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你他妈自恋狂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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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哥，听说来新生了。”烟雾缭绕的厕所，一群人坐在窗台上摇着腿。
“哥们，纠正一下，是插班生。”
“去去去，给我点面子。”
“管他新生还是插班生。该少的不能少。”那个家伙把烟扔在地上踩了一脚，就撑着窗台跳了下来。
“修哥说的真对！”
少年听到有点耳熟的声音，顿在原地，倚着墙听了会墙根，慢悠悠从厕所门口出来。厕所里的人依旧在大放厥词，哈哈大笑。
“林川同学是吗，听说是市一中种子选手啊，怎么突然想着转到我们这个小城市了？”班主任是个和蔼的中年男人，有着大肚腩和笑不笑都眯起来的眼睛，桌上放着各色各样的茶叶。
“客气了，不是什么种子选手。”林川淡淡点点头，“大城市总归有点麻烦。”
“大城市还行吧…至少买东西什么方便点。”班主任念念叨叨了一会，一看就是个家庭煮夫。“我名字是毕鑫，你喊我老毕就行。这小城市你人生地不熟的，有什么不方便的就问问我。不适应我的讲课方式也记得说啊，我调整一下。”
“不用这么麻烦的，老毕。”林川掏出眼镜戴上，嗓音莫名低了几度。
“哪麻烦！为了你们这群娃娃还不得多上点心。”毕鑫正色道，“你们前程我不敢耽误。也快上课了，跟我去班里做个自我介绍什么吧，认识一下。”
林川眉尾扬起，又要见到那几张谄媚的脸了。
真烦啊。
毕鑫迈着鸭子步，稳稳当当的停在吵闹的高三（4）班门口。
“上课了猴儿们，没规没矩的。”老毕敲了敲课室门，声音不大不小的说了一句。
很显然，老毕这一声吼了跟放屁没什么区别。
要不是老毕后面跟这个林川，这天想必课都不用上了。
老毕完全hold住场，稳健地走上讲台，用他堪比脸盆容量的瓷杯哐哐敲着不堪重负的讲台桌。
“这一天天的，马上就月考了还一个个闲的跟个什么似的……沈修，烟给我掐了！一天到晚不学好……”老毕恨铁不成钢的开始念佛经。底下的人不满的嘀咕几句，任由老毕在上面大说特说，都自己干自己事去了。
沈修？修哥？昨天那个地头蛇？今天这个管厕所的？
林川眉目舒展，想到昨天的景象，忍俊不禁。
我们挺有缘啊，沈修。
“你们就没让我省心过…把我给气的。”老毕痛心疾首完了后，接着用瓷杯敲了敲桌子开始说正经事，“这是我们新转来的学生哈，你们这群兔崽子好好对人家，人家可是市一中出来的。好学校，好好学习一下！”
底下学生愣了一下，终于有了反应，窃窃私语起来。
林川眼角抽动，在心里特别感激我们的老毕，真体贴。
家底都快给他抖出来了。
林川一手插兜，一手拈起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有棱有角的两个大字——林川。笔锋犀利，锋芒毕露。
“我是林川，”林川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对着一群脑残有什么好说的了。“没了。”说完就跟沈修对视，从林川刚进这个班门沈修就瞪着眼睛看着，一时间被这缘分砸的无言以对。
“好！鼓掌！”老毕突然啪啪啪开始鼓起掌来，底下的人也稀里哗啦的鼓起掌来，只有沈修一动不动，只顾着与林川干瞪眼。
“林川，你就坐在那个沈修旁边吧。”老毕瞪了一眼死活不鼓掌也不动弹的沈修，“他是我们班第一，也就是你们年轻娃儿讲的学霸，你有不懂的就可以问他，我私下让他多照顾照顾你。”还特意特别鸡贼的小声对林川说。
林川顺着老毕眼光看过去，装找不着，眼神淡淡的。闻言俯身和人同小声回应。“客气了，老毕。”
“这呢，别看了。”沈修回过神来，懒洋洋地伸起手跟他打配合，那一段白皙的小臂在阳光的照射下近乎透明，闪的林川眼睛有些疼。
林川拽了拽自己的书包带子，无所谓似地下了讲台，拉开沈修旁边的椅子坐下。
“你好啊同桌。”林川像不认识的一样打个哈欠，“帮我看着点老毕呗，睡个觉。”
“你原来市一中的啊，”沈修看了一圈，也想装不认识，但憋不住问，“那个什么，刚过来就不听课，你不怕跟不上？
林川扯扯嘴角：“如果我说不怕呢。”
