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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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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人群散去,沈眠川将一众下人也遣了出去,只留下菖蒲一人伺候。
门关上后,他整个人累极,直直躺在了床上。
“哎呀!”
沈眠川揉着后腰站了起来,掀开被褥才发现下头洒满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两个男人成亲放这些劳什子做什么?菖蒲,全都赏你了!”
菖蒲冲着他眨了眨眼,不敢动。
这可是好兆头,他哪里敢胡乱收了。
沈眠川无法,只得亲自动手,将东西尽数收进一旁的盘子里,这才舒舒服服的躺了下去。
头顶是绣着花样的大红帷帐,身下是大红喜被,被褥是新制的,软乎的很,沈眠川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不能睡!一会儿还有正事要办呢!”
他坐了起来,双手支在身后问菖蒲。
“永平伯府属于咱们的东西都带来了?”
菖蒲挺着胸膛,拍着胸脯保证,“都带来了,依着公子的吩咐,不能带的皆都换成了银子,绝对连一根毛都没落下。”
沈眠川满意的点了点头。
除了陪嫁的东西,宫里也着意添了好些,可这些都是登记在册的,轻易动不得,永平伯府他那父亲和母亲按着规矩也备了一份,再有便是亲戚朋友送的贺礼,七七八八加起来倒也有不少。
再加上前些日子从韦氏那支来的一千两,沈眠川如今也算是有些家底了。
他复又躺了下去,双手枕在脑后。
甭管是在小说里,还是哪朝哪代,有钱才是硬道理。
自己有钱更是硬道理中的硬道理。
菖蒲将属于沈眠川的东西尽数打点齐备,放在了房屋西北角,忙活完已经累出了一身汗,他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
“从前在家时,每每到了冬日都冻的跟孙子似的,不成想如今却过上了冬日里得穿夏衣的好日子。”
屋子里的地笼烧的很旺,沈眠川畏冷,今儿穿的也多,这会也热的不行,他忙叫菖蒲拿了件单衣换上,又猛灌了两口茶,才觉得舒坦些。
眼见着夜越来越深,前厅的丝竹声渐渐弱了,吆喝声,劝酒声也没了,菖蒲不由担心起来。
他捏着衣角,扭扭捏捏,凑到沈眠川跟前,小声道:“公子,你真的?真的?准备好了吗?”
沈眠川有些晕乎,没有反应过来。
菖蒲四下环顾一番,做贼似的从衣兜里掏出两样东西,塞到了枕头底下。
“从前我听府里的杂役们聚在一起说荤话,说起男人之间贴烧饼到底是个啥滋味?我当时太小,没听懂,如今细想起来,若是在下头那个,是有苦头吃的。”
他说的极为认真。
沈眠川睁开眼,定定的看着他。
菖蒲咬着嘴唇,继续道:“昨儿我抽空去了趟万花楼,去问了那里的老鸨,那老鸨倒是好心,寻了两样好东西给我,我给你放在枕头下,到时候用上,也可少受些苦。”
沈眠川起了好奇心,从枕头底下将那东西掏了出来。
东西用红布包裹着,包的严严实实的。
打开后是一个素瓷瓶子,一个玉盒。
他先打开了玉盒,里头盛的是莹白的膏体,触手油润,带着淡淡的花香味,沈眠川熟读各种小说,这东西自然是晓得的,正欲打开那素瓷瓶子,菖蒲连忙制止了他。
“公子,这可是好东西,待国舅爷回来,你再闻。”
闻?
沈眠川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到底是古代人会玩啊。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许鹤庭推门而入,门打开的瞬间,有寒气裹挟着浓浓的酒气吹了进来,他冷声道,“出去!”
菖蒲看了看沈眠川,再看看自己。
整个屋子里就自己多余,忙不迭的往外窜去。
跑出去一大截,又折身跑了回来,将门给带上。
“都让你少喝些酒了,怎的还喝了这么多?”
沈眠川走到桌边给他倒了杯水,想起他患有眼疾,又将水杯塞进了他的手里,“你先坐,我有事跟你说。”
许鹤庭于酒量上向来不差,他爷爷,他爹皆都是一生戎马,保家卫国,是武人性子,偏许鹤庭自小病弱,夫人又看不得小娃娃受苦,整日里的抹眼泪,哭个没完,他爹被哭怕了,松了口,只说虽不必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可也要会些拳脚功夫,就算是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后来他走了科举路,十六岁上便中了探花。
一笔好字,曾在京城里掀起过一阵求字的风,文章也写的极好,花团锦簇,再加上样貌又是格外的出挑,先帝亲点了探花郎。
若不是后来出了些变故,只怕是要尚公主的。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许鹤庭今日的思绪翻腾的厉害。
“咚咚咚!”
沈眠川曲指在桌面敲了三下,以示不满,男人的眼睛瞎了,眼神不聚光,所以也瞧不出来到底听没听,他没好气道:“你到底在不在听啊?”
