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只是想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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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只是想在你面前若无其事
——只是想在你面前若无其事，可是却忘了，暗恋是酒，一旦封存只会愈加醇厚。
下午自习前，暖暖抱着刚刚收齐的作文本去年级办公室。还没有走到门口，她便有止住脚步的冲动。此刻的办公室门前，站着倪阳和陈宸两人，显然是被老师罚站。
她突然想起来教语文的薛老师刚好是他们三班的班主任。她顿在那里，正犹豫不知是否应该上前，语文老师便从办公室出来了。看到不远处抱着一沓作文本的暖暖，薛老师难得地露出一丝和蔼的笑容：“暖暖啊，来交作文？进来吧。”转头却对倪杨和陈宸一脸冰霜，“你们要是再不老实交代为什么打架就把你们家长叫来！”
暖暖走近，这才发现倪阳和陈宸的脸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一看便知刚打完架。
陈宸乌黑着一个烟圈，明明嘴边还有青紫，却对暖暖扯出了一个微笑。
倪阳也看到她了，却是冷哼一声，扭过头不去看她。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们，满心惴惴不安，匆忙逃进了办公室。
薛老师正在那里和另一个老师说：“真搞不懂现在的孩子，刚刚俩人打得那叫一个激烈，好不容易才分开他们。可是这会儿问为什么打架，却异口同声说他们那是好兄弟间闹着玩儿的。谁信啊？”一旁的老师笑说：“这个年纪的男生不都这样，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情都能打起来。可要追究，一个个都讲哥们儿义气，谁都不出卖谁。”
暖暖放下作文本，刚要走却被薛老师叫住：“暖暖啊，你去劝劝门口我们班那两个浑小子。高中生不跟你一样好好学习，跑去打什么架嘛。”
瞬间，浑身的血仿佛都涌到了脸上。暖暖觉得脸烫得厉害，脚下迟迟不动，是不敢动，也不能动，她还记得上午倪阳说的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可薛老师显然不是说笑，过了一会儿看暖暖还没有动，抬起头来说：“或者出去帮我问问他们为什么打架，你们都是年轻人比较好沟通。”
暖暖只得尴尬地走到了倪阳和陈宸面前。夕阳的余光笼罩过来，整个走廊都布满了橘红。她的脸也被笼上了深深的红，看不出来本身的颜色。
晚风吹来，暖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觉察到原来外面还是有些冷的。
突然想到这是她第一次跟倪阳说话，上午她似乎一句话也没有讲。心中更加紧张，一紧张就容易说不出话。
她用自己都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嗫嚅着说：“薛老师让我问你们为什么打架。”她低着头不敢看他们，他们本就高，这样更显得双方之间的落差无比巨大。
倪阳冷笑一声：“装什么纯洁，一副好学生的样子恶心死人。”
陈宸转头气道：“你干什么又欺负她！”
“我说的是事实。你明明因为我训她一顿就来找我干架，这会儿她在这里装局外人帮老师套话你还向着她？”
“老师又不知道我们是因为她打架，老师叫她来，她能不来吗？”
“那这副好学生的样子也让人反胃！”
陈宸气不过，又是一拳招呼到了倪阳的嘴角。倪阳气急，反手也是一拳，打在了陈宸相同的位置。
暖暖愣在那里，才不一会儿，对面的两人已经挂彩。
她犹豫着是否应该拉架，还是大声叫老师出来，可是越是着急就越是怔在那里。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所以她选择了最不应该的反应——没反应。
待到薛老师听到声音出来时，陈宸和倪阳早已放开了彼此，都红着眼睛瞪着对方干喘气。
“怎么回事儿？你们又打起来了？”薛老师看见陈宸流着的鼻血心中已经了然。
“没有，我们闹着玩儿呢。”倪阳那已经花掉的脸还一脸笑意，“薛老师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和陈宸关系这么好怎么会打架？”
“是吗？”薛老师问陈宸。
陈宸点头，没有说什么。
薛老师转头又问暖暖：“他么又打架了吧？”其实是肯定句，但是用了疑问的语气。
所以暖暖也跟着他们答：“没有，没打架。”真真睁着眼睛说瞎话。
薛老师有些无奈，连程暖暖这种学生也这么跟老师不贴心。她只好生气道：“你们俩出息了啊，竟然在学校里打架。去，回去每个人写五千字检讨，叫家长签字，明天给我！”
倪阳听到这话，知道老师是放他们走了。于是扭头便走，谁也不理。
陈宸给老师鞠了个躬，说“谢谢薛老师”，也不看暖暖，跑上前去追倪阳了。
看着他们俩的背影，暖暖有些怅然，虽然在薛老师心里好学生的形象会大打折扣，但是如果有下一次，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他们那一边。
“我回教室了，薛老师再见。”暖暖匆匆说完就跑，不敢看薛老师失望的表情。
那天之后，暖暖还是刻意避开了倪阳和陈宸。
她已经习惯了如何在校园里寻找倪阳的背影，自然也知道怎样避开他们。她知道一切他们最常出现的地方，只要存心想要避开，并不是不可能。
她让老妈给老师写了假条，说因为身体原因早操和课间操通通不去参加。所以每到课间操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人站在教室的窗前望着操场上做操的同学们。离得太远，每个人都成了蚂蚁般的大小，她数着班级，倪阳他们班应该在那里吧——可是完全看不清，即使带着眼镜也看不清楚他到底在不在。
