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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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克里兰动了。
他一拳就打破了玻璃，三两下粗暴的扯断了铁链，动作毫无温柔可言，丝毫不顾及会不会伤到小黑。
随后他一把握住小黑的尾鳍，浸泡过水的平整鳞片带着湿滑。赛克里兰作为人鱼，显然最了解这个种族的弱点。他直接弯曲手指，五根漆黑的指甲嵌进鳞片根部，以防止滑落。
虞宴看到小股的血水涌出，沿着白灿灿的鳞片缝隙蜿蜒而下。
安德烈显然下了大剂量的迷药，从始至终小黑都没有醒来。
赛克里兰就像在海底，拖着给虞宴带回的食物一样，如今也这样倒拖着小黑，从容的向外游去。他立起的尾巴撑住上半身，脊背笔直挺拔，肌肉因用力而微微起伏紧绷，线条分明流畅，看起来充满性张力。
虞宴缩了缩脖子，不敢出言让赛克里兰温柔一点。这条喜怒无常的人鱼愿意听他的话就已经万事大吉，他可不敢再提什么意见。
而此时做人鱼不久的虞宴当然不会知道，并不是赛克里兰喜怒无常，而是他们两个的思维方式与习惯有着极大的出入。
出了房间，他们三条鱼在长长的甬道行走，两侧是堆放物品的仓库，由于长期见不到太阳，这里弥漫这一股霉味。
每隔一段距离，天花板上便简陋的安置着一盏电灯泡，散着昏暗的橙黄光，将整条廊道照的昏昏沉沉，很像虞宴之前为了寻找刺激，看恐怖片里面的场景氛围。
虞宴跟在赛克里兰身后，看着小黑长长的一条拖在地上，他的伤口受到刺激，再次涌出血液，于是长廊的地板上便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血迹拖痕。
这条路很长，其中经过几处十字口。
赛克里兰前进的脚步骤然顿住。
虞宴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疑惑的看向赛克里兰，见对方压低眉眼，正警惕的注视着前方。
虞宴好像听到了脚步声，瞬间警醒。
他很害怕，心脏狂跳起来，当下尾巴就不听使唤，下意识就要丢下赛克里兰和小黑转身逃跑。
赛克里兰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了虞宴的头发。
“嘶”虞宴疼的泪花都冒出来了。
赛克里兰嘴角轻微的抽了抽，眼中闪过一丝细微的心虚。他本来想抓对方胳膊来着。
在赛克里兰冷冷的瞥向自己时，虞宴立刻老老实实的重新立好，表示自己不再逃跑。
赛克里兰这才松开手，又看向前方的拐角。
他咋不跑呢？虞宴心想，难道要直接迎面硬刚吗？能打赢吗？虞宴心里很担忧。
那脚步声并不大，只是在这种安静的环境下，才格外明显。
‘这应该是皮靴的声音......’虞宴想要胡思乱想来减轻自己的恐惧，在他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尾巴的薄纱都在轻颤着。
终于，一道纤长的身影慢慢出现在走廊上。
很奇怪，对方显然看到了他们几条在逃人鱼，却并没有大喊大叫，反倒是平静的向他们走来。
赛克里兰还认识人类吗？虞宴疑惑的瞥了一眼自己身旁的雄性人鱼。
“我刚才在栏杆旁闻到了你的气味，猜测你会找到这里来。”对方停到了一盏灯光下。
虞宴心里顿时一惊。他不确定的使劲眨眨眼，看向对方的下面，对，是两条腿。
可为什么说的是人鱼腔？
这是一位长相十分明艳的女子。她大波浪一般的头发垂在后背，橙黄的光沐浴在她绸缎般的金色长发上，每一根发丝都在闪闪发光。她的身材很苗条，可并不是病态的瘦弱，而是透着生命的蓬勃。
