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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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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越来越黑了,北风冷冽,刮在人脸上犹如刀割。
程瑶清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在城门即将关闭的时候她赶着进了城,稍一打听就朝着护国公府去了。
夜色凄迷,寒风阵阵。
程瑶清只觉双腿发软,眼前直冒着金星,嗓子里猛灌了风,这会干涸的像是吞了一把沙子一样,她狠狠的咬住了舌尖,口里登时弥漫起铁锈的味道来。
她稍稍有了精神,迎着风雪,一步一瘸的走着。
护国公府的大门很是气派,门前两个石狮子威风凛凛,廊檐下悬着的灯笼在北风里左摇右摆,守门的远远看见有个黑影跌跌撞撞到了门前,警惕的喝了一声。
“谁?谁在哪里?”
程瑶清所有的力气都用尽了,她重重的摔趴在地上,缓了好久才朝着台阶上爬去。
“救...救命...沈...沈眠...川......”
声音微弱,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守门的两人对视了一眼,见台阶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只以为是乞丐,其中一人走到跟前驱赶。
“去去去,要死滚一边死去,别脏了我们护国公府的大门。”
那人抬脚就要踹。
程瑶清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抓住了男人的衣裳下摆,顺势坐了起来,大喊道。
“我要见沈眠川,你们家主人新娶的夫...夫郎沈眠川!”
她觉得“夫人”这个称呼到底不合适,临时改了夫郎。
守门的愣了一下,缓了会儿才想起来他家公子新娶的男妻就姓沈。况昨儿就有人来传话,说若是有人上门找,要客气些。
守门的对着另外一人招了招手,那人立刻跑了过来。
两人都有些踟蹰。
程瑶清死死的攥着那人的衣裳,“烦请大爷帮着去回禀一声,我姓程,是沈眠川的亲姨妈。”
被拽着衣裳的那个走不开,便对另外一人道。
“你去里头回一声,若此人说的不假,兴许还能得个赏,若是假话,打一顿赶走也不迟。”
那人颠颠的进府回话了。
可找了一圈也没见着人,正急的没头苍蝇一般,遇到了长弓。
长弓寒着一张脸。
“大晚上不好好守门,在这里头乱逛什么?”
那人将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长弓吩咐道:“先把人抬进来,再请了郎中来医治。”
那人领命匆匆去了。
长弓先去正院瞧了一眼,屋子里果然是空的。
沈眠川主仆二人都不在,问了院里的丫鬟,才知道沈眠川傍晚时分就出门去了。
他又快步回了外书房。
“屋子里的东西倒是一件没少。”
许鹤庭立在灯影下,昏黄的光投下一抹细长的影子。
这么晚了,况又是个雪天,他跑出去做些什么?
通过这几日的相处,许鹤庭也知道沈眠川的性子是懒散的。
“带我去瞧瞧那妇人。”
......
外院的庑房内。
郎中给程瑶清洗了伤口,又上了药,包扎好。
“这妇人也不知走了多少路,鞋子都破了,脚底板全烂了,血肉模糊,有些地方都见骨头了。”
丫鬟喂了些参汤,没过一会儿程瑶清醒了,只是人还非常虚弱。
狭窄的屋子里,站着一个身材颀长,身穿鹤氅的贵公子。
程瑶清挣扎要起身行礼,许鹤庭冷声道:“无需多礼。”
程瑶清想起自己是来求救的,一骨碌从床上摔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还请公子发发慈悲,救救我女儿吧,我在这给您磕头了。”
许鹤庭微微皱眉。
长弓忙把人搀扶了起来,命令道:“你若耽搁一分,你女儿就危险一分,现在开始,问你什么答就是了。”
程瑶清被吓住了,点了点头。
许鹤庭道:“你是沈眠川的姨妈?”
“是!”程瑶清答的干脆,似是怕许鹤庭不信,举起手就要发誓。
许鹤庭又道:“你女儿怎么了?”
程瑶清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遍,许鹤庭冲着她点了点头。
“你安心休息吧。”
说完转身离开了。
程瑶清还没反应过来,正欲追出去,被一旁的丫鬟给拉住了,“这位大嫂子,你且安生躺着吧,既然见了咱们家公子,哪怕是上了天,入了地,自然会有人把你姑娘全须全尾带回来的。”
程瑶清提着的心稍稍缓了些,这才觉得全身酸疼的厉害。
“那你们公子的夫郎呢?姓沈叫沈眠川的,他在哪儿?”
丫鬟歪着脑袋道:“我只在外院伺候,内院的事我如何得知,不过我今儿去内院传话的时候,听里面的秋灵姐姐说,我们公子好像和那位沈公子分房睡了。”
......
从外院到书房还有一段路。
外面风雪又大了些,长弓紧跟在许鹤庭身后。
“公子,要不要派人去找沈公子?这深更半夜的,若是沈公子有个好歹......”
许鹤庭停了下来,冷哼一声。
“不用!他本事大着呢!”