“人都说十聋九哑,没说瞎子也聋啊!”
话说的直接,丝毫没有给许鹤庭半点面子。
许鹤庭“嗯”了一声。
沈眠川盘腿坐在床上,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我知道你娶我是逼不得已,我也是,可是事情既然到了这一步,日子还得继续过,你说是不是?”
不等许鹤庭回答,他又道:“所以分房睡,你暂时就别想了。”为怕他反悔,又补了一句,“分床也不行,至少成亲半年内,不行。”
许鹤庭侧耳听着。
“还有,我带来的嫁妆那都是我的。”沈眠川想着亲兄弟明算账,他二人成亲实乃天缘凑巧,等过个二三年是要分道扬镳的,免得到时候撕的难看,还是分清楚点的好。
许鹤庭点头。
“自古嫁妆都是出嫁之人的,若是死了那也是要归还娘家的。”
沈眠川撇了撇嘴。
“那倒也不必,我若真的死了,这些钱你替我捐了出去,或是赈济灾民,或是盖个学堂,你自己看着办,只一样不许还给永平伯府去。”
许鹤庭没有搭话。
沈眠川自顾自的说着话。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既然嫁到你们家,吃穿用度你肯定是要给我的,你们护国公府家大业大的,也不多我这一张嘴吧。”
沈眠川笑了起来。
“而且我嘴巴很小,胃口也不大的。”
许鹤庭许久没有听到这么多话了,絮絮叨叨,叽叽喳喳,没完没了,只是此时此刻,在这寂静的冬夜里倒也不显得厌烦。
“至于旁的,咱们且过且说吧。”
沈眠川打了个哈欠,蛄蛹着身体躺在了床的内侧。
“你放心,我这人惯会做戏的,保准在外头不让你失了面子。”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这是你自己个的家,是你自己个的屋子,我就不伺候你脱衣上床睡觉了.......”
尾音几乎只剩了呢喃,不时就传来了清浅的呼吸声。
“哔啵......”
灯花爆,火焰晃了一下。
许鹤庭宽了衣,走到床边躺下。
头刚挨着枕头,就察觉出不对劲来,他坐了起来,手向枕头底下摸去。
东西不是他的。
那自然......
许鹤庭“看”向一旁睡的正香的沈眠川,本打算将东西放到他边上的,这时有细碎的瓷器相碰的“叮当”声传来,他顿了一下,打开了布包。
许是在枕头下的缘故,瓷瓶上带着淡淡的温度。
其中一个圆钵里的东西,触手滑腻,他嫌恶似的拿出帕子擦了擦手,另外一个瓷瓶刚一打开,就有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许鹤庭心中咯噔一下,忙闭了气,可到底是迟了。
不想这东西效果这般的好。
许鹤庭只觉自己的面上“腾”的一下烧了起来,连带着头也有些发晕,他忙对着外头叫了一声。
“长弓,快取冷水来!”
人生四大喜事,洞房花烛夜,除了正主沈眠川心大呼呼大睡外,菖蒲因为担心,便守在外头,而长弓则是向来贴身守着许鹤庭的。
闻言,两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菖蒲跟着长弓去取水,小声嘀咕道。
“这才躺下没多久,就要水了?”
菖蒲猛的停了下来,跟在他后面的菖蒲一个没注意,直直撞在了他的背上。
菖蒲揉着被撞的酸疼的鼻子,心中稍稍放心了些。
快也有快的好处,至少他家主子能少受些罪不是?
从前他听说,有些厉害的,一夜能数次,龙精虎猛,能活活将人给折腾到虚脱呢。
光听听就吓人。
他家主子细胳膊细腿的,哪里禁得起这些啊?
快,似乎也挺好的呢!
长弓手脚利落的打了冷水正往房里端,菖蒲又道:“虽说屋里烧了地笼,可用冷水擦洗,只怕是要冻着的吧,要不换盆温水?”
长弓没搭理他,自顾自的进了屋。
他这一生,只听命于许鹤庭一人。
许鹤庭的额上冒着细密的汗珠,气息也有些急促,他忙走到架子前,掬了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他稍稍舒服了些。
屋中残留着甜腻的香气,长弓觉察出不对劲来,一个箭步冲到了床边,抬手成鹰爪状,眼见着就要掐向沈眠川的脖子了。
“住手!”
长弓的手在离沈眠川脖子不过半指的地方停了下来,他有些焦急。
“公子,他,他,居然敢给你下媚|药!”
许鹤庭摆了摆手,冷声道。
“明儿一早还得进宫去谢恩。”
人,轻易是动不得的!
长弓看着床上的污糟东西,一把抓了起来,“那属下把这脏东西给毁了。”
许鹤庭道不用。
“你把那东西放在他枕边。”
他倒要看看,明儿这人还如何狡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