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不好意思，搞错人了！》胤恺清

5、找工作，怀孕了

　　顾笑去面个试，结果面到医院里，陪柳思检查。

　　拿到检查单，一看黄酮体后面的数值，顾笑都不用问医生，就知道柳思这怀孕没跑了。看着她白的跟鬼一样的脸，顾笑不忍心捅破这层纸，摆摆手让她去找医生。

　　顾笑呆在外面度秒如年，在走廊里踱来踱去让自己冷静一下，她突然拍脸蛋：啧，又不是我搞大柳思的肚子，我紧张啥。顾笑拿出手机没刷两秒就又在过道里走来走去。

　　柳思出来的时候，嘴唇上的血色都褪掉了，一步两摇，晃的顾笑一个健步冲上去扶住她。

　　嘶～顾笑倒吸一口凉气，柳思的手心全是汗，就像冰块化了一样，又湿又冰。

　　“怀了？”

　　“嗯。”

　　“苏秦的？”

　　柳思的嘴唇不停地抖，一张嘴，里面的牙齿咯咯打架，她说不出话来只是机械地摇头。

　　“不是？”顾笑哪怕知道原著走向，此刻的心也忍不住提起来，毕竟原著狗血的让人哭娘骂爹，她祈祷命运能对柳思好点。

　　柳思还是不停地摇头。

　　那是……

　　“不知道？”

　　柳思不再摇头，就睁着那么一双惶恐的眼望着顾笑，那么楚楚可怜，让人怜惜。

　　“打掉吧。”

　　柳思屏息，对上顾笑略显冷漠的眼。她下意识摸上平坦的肚子，竟然犹豫了。

　　顾笑轻笑一声，“先回去吧。”

　　回去的车上，两人都很沉默。顾笑把车停在柳思的楼下，柳思解开安全带，十指攥着包带，迟迟没有下车。顾笑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柳思回到房间，强撑的无所谓一下子破了，抱着头蹲在床边。她不明白她就是简简单单谈个恋爱，怎么惹了孟玖珠那个疯子。和孟或那一次本来可以翻篇当做无事发生，偏偏怀孕了，这逼得她回头看清楚，她因为爱上一个人稀里糊涂把生活搞得一团糟。柳思越想越委屈，眼泪掉了一滴，两滴，最后泪流满面。

　　顾笑收到了盛星的offer，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去上班。她坐在工位上，看着同事走来走去，忙得颠颠的，听着键盘声和电话声，才有种活在人堆里的感觉。

　　顾笑的主管就是上次和柳思一起面试她的郑因，三十多，脸长得白嫩，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有威严可信，他从早到晚梳个大背头，发胶用多了，害得顾笑每次看他，视线不由自主的往他头顶瞟，生怕他激动起来把油甩出来。

　　顾笑毕业后的工作履历是空缺，郑因以为她是新手，几天下来意外发现这人在工作上能处，剧本审读的时候，话不多，但是评估的很句话都很专业，提出的方案也是可执行的优化方案，细节很有创造性，叙事逻辑清晰，娓娓道来很节奏感和画面。

　　柳思把郑因的夸奖转述给顾笑，“不过，我也好奇，你这样一毕业就嫁人的大小姐，要什么哟什么，怎么还想出来工作。”

　　顾笑喝了口咖啡，一手拉住阳台上的栏杆，望向天边。

　　“我一个人呆在家里，没人和我说话。上班多好啊，见到人不说还能聊八卦。而且你永远猜不到今天遇到什么样的傻逼，遇到糟糕的工作。”

　　柳思被逗笑了，“你说服我了。”

　　顾笑叹了口气，说了句心里话，“这种不确定的生活让我觉得，我不是提线的傀儡。”

　　柳思却把她的实话当成装逼，过得太好想给自己找点挫折。虽然她们两个人没有说破，柳思就是认定她们是好朋友，还能保守秘密的那种。

　　柳思本来下定决心把孩子打掉，装作没有这件事。但还没来得及去医院，刚挤完地铁，柳思肚子就一阵阵抽搐地疼，她赶到办公室一进厕所，发现裤子上有一摊血迹。她白着脸，下意识用手心捂住肚子，企图用手心的温度护住那个孩子。

　　柳思当即请假去了医院，检查一番后，医生安慰她没有大碍，就是黄铜体有点低，给她开了几盒药。

　　顾笑来到公司听说柳思请了病假，马上短信问她怎么了，柳思说没什么，约她一起吃晚饭。顾笑这两天想吃五花肉想到梦里都流口水，于是提议去吃烤肉，柳思说起谁谁家的黄油蘑菇，葱油拌饭也很绝。

　　顾笑带着干饭的好心情下班，电梯只有她一个人，臭美地对着镜子压了压炸毛的头发，脑子里忽然想起嘟嘟电话声，颅内开唱的“很想某人”，手和腰忍不住扭起来。

　　电梯门一打开，顾笑正好侧顶个胯，虽然背对着杨承年，但她视线和他在镜子里撞上了，顾笑也在镜子里清晰地看见了自己搞笑做作的样子，脸上一阵热一阵凉，捂住脸锁在一边。

　　杨承年尽自己所能控制住面部表情，跨进了电梯，他不想让顾笑难堪，但脸色过于冷峻，唬的顾笑不敢乱动，生怕再出丑。但杨承年身上有一种特别好闻的味道，缠在顾笑的鼻子上挠在她的心头，顾笑被勾得受不了，悄悄斜眼往杨承年那边瞟，她呼吸又是一窒。

