”我插了一句话。
　　男警官沉默半晌，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开口道：“你们知道她写小说的事吗？”
　　我们都摇头。
　　男警官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停止录音，让杨憬好好休息养伤，走出病房后告诉我可以回家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看向他道：“警官，可以留一个你的电话给我吗？”
　　他微微皱眉，最后还是答应了。
　　我存下电话号码。
　　“嗯……备注？”
　　“哦，我姓刘，叫刘辉。”
　　我在备注一行写下“刘辉”二字。
　　“那谢谢刘警官，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