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不好意思，搞错人了！》胤恺清

4、进警局，找工作！

　　顾笑坐在警局里，一点一点地打瞌睡。脑袋滑到柳思的肩窝，别看她瘦，身上还算有点肉。脑袋搁上面就跟放云朵上，轻飘飘的太舒服了。

　　啪的一声脆响，惊的顾笑睡梦里一脚踩空，吓醒了。她睁眼正好看到一个美貌的中年贵妇高高扬起的手，孟或的脸上多了一个巴掌。

　　“玖珠那么乖，怎么会干这种事？肯定是你这个崽种陷害她？”

　　顾笑认出来她就是徐俐。

　　这贵妇撒起泼来也不好看，她嘴往下拉，法令纹暴起，精致的妆容掩盖不住一脸凶相。

　　顾笑突然心悸，头疼眼胀，喘不过气来。断断续续的记忆就像钻头，滋滋往脑子里钻，疼的冷汗直流。

　　当年，孟玖珠霸凌同学的事曝光了，这位贵妇也是这样维护自己女儿的，甚至当着她们受害者的面安慰她孟玖珠，“宝贝儿，你有什么错呢？你太完美了，她们就是嫉妒你，想毁了你！”

　　顾笑和被霸凌的同学一起反抗，就得了这么几句话。学校迫于孟家的权势压下这件事，却让孟玖越发珠越发嚣张，为了报复她们的反抗，她公开了其中一个女生朱时洁被扒光了衣服殴打de视频。

　　视频被大肆传播，朱时洁不仅没有得到保护和安慰，反而被变本加厉的欺凌辱骂。

　　男生当面骂她□□贱人，背地里又在意淫她；老师对她的说法变成了那种女生；最令人绝望的是，爸妈说她丢人，嫌弃她让弟弟在学校里没脸，在家门口薅她头发，声嘶力竭地吼骂，让左邻右舍都听到，他们清清白白的家庭，没这种女儿。

　　现实荒谬绝伦，给受害者贴上不洁的标签，就可以让加害者的欺凌变得正义起来。

　　走投无路的朱时洁站在学校的楼顶上，摇摇欲坠，顾笑冲破拦截，从一群起哄的人中挤上楼。她来到楼顶，对上了朱时洁崩溃的脸，她乌黑漂亮的长发现在和打结的枯草没两样，随风风吹打在脸上。

　　朱时洁看到顾笑，死水般的眼睛诡异的发亮，就像黑夜里大海上亮起的灯塔，在波涛汹涌里摇曳着破碎的光。

　　她凄惨地叫着顾笑的名字，“我们错了！！！”

　　“不该反抗啊！！！”

　　那嚎哭惊起无数飞鸟，越过泣血的夕阳，变成一把永远拔不出的剑，狠狠地插入顾笑的心头。

　　朱时洁落地时砸出的血，带着体温溅在起哄的人脸上，逼疯了好几个。

　　仇恨和痛苦一阵阵撕扯着顾笑的心，她捂住心口，直不起腰，她狠狠抬眼，下三白被血浸泡过一样。她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从黄泉里逃出的恶鬼。

　　柳思吓了一跳，啊了一声后猴急的要扶着顾笑坐下。徐俐超这里的动静瞟了一眼，抬手挽起挂在耳边的头发，露出钻石耳坠、钻石和玉镯，漫不经心地秀了一把财富，“她这个样子，好像是吸毒了。”状似无心地给人按上罪名，“吸毒的，为了那么点毒资，什么事干不出来。难得看到我女儿这种有钱人，巴结不上就会用些下三滥的手段。哎，想想都知道，你们这样的人会对我女儿做什么？我已经习惯了。”

　　最后一句用气音发出，好似受了很多委屈。

　　“不对啊。这上面写着，你女儿欺凌过同学。”警察叔叔看不过去，看着电脑上出现的信息说了一句。

　　徐俐的呼吸窒了一下，脸颊的横肉微微抽搐，“那是误会。”

　　“呵呵。那真巧，误会全跑你家了。你们得缺了多大的德。”顾笑缓过神来，头发凌乱的散在额前，她的目光穿过发丝的缝隙，带着杀人的恶意钉在徐俐身上。

　　徐俐从脚底升起一股寒，但她毕竟是大风大浪里闯过的，不动声色地掩盖了那一点胆怯，说，“缺德不好说，但就是不缺钱。”