她想，她应该将倪阳忘记，否则，她总是会觉得心里的某处因为见不到他而空荡荡的。
认真读书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不知觉间就已经过了期末考，过了寒假。
柳絮漫天遍野地飘过后，高一的下半学期也过去了一半。
暖暖已经习惯了见不到倪阳或者陈宸的日子。她想，如果一直这样见不到，就会忘了的吧。可是偏偏舍不得，她又觉得倪阳的消息也许是她枯燥乏味的学习生活中最明媚的一缕阳光。
所以每天放学时，暖暖都会等三班的宋宁一起回家。而一路上，宋宁的话题总是围绕着他们班的两大校草。每每此时，暖暖总是最耐心的听众，她从宋宁那里知道了他们俩已经和好，校际篮球赛即将开赛，他们俩每天放学总是留下来训练……
甚至她还听说曾经他们俩那五千字的检讨由爱慕他们的女生帮忙捉刀完成，代价是倪阳要请那些女生吃必胜客。心里酸酸的，却觉得很好玩。
就这样吧，她将他放在心里的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悉心封存，然后外表却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也许真的有一天，她再见到他的时候，就可以真正地若无其事。
可是生活往往是明明想要寻找，却遍寻不见；但如果刻意避开，却总会不经意地遇到。
那天课间操的时候，暖暖照例没有去操场。她绕到了教学楼后的空地上，听着远处传来的广播体操音乐，觉得有一种叛逆的乐趣。
空气中都是洋槐花的香气，每年五月，学校里那几棵几十年树龄的洋槐花就会不遗余力地将一串串的花瓣挂满枝头，繁茂到极致。原本郁郁葱葱的绿，被绚烂如烟霞的白所点缀，仿佛是云雾，掩映在树端。
暖暖拿了一本从图书馆借来的川端康成的《雪国》坐在树底下看。
她喜欢那样的场景，在夜晚的巴士上看到美丽女子容颜在窗户上的倒影，与自己那样贴近，却又那样远。彼时觉得很浪漫，并不断在自己心里编造许许多多有关爱情的浪漫故事。
就是此时，她听到了一旁窸窸窣窣的声音。抬眼望去，却愣在那里。
倪阳正从一楼的体育器材室窗户上翻出来。他穿着运动校服，明明俗气的天蓝和白，在他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是蓝天白云，配着他阳光灿烂的笑脸。拉链没有拉上，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上面是高举着右手的阿童木。
暖暖就那么傻傻地看着他从窗户上翻下来，一动不动。
倪阳也觉察到了周围的视线，本能地想要解释：“刚才我们体育课还器材，结果被人恶作剧锁到——”他看清了眼前的人，将后面的话吞回去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个优等生了，甚至连陈宸都怀疑过她是不是转学了，可是却在期中考试的红榜上照旧看到了她全年级第三的名次。
她穿着春季校服，双排扣的大翻领蓝色西式外套，里面是规规矩矩的白衬衣和红领结，红格子的百褶裙和白袜子黑皮鞋间露出纤细修长的一双腿。她没有带那个古董眼镜，此刻正微眯着双眼望着他，一动不动。
倪阳突然觉得眼前的女生并不是像他之前对陈宸说的那样，她并不难看，甚至还有些漂亮。更何况她上次还在老师面前主动帮他们掩护，很讲义气。
他并不讨厌她，如果不是她拒绝了陈宸。
过了好久，暖暖突然从自己的遐想中惊醒。这是现实，不是她编造的有可能的偶遇。
她真的遇见他了！不是刻意寻找，反而有意避开，可还是遇见了。她转身便要往教室跑，却不料身后传来倪阳的声音：“站住！”她怯怯地站住，转身，迎上了她熟悉的倪阳一贯的视线，有些散漫，明明将你看进眼里，却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你怕我？”想了半天，看着暖暖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倪阳只好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暖暖点点头，又摇摇头，还是她紧张，此刻她心的心脏正在砰砰地狂跳，甚至能听得到心脏每次跳动的声音。糟糕，脸上又开始发烧，一定红得厉害了。她故作镇定，只想在他面前表现得若无其事，可是却忘了，暗恋是酒，一旦封存只会愈加醇厚。此刻的她，便沉浸在这酒的微醺醉意中。
倪阳叹口气，她果然怕他。
可是真奇怪，他在学校里一向是好人缘的代表，尤其女生缘更好。为什么独独她在他面前就是如临大敌的样子？难道是上次吓到她的原因？思及此，倪阳很坦然地笑了笑：“上次是我不好，吓到你了。对不起。”
暖暖觉得自己的脸烫得更加厉害。除了上次的不愉快，这是他第一次开口跟她说话。声音温和，态度和缓。没有剑拔弩张，没有冷言冷语，他很诚恳地道歉，连带着之前发生的一切，好像都烟消云散了。
“没关系。”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的发出，没有颤抖，没有破音，很完美，并不显得她紧张。
“下周日开始我们学校要参加区里的校际篮球赛，你来看吗？”倪阳承认，他已经纯粹是没话找话了。他们奥赛班的学生，哪个周日不是这个班那个班的补课，怎么会有可能来。
谁知到暖暖很郑重地点头：“好，我会去看。”
倪阳乐了，虽然很诧异，但是想想如果她来的话陈宸一定会很高兴，何乐而不为。
“那说好了啊。”倪阳挥挥手往教学楼前面走去。
此时课间操刚完，密集的人流突然开始蔓延到校园内的每一处。
暖暖看着倪阳消失在人流中，心跳漏了半拍。
他与她之间就是这样，明明在滚滚的人潮汹涌中会彼此擦肩而过的，可是偏偏她看到了他，并且将他封存在心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