“奥丽薇亚，你怎么会在这里？”很显然，赛克里兰和对方认识，可语气冷冷的，还带着几分警惕。由此可以看到也许两人的关系并不熟稔。
金发美人怔了一下，缓缓叹息无奈笑着：“说来话长。”
可她并没有长话短说。转而问道：“你是来救他们出去的？真奇怪，看模样他们并不属于帝克兰大洋的人鱼族群。更何况他们都是雄性。是什么让你违背了天性？”
“与你无关。”赛克里兰听奥丽薇亚这么问，便以为对方是来阻碍自己的，于是呲了呲牙，漏出尖锐的能咬碎骨头的冷光：“让开，不然我会杀死你。”
金发美人没有恐惧，她双臂抱胸，微微扬了扬下巴：“怎么？你就是这么对待亲人的？”
“你不是！”赛克里兰咬牙切齿说：“你是个怪物。”
长发美人原本慵懒自信的神情出现一瞬间的凝滞。
虞宴不知道是不是光线问题。总觉得对方原本明艳的五官好像蒙上几分阴沉。
“你怎么会来这里？”长发美人问。
“无可奉告。”
“你不说我也知道。”长发美人说：“赛克里兰，这不是你逃离的那艘船。这里不是斐迪南公爵的产业，也不是格鲁伯的实验室。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不在这里。”
虞宴微微挑了下眉，望向雄性人鱼。对方来船上是为了找东西的么？不然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赛克里兰要自找麻烦的爬上人类的船只。明明对方表现的是那么讨厌人类。
赛克里兰微微点了下头，表示明白。
“除了你想要找的东西，我想你最关心的应该还有艾德蒂斯的消息。她的尸体被送到了佛兰格尼帝国博物馆里，用作展出。你知道的......”金发美人摊开手，张张嘴不知如何解释。
她微丰的嘴唇动了又动，才最后无力的说：“我没有办法阻止。艾德蒂斯太特殊了。”
虞宴听到一旁赛克里兰的呼吸在加重。他不知道什么原因，只是有些担忧。
此刻的赛克里兰看起来很愤怒，他垂着的手掌抑制不住的战栗，雪白的皮肤上青筋突兀跳动。
‘艾德蒂斯是谁？这听起来是一条雌性人鱼的名字。赛克里兰好像很在意对方。她是赛克里兰的伴侣吗？看赛克里兰的模样，很明显已经成年。他有伴侣是一件很正常的事。’虞宴分析着。
金发美人继续说：“你逃走之后，斐迪南很生气。一年后佛兰格尼要进行大选。斐迪南和夏尔最近闹得有些凶。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不懂人类的政治，别露出那种神情。总之佛兰格尼已经不存在人鱼活体了，他们都想要靠捕获人鱼，来获取更多选民的支持。因此格鲁伯已经带着队伍启程前往菲瑟瑞渔场准备狩猎。你要小心。”
赛克里兰只是点点头，并没有把人类放在心上。
虞宴发现了一些端倪。通过和安德烈的对话，他知道了安德烈是在为夏尔捕捉人鱼。而听眼前这位金发美女的说法，斐迪南好像和夏尔不对付。而分析这位金发美人的言辞，她应该也不是安德烈的手下。
“所以，你是斐迪南派来，要在安德烈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我们处理掉么？好打压夏尔在选民心中的支持。”虞宴问道。
他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廊道显得有些冒然。奥丽薇亚的目光这才真正落到，一直落在赛克里兰后方的虞宴身上。
金发美人的眼睛一亮：“你很聪明嘛，可比赛克里兰聪明多了。”
赛克里兰半抬起空着的手臂，将虞宴护在身后，呈现防御姿态，目光警惕流露杀意。
“喂喂，不要这样。”金发美人抬起双手：“你如果不来，我自然是要处理他们两个的。但是你来了。”
她耸了下肩：“所以你带他们走，我不拦你。无论如何，最后的结果只要是他们到不了夏尔手里，我就可以交差。”