　　他今天架了副带了眼镜，脸上的每一寸线条温润流畅，剪裁得体的西装勾勒出他宽肩窄腰大长腿的好身材，看上冷傲又贵气。

　　顾笑晕晕乎乎的跟着杨承年来到负一楼，杨承年打开车门她才反应过来她应该在1楼下电梯。剁了一下脚，她急匆匆地往回走。

　　杨承年寄好安全带，抬眼看顾笑刚刚停留的地方，他没看到人，松了一口气又意外的失落。

　　顾笑赶到了烤肉店，柳思按照顾笑的口味点了很多肉，就等她来开烤。顾笑抓耳挠腮地想知道柳思去医院干啥，但她不提，就说着工作上的琐事，热搜上的八卦。

　　“那个《闭眼》男女主是真的还是假的？”那两人被拍到一起吃饭，你喂我我拉着你，黏糊的没眼看。

　　柳思心里揣着事，顾笑说什么她都点头。就在她把好好的生菜戳成蔬菜汁，终于开腔。

　　“我想留下这个孩子。”

　　烤肉的滋啦滋啦，烤炉的呼啦呼啦，碗筷碰撞的叮咚，扯嗓子的交谈，在油腻的烟火气里混成吵杂，灌进顾笑的耳朵里，掩盖了柳思的声音。

　　“什么？”顾笑侧耳凑过去。

　　烤肉店里每个人都伸着脖子喊，但隔着桌子你根本听不清别人在说什么，她吸了吸气，半站着弯腰在顾笑耳边超大声的说，好似这样能说服顾笑：“我想留下这个孩子。”说完又跟弹簧一样缩回去了。

　　顾笑被这话吓得，脸差点砸锅里烤成了最新鲜的肉。

　　“留下？”顾笑眼睛瞪得像铜铃，“你的意思是生下来。”大有柳思点头就揍她一顿架势。
　　柳思莫名就矮了气势，结结巴巴地说，“一开始……我是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但但，今天我以为他要没了，我有点害怕难过……我甚至祈祷老天保佑，希望孩子好好的……”见顾笑开口要骂她，柳思抢话，“我明白，生下这个孩子很蠢，我以后肯定会后悔，但如果打掉，我现在就会后悔。”

　　尽管做了决定，尽管这个决定蠢透了，柳思嘴上不说，惶然的眼神还是透出一丝渴求认同。顾笑压下跑到舌尖的反驳，怀孕的不是她，所以她根本体会不到柳思对这个孩子的复杂情感，以及打胎后的负罪感。

　　顾笑长长地叹气，“我也不知道说什么。说实话，你自己的事，自己决定就好。我呢，除了支持你，我又能做什么？”说多了，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她举起双手，似是投降似是妥协。

　　回去的路上，顾笑明明没喝酒却脑袋晕眩，她从微信里挑出苏秦。

　　【我们这对假夫妻要演到什么时候？】

　　【到我能保护柳思的时候】

　　顾笑冷笑，发泄一般戳着键盘。

　　【你有没有想过，你找假结婚，你就没有资格说保护她】

　　很久，对面没有回信息。顾笑觉得苏秦肯定生气了，这人有时候就像个爆竹，一点就炸。但顾笑怕真的把衣食父母惹毛了，于是拍拍他，问他怎么和柳思恋爱。

　　顾笑就是缓和一下被聊死的话题，没想到苏秦真的秀起起他和柳思的恋爱。可能他没人炫耀，逮住顾笑就一条接一条的60秒语音。

　　几年前，苏大少爷突发奇想要体验民间疾苦，跑去乘坐地铁。运气就是那么好，赶上了下班高峰期。苏秦的鞋子是大牌，可是不禁踩，他脚趾头痛得龇牙咧嘴，帅气的五官扭曲起来也多了一丝猥琐。

　　他旁边有个小姑娘遇到咸猪手，害怕又不敢声张。柳思发现了，该出手时就出手，结果误抓了苏秦。苏秦和柳思吵到了派出所，查了监控后发现柳思搞错了人。此时那个小姑娘害怕自己惹上官司，立刻柳思撇清关系，改口她什么都没遇到，都是柳思自以为是。

　　柳思在各色打量和喋喋的窃语下，难堪的恨不得当场暴毙，但还是忍住眼泪和苏秦道歉。

　　【她误会我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她很蠢，但她帮的那个女的不仅不感激还怪她，我又觉得她可怜可爱。她和我道歉的时候，她身上散发着用勇敢支撑的温柔，很迷人。】

　　他陷入回忆的声音，听得顾笑牙酸。突然，她脸上被水滴砸到了，她抬头，路灯晕黄的光亮里细雨连绵。风吹着雨打在身上，一点都不冷，但还是让顾笑涌上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凄凉感。

　　顾笑双手环胸，站在人行道等红绿灯，盘算着绿灯一亮她就冲进地铁。忽然头顶一暗，顾笑下意识回头，看到杨承年撑着的伞斜到她头上。

　　那一瞬间，顾笑耳朵里只听到扑通扑通声，来自她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