　　这个时候孟家的宋律师出来了，这个律师心里很是看不上孟玖珠，但架不住会她投胎，是自己大老板的女儿，他再瞧不上也得为了饭碗保住她。

　　本来报警的那几个只是怀疑她下药，手里根本没有证据，谁料她天生就有表演欲，干了坏事竟然生怕对方不知道是自己干的，炫了一顿后还口出狂言看谁敢管她！

　　这个孟玖珠被惯的根本不懂遵纪守法这四个字怎么写。要她惹的是平头老百姓，威逼利诱一套下来事也就解决了。但她这次连自家带着苏家一起算计了。天都捅破了一块，孟玖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呢！

　　宋律师来之前就收到孟庆中的暗示，目前对于孟氏集团，孟或才是不可或缺的。宋律师暗暗打量着孟或，即便他在徐俐面前怯弱不敢言，只看他不进孟氏集团另起炉灶，偏偏干的有声有色，就值得刮目相看。

　　孟庆中孩子不少，但也只有孟或让他在外被人羡慕虎父无犬子。自然而然，孟庆中的心就偏了，潜意识里已经拿孟或当继承人。

　　宋律师走过来，先向柳思道歉并保证赔偿一定让她满意。宋律师以为赔偿就能买下柳思所有的伤害和尊严，这个认知戳痛了柳思，她一遍遍让宋律师滚。

　　宋律师歉然一笑，和徐俐说，“苏家那边愿意和解，具体的，孟董事长要等你回去说。”转过脸，对孟或的语气更为亲和，“董事长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挂着一个董姓，那就是一家人。有些事回家说，想打想骂随您。”

　　孟玖珠被保释出来，听到这一句，脾气又被点着了，冲上来推开宋律师，指着孟或骂：“一个贱胚子，还想爬到我头上！做梦！我让你这个私生子进孟家大门，是我给你的福分。你就是我的狗，天生就在我面前摇尾巴，叫两声。”狠狠哼了一声，一跺高跟鞋，跑出去了。

　　徐俐也意识到宋律师的话不妥，只是颇有深意的看了孟或一眼，就去追孟玖珠。

　　这母女两一走，空气都轻松起来。但四个人走出警局，没有一个人能笑出来。快意恩仇对于成年人来说真的就只是个想法。

　　柳思突然说，“我不服气，我一定要和孟玖珠杠到底。”声音柔柔弱弱却意外坚定。

　　顾笑眉心一跳，她突然大喊一句不要，面对柳思难过的眼神，她又不知道怎么说，耳边念咒似的响起朱时洁跳楼之前留下的那句“我们错了”。

　　顾笑浑浑噩噩回到家，睡了一天后，之前的回忆都是混乱的，就像蒙上了一层雾，看不清楚。

　　苏秦的爸妈知道这件事后，就把苏秦和顾笑叫回去，一个安慰一个敲打，再三强调做事做人不能出格。苏秦刚张开嘴巴还没发声就让闭嘴，他在叶文丽和苏向东眼里，就像个恐怖分子，随时能扔个炸弹毁了他们一家的安宁。

　　苏秦苦着脸，八字耷拉，好好的帅哥变成搞笑男，真的很倒胃口。

　　吃完饭，叶文丽在苏秦的车后备箱塞了很多昂贵的补品，“估计亲家也跟着担惊受怕，拿给他们补补，算是我们的心意。”

　　顾笑心里撇嘴说他们哪配，嘴上念叨着“谢谢妈妈”，叫的亲热。

　　顾笑坐进副驾驶座，通过后视镜看着叶文丽和苏向左的身影渐渐远去，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尽头。

　　“好羡慕啊，你爸妈真好。”顾笑长长嘘了一口气，他们那样一副很想和自己处成一家人的亲热，真的让顾笑为难。

　　苏秦冷笑，“就是这样的爸妈，把我们逼在一起的。”