见赛克里兰身上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一些，金发美人用手指摩挲着下巴，微微眯眼：“你关心他？为什么？他的相貌一看就不属于你们的部落。人鱼的排外性不应该挺强的么？哦~我明白了。”
金发美人打了个响指：“赛克里兰，你恋爱了对吗？啊，这在你们人鱼的话里，应该叫求偶。”
嘶~
虞宴：“！！！”艹，什么虎狼之词。
赛克里兰：“！！！”清白受损，明明是对方在求偶！
奥丽薇亚对与人鱼的了解并不全面，她也不过一个半吊子。因此不知道，人鱼之间结为伴侣，最大的一个推动因素便是繁衍。这是刻在任何动物基因里的痕迹。
进食，繁衍。不仅是陆上动物，这也在海洋动物的一生中占据了极其重要的份额。
因此人鱼往往不会选择一个亚成年人鱼进行求偶，这需要等待对方长大，会耗费大量的光阴。所以大部分的人鱼求偶的对象都是异性成年人鱼。
而赛克里兰身为往上数十八代都是人鱼的纯正人鱼，也绝不会选择虞宴这样的亚成年雄性进行求偶。
“你简直在胡扯。”赛克里兰终于屈尊降贵的咬着牙回了金发美人一句。
“不是吗？”金发美人显然不信。
赛克里兰心中顿时升起一阵烦躁。
他和很多人鱼一样，不喜欢对人类有太多交流。遇到问题，想到的解决办法也往往是武力征服。
并不是人鱼的大脑不发达。相反，在格鲁伯博士的实验室对人鱼尸体解刨得出的结论表述中可以得知，尽管人鱼的身躯与人类有着出入，但这种生物的大脑与人类的大脑却惊人的相似。
因此可以推断，他们的智商并不比人类落后。
而人类已经进入工业时代，人鱼却还停留在氏族社会，只能说明，由力量的超然，海洋中几乎不存在能与他们抗衡的生物。
所以，这让他们在处理问题时，往往选择自己的优势能力，也就是武力解决。因此人类进入了冷兵器时代，又来到热兵器时代。而人鱼仍在依赖于他们的爪牙。
人类因为生理结构的脆弱，促使他们在不断发展，到如今，人类与人鱼之间的科技达到了断层的状态。
原本在海洋中存在千年之久，盛极有五百年的巴萨罗姆人鱼王朝在人类的干预与内斗中覆灭。这个时间并不算久。因为一条人鱼步入成年的时间是四十岁。他们平均年龄就有260年——350年那么久。
可是在王朝覆灭后，人鱼仍不屑于人类的武器，或者说他们天性中自得与傲然的性格，就让他们本身缺少了反思与总结的意识。
所以到现在他们还是靠武力来解决问题。并没有哪一条人鱼去思考，该如何应对人类的足迹在一步步的渗入大海。
因此，人鱼的王朝到此时出现了断代。受到人类大航海时代的影响，海洋中开始出现人类的身影。
按照以往的历史轮回。在巴萨罗姆王朝覆灭后，会有人鱼带领自己的麾下进行争斗，最后厮杀出新的王，带领臣民们进入下一个王朝。
可人类的到来作为一个无法忽视的外来因素，使人鱼为了避免被捕杀，开始有意识避免大规模的聚集在一起。或者是需要哺育幼代的人鱼选择迁徙向深海。
在王朝覆灭的冲击后，人鱼种族迟迟没有得到休养生息，因此更谈不上再次统一。所以现在的人鱼社会，以部落的方式而存在。
赛克里兰因金发美人的话而烦躁，所以他采取了人鱼一贯的习惯——武力震慑 。
尾巴狠狠的甩在地上，这能掀翻一条鲨鱼的尾巴，就如一把流星锤，顿时在木质的地板上砸出一个洞来，木茬飞溅，一支如箭矢般擦着金发美人的脸庞。白皙的脸上破开一道血痕。
“滚开。”
金发美人脸色顿时惨白。很显然，她没有与赛克里兰抗衡的能力。于是只能闭了嘴，乖乖的站到走廊一侧，让出路来。
赛克里兰凉凉的瞥向在一旁惊呆的虞宴：“走。”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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