等到了书房,脱了大氅,许鹤庭又道:“你亲自去一趟,若是那妇人所说不假,你知道该怎么做!”
长弓拱手应是,眨眼人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
吉祥赌坊。
赌坊里乌烟瘴气,气味难闻。
沈眠川在里面待了半盏茶的功夫就捂着鼻子逃了出来,到了外面他深吸了几口气,这才觉得舒服了些。
“可打听到谁是牛二狗了?”
菖蒲对着掌心哈了口气,使劲搓了搓。
“问到了,就是挤在最里头那个,个头最大,长的最壮,看起来最凶,三角眼的那个。”
说完又瞥了沈眠川一眼。
“公子,要不咱多叫几个人来?实在不行我让长弓给我找两个会武功的来,定能狠狠的教训教训那个牛二狗。”
沈眠川上下打量着他。
“你何时跟长弓混的这么熟了?”
菖蒲一个劲的摇头。
“我只对公子一人忠心。”
正说着话,有脚步声传了来。
赌坊的西边是一条小巷子,里头的赌客为图方便,大多都会在这里解手,这也就是大冬天里,若是天热那会儿,骚味十里地外都能闻到。
沈眠川往暗影里躲了躲。
“瞧那模样,是不是牛二狗?”
菖蒲使劲的看了几眼,犹疑的点了点头。
“天太黑瞧不真切,只是看那体格子倒是像。”
沈眠川手里拿着麻布袋子,菖蒲手里握着长木棍,两人屏住呼吸,就等牛二狗解下腰带,开始放水那一刻,毕竟这个时候是人最没防备的。
“他娘的,我就不信老子今儿翻不了本了。”
牛二狗今天又输了,正郁闷呢,冷不防的被人偷袭,有布袋子罩住了他的头,他大喝一声。
“谁啊?找死呢?敢偷袭你二狗爷爷,一会儿看我不敲掉你的牙,你就不知道你二狗爷爷的厉害。”
沈眠川也顾不得许多,死死的按住了布袋子,对着菖蒲大喊。
“打呀,打呀,快打呀。”
“打他背干什么?”
“你倒是使点劲啊。”
“打他的腿弯处。”
沈眠川使出了吃奶的劲,不让牛二狗拿下麻布袋子,菖蒲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况又是在这大冷天里,本来就没什么力气,这会子手都冻僵了,就更没啥伤害力了。
且冬天里衣裳袄子本就厚实,这一棍一棍敲在牛二狗身上,就跟挠痒痒似的。
牛二狗一身蛮力,一个撕扯就将麻布袋子给撕开了,抬手一挥就把沈眠川给甩飞了出去,匆忙提起了裤子,回头一看才发现偷袭他的,似是两个年轻公子哥。
菖蒲见状忙飞奔到沈眠川边上,将人扶了起来,关切道。
“公子,你没事吧?”
沈眠川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牛二狗输了钱,正愁没地方撒气,这两不长眼的居然还敢来偷袭他。
菖蒲咬着牙,闭着眼睛,张开双臂挡在沈眠川身前。
“公子,我拦着,你快跑。”
沈眠川拍了拍他的肩膀,主动走到牛二狗跟前站定。
“知道我这身衣裳多少银子吗?那可是苏州来的料子。”
牛二狗见惯了那些害怕被他打的人,那些人要么哭着求饶,要么抱头等着挨打,敢在他面前这么嚣张的沈眠川还是头一个。
“我他娘的管你什么料子,你谁啊?”
沈眠川甩了甩衣袖,双手负在身后,悠然道:“说起来我们还沾着亲呢。”
牛二狗不解,他孤家寡人一个,哪里来的这门子亲戚。
“少扯东扯西的,以为攀上亲,我就能少揍你几拳了?”
他将手指掰的咔咔作响。
沈眠川怡然不惧,直视他的眼睛,笑道:“亲戚不能,但是钱能啊。”他从怀里掏出个钱袋子,在手里掂了掂。
一看到钱,牛二狗眼睛都直了。
“我把这些钱都给你,你放了我们如何?”
沈眠川见牛二狗伸手来抢,直接将钱袋子攥在了手里。
有了钱谁还管其他的呢,牛二狗此刻心里想的都是拿着钱去翻本,“行!有钱啥都好说。”
沈眠川将钱袋子扔了过去。
趁着牛二狗不注意,一脚狠狠踢在了他的裆|部。
剧烈的疼痛袭来,牛二狗蜷缩着身体,捂着裆|部痛苦的哀嚎了起来。
沈眠川趁机捡起一旁掉落的木棍,对着他的头就猛敲了几下。
见牛二狗似乎没了动静,才稍稍松了口气,将木棍扔在一旁,又弯腰把钱袋捡了起来。
这一串动作,行云流水,只把一旁的菖蒲都看呆了。
沈眠川拍了拍手上的脏污,志得意满道:”“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