　　顾笑哈哈干笑两声，“你是恨他们棒打鸳鸯。”然后赶紧假装玩手机，避免两人没话找话的尴尬。

　　苏秦在顾家门口大拐后急刹车，顾笑这次有了准备，虽然姿势不雅，手脚用力撑住，没有像上次摔得四叉八仰。

　　苏秦解开安全带，手刚碰到门把手。

　　“别！”顾笑拒绝他和顾家人进一步接触。她说的太大声太果断，有点伤害了苏秦的自尊心，搞的他以为自己是哪个旮旯里的害虫，不受待见。

　　“高梅和顾大鑫看到我和你关系好，他们要变成蚂蝗的，就问你怕不怕！”顾笑一脸我和你什么关系，要让那两个傻逼占到便宜，她能呕死。

　　苏秦从她脸上深深的嫌恶看出来，如果有可能，她真的想和爸妈老死不相往来。

　　苏秦松了口气，他也不爱和那对夫妻往来。每次见面，他们脸上堆起来的笑容，就像是放久了融化的糖果，不小心蹭上就留下一层黏糊的劣质甜味。

　　顾笑拎着东西回到家，顾佳佳看到了，“我们家的有钱亲戚回来了。”她踢了踢正在给她捶腿捏脚的高梅，“妈，还不去照顾，不然又该生气了。”

　　顾笑把东西往地上一扔，砸出很大的动静，“没办法，回到这里就不开心，我不开心就要表现出来。表里如一，我觉得我这算是个优点。”

　　阴阳怪气，谁不会呀！

　　顾佳佳右手撑着腰，故意挺起肚子，“妈，没当妈是真的不知道，原来做妈妈这么辛苦。妈，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一口一个妈哄的高梅眉开眼笑，顾佳佳在她眼里就是自带圣光，她说，“你过得好，我就开心了。”

　　她们搁顾笑眼皮底下演母女情深。

　　“妈，知道吗？一开始，和李里结婚我很害怕，我怕自己过得不好，毕竟我是拿孩子捆住了他。没想到……”顾佳佳竟然眼角说出了泪花，高梅心疼地抚拍她的背，“他对我很好，对孩子也很好。”

　　顾笑牙酸得不行。

　　顾佳佳温柔地摸着肚子，盯着顾笑的眼，得偿所愿的深情里夹着陈年绿茶味，明明美得像圣母，却让感到赤裸裸的恶意，“所以强扭的瓜，有了孩子，它也很甜。顾笑，你什么时候有个孩子，这个苏家的少夫人才过得有滋味。”

　　“你拿母凭子贵的裹脚布往小脑上缠，我不拦你，你也少管我。”顾笑瞥了她一眼，高梅张口就骂她没大没小。

　　顾笑懒得掰扯，拿脚踢了踢地上的东西，“哝，这些都是苏秦他妈给你们的。”

　　高梅一听这话，下垂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仰，“哎呀，你这个孩子。真的是，这么大的事也不早说。我要给亲家母一个电话，你瞧你这孩子干的事，多耽误时间。”一边说着一边找手机，不忘叮咛顾佳佳没事干早点回屋休息。

　　顾佳佳搂着高梅胳膊听她打电话，时不时插一嘴，好似他们和叶文丽才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顾笑呆着没劲，叫了车回去。后面一个月，顾笑整个人莫名处于情绪低落期，干啥都提不起兴趣，饭喂到嘴里还没到喉咙就饱了，站在电影院里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能看啥，买了想了很久的包包衣服就马上意兴阑珊。

　　顾笑终于体会到有钱人的痛苦，除了花钱，这该死的生活就像一潭死水。她觉得自己不能这样下去了，否则真的会废掉，于是断断续续用了一个星期做了份简历，决定出去找份工作体会人间疾苦，让自己学会珍惜当下的生活。

　　顾笑以前是做影视策划的，做生不如做熟，她挑来挑去，看中一家叫盛星的影视公司。查了查官方资料，里面工作人员将近一百，再一看注册资金有一千万。再翻了翻待遇、工作时间和口碑，在同行中算是过得去的，顾笑就把简历投到这家公司，稳稳当当地约了面试。

　　结果到点一看，走进来的面试官有一是大熟人柳思。两人乍一照面都有点懵，但很快面不改色，进入面试流程。

　　还在顾笑只是换了壳，忽悠人的本事还没丢，双方对彼此都比较满意，口头约定了入职时间。

　　面试结束，顾笑和柳思心领神会地在厕所碰面。顾笑还没张嘴，柳思就推开厕所的门，蹲在马桶旁干呕。

　　顾笑皱眉，自己真的这么糟糕，让她讨厌到这个地步。一旦一个想法蹿入脑中，顾笑的笑容依然凝固，就像被雷劈傻了。

　　柳思呕完，白着脸和顾笑的眼神对上，顾笑的手在肚子前一笔划。

　　“不会吧！”柳条好似被风吹雨打了一番，蔫了吧唧，“我不会这么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