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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迷途少年的自述 自我调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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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听了三个多小时鸡汤,恍惚中我也回忆起了自己学习中的曲折心路。
作为一个顺风顺水稳稳当当走过来的所谓学霸,我几乎不曾遇到任何能被称为“困难”的东西。
我难以理解为何有人会因穷尽全力却一无所获而放声哭泣,也不懂那些不爱学习和不善学习的所谓学渣,更不理解什么是学习的压力。
很诚恳地说,我幸运地拥有较强的学习能力,接收知识对我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顺理成章。
老师讲课时,我的注意力不由自主会放到他身上去,并且我习惯于注视老师。只要我的目光在他身上,那么他讲的每一个知识点都会争先恐后地钻进我的脑里。
后来自然而然地,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的能力也强了些。
我可以边埋头做笔记边听课,所有知识点似乎都在掌控之中,老师讲到某句话,让我突然发现这与某个知识点是贯通的,便花两秒钟在脑里把它们转一圈,连起来,又欣然听下去。
我对学习的态度算不上热情,像对吃饭喝水一样。我知道这是自己必须且应该做的事情,并且它对我是很有好处的。
而且我对它很熟悉。我能轻易地做好”学习”这件事情——依赖于我引以为傲的学习能力和记忆力。
就这样平平淡淡地完成手上的事,偶尔听听校领导的鸡汤。有时我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细想下来又觉得全是废话。
我极少陷入迷茫,只是偶尔会觉得,自己像个学习机器一样在单调无味的生活里做着将知识录入数据库的工作。
老师们夸奖我,说我是一位很优秀的学生,性格也好。我是很开心的。同学总是羡慕地说我怎么又是年级前三。我并不善于和他们谈论这些话题,每每只是略过,怕自己会有傲气。
每天信手拈来地清点一下脑里的知识,再听老师细细讲些新的内容,照例储存在脑里,套路式地完成每科作业,这便我规规矩矩的一天了。
或是四平八稳地考一场试,总有年级前五的水平,没有什么情绪。同学们或许会调笑一番:“第二的宝座被抢了!”也就不再关注了。
我从未想过情绪的深渊是什么样的,直到自己掉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有些敏感,并不愿意看见自己多么多么“优异”的排名和成绩被别人羡慕。总感觉很别扭,别人的赞美会让我不自在。
数学换了一名新老师,我很怕她,毫不夸张地说,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她的气场太盛气凌人,一个眼神就能把人冻成冰。相当严肃,是个完美主义者,对学生要求极高,容不得一点错误。
上数学课,我像被扼住了脖颈,极度不自在,紧张极了,一动不敢动。她很敬业,能力也很强,我感觉得出来。
知识一如既往流进脑里,细致而透彻。可做题时脑袋像被堵住了,卡着转不动,眼睛看着再熟悉不过的题目,可一个符号也写不出来。
考试成绩好几次也并不理想,总是前十边上,第八,第九,第十,甚至还有一次第十五。
谈不上一落千丈,但有看不见的东西在拖住我绊住我,数学成绩也再没有上过140了,有时还会掉到120的行列。最难的一次是某次周考,满分150,年级最高136,我考了100,全班倒数。
慢慢地,那种缠在脖子上的无力感几乎吞没我。每一次考试都告诫自己:认真考,上次没考好没关系,你是有实力的。
可到了考场上,一拿起笔,手还是会难以控制地发抖。我写不了字,一度不敢握笔。
害怕别人看出我的脆弱和迷茫,我用尽力气扼住抖动的手,一笔一划地写着卷子。好像试卷上的几个题几个图,就是我的全世界了。
至少在数学这一科,我再也找不到游刃有余的感觉。
每次考试前我都以为自己已经克服了那种紧张感,似乎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可一提起笔,颤抖的手无疑在告诉我:你在害怕。
我会紧张,做题艰涩不畅,不得不在每一题上全神贯注咬文嚼字。即使这样,也不一定摸索到思路。长此以往,考试的时间也不够了,往往失分很严重。
之后的成绩分析,我专门在每个错题旁列出知识点,重视起来。毫无疑问,每一个知识点我都信手拈来,但会犯错失分。这让我不明白,我不懂。
那种淹没我的无力感又席来了。我好像总在做无用功。
成绩在年级第十左右徘徊,我觉得自己永远被一个巨大无形的屏障压住,越挣扎越窒息。
看着周围的人默默做计划、默默刷题,我又产生些恐慌来。我几乎不会自己找题做,题海战术会让我极为疲惫。
而在数字思路堵塞的那段时间,我列了计划,要每天做题。一有空闲的晚自习就会把自己买的练习册翻出来,捏着一支铅笔分析题目。
很难过,很久之后仍然毫无起色。我觉得很累,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根本不具备学数学的资质,是不是我的脑子天生就不会做数学题。
那是很煎熬很漫长的一段日子,近两年之久。我变得非常敏感,几乎魔怔了。十分反感别人谈论起我的成绩,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我把所有人的鼓励和赞扬变成压力,全部扛在肩上。
说实在的,年级十几名的成绩可能在别人眼里并不算退步多严重,可我就是一门心思钻牛角尖,觉得对不起很多人,也对不起自己。
后来参加数竞,在短时间内吸收大量知识的学习强度太大了,我很快意识到自己的习惯和方法并不适用于这种方式。
但这恰好给了我一个缓冲期,Z老师(竞赛教练)教给我们的并不单纯是知识,还有我急需的数学思维。
在两边兼顾下,我开始有意识地留意Z老师讲题时的思路,并利用它尝试在自己脑中构建一种全新的视角,以理性和数学的思维俯瞰这些题目。
几个月后,我才渐渐从原先机械式的模式挣脱出来,进行一种思想上的转变。或许我们应习惯自上而下地看待问题,一味挑战和摸索其实并不明智。
但当局者迷,你的改变正是你成长中不可或缺的一环,这场困扰我两年的折磨也是向自己开刀的过程。
现在看来,当时的迷茫和敏感其实很愚蠢,但这是一个呕吐的过程,将曾经被灌输的东西吐出来,重新用理性认识这个世界。
正如鲲化而为鹏,“化”才可展翅,才可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