沈修挑眉：“不信。”
林川盯着沈修很有特色的三眼皮，少年的轻狂和张扬全都藏在眉目里。
沈修被林川盯的有些发毛：“干什么你，看我干什么。”
林川侧着头，将眼镜摘下来。伸出手指，在沈修面前快速晃了晃。“这是几？”
“你晃那么快我哪知道这是几，逗人玩呢。”沈修无语的看了他一眼，薄怒一句。
“没看到就算你视力正常，”林川收回手指头，正色道，“我要睡觉，没让你睡我。那么吃惊干什么。”
“你这意思是还怨我问你打扰你睡觉了是吧？”沈修被他突如其来的荤腔噎了一下，喉结滚了两下，生硬的堵了回去。
“那不然呢，真的很困。”林川也不想正正直直的坐着了，索性直接趴在桌子上。
“哦…”沈修想了想，愣是掰回局面，“我又跟你不是很熟。”
“那我还得了解你。”林川侧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沈修，用指节敲敲他自己桌面。“厕所头头，昨天警局里写检讨的地头蛇，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
“我靠，你…？”沈修盯着他挑衅的指节，半天忍着没给它捅破这窗纸，这狗东西上来就把窗给掀开了。
怎么昨天没看出来他那么贱。
林川看他恼羞成怒的样子，舒坦的眯起眼睛，扯了扯嘴角。
沈修看不惯这人眯眼舒适得像只猫模样，气得牙根痒痒索性直接一拳冲人那一副笑面虎模样。林川些许惊愕随即用掌心裹住他拳头推回去，屈肘抵上他喉间，另手施力顺势扣住他手腕。沈修挣扎无果后耍阴招恶狠狠用脚踩林川鞋面，林川蹙眉躲不得索性直接用力在他手背留几道指甲印。
闹得不可开交差点没滚在地上拖地了，老毕着急忙慌跑出去喊教导主任：哎！王主任！我们这儿又有人打架…哎对对对，高三（4）班，麻烦您来解决一趟了……
真是给足时间给这俩打了，等教导主任来沈修胳膊被桌椅刮出血，林川脸上挨了他一顿牙印，从下颚往两侧都有一排订书机似的虎牙印。气得主任奖励他们一人一个4000字检讨，还要在升旗仪式的时候背校风校训以表忏悔。
毕鑫劝说无果于是将战火捅到沈修头上：“你小子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啊？你这几天吃炮仗了火气那么旺，一来就跟插班生打架，你有本事你就别上课睡觉！你这脑子也不是能让你这么造的……”
沈修皮笑肉不笑的看了老毕一眼，再瞟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林川。
你他妈跟我说说哪个长得更像坏人……
这人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一样嘴又欠！
插班生又怎么了！！我就打！
满腔肺腑之言无处诉说，于是只能敷衍点头示意认了这口锅。
老毕啰哩啰嗦了一堆，最后下达通牒。“你俩站着吧，互相呼吸一下空气，使你俩的关系融合一点。”
毕鑫一走沈修就没个正形，一手撑着栏杆站着懒散又随意。抬手看一眼自己手背那些深深浅浅的印记，没好气的看了林川一眼：“你什么毛病…抓那么狠。”
林川压根没转过头看他，虚虚伸指抵上自己下颚线：“属狗的？”
沈修闻言凑近眯眼看他，凌厉下颚线一排都是自己牙印，林川侧脸本来就仗着这优越下颚线和高挺鼻梁夺目又出众。这一咬确实有点破相，至少拉垮了一个度。
沈修暗戳戳开始觉得是不是自己不该咬那么狠，有点天妒英才的意思了。
“算了，认识一下。”沈修太阳穴突突的跳了几下，索性拉下脸与人和解并伸出手。“我是沈修。”
林川像意料之中他会做自我介绍一样，眼睛都不眨，单手从裤袋掏出一根葡萄味的糖，拍在他手上。“不欠你的，”林川收了手伸个懒腰，单手插兜靠在栏杆上。“不用认识了。”
沈修愣住，看着躺在自己手心里的糖，半晌无言，像是被鸡腿安抚的一只黄鼠狼。安分地剥开糖纸含在嘴里。
是昨天给他的葡萄味，没变。
林川淡淡瞥沈修一眼，扑了扑身上扭打的尘土，迈步朝厕所走去。
“去干什么，”沈修因为含着糖所以含混不清的喊了一句，“…一会可以回去上课了。”
林川没转头，少年精瘦后背套在校服外套，翩飞的衣角露出一截腰。声音响起来灌入耳内带点刺骨的冷。
“有事。”
沈修本想再喊点什么，像是被糖黏腻的糊住了喉咙，盯着他背影看了良久，终究是一言未出独自走回教室了。
风卷起层层树叶绿浪，热意像浪潮一般扑来。打湿了少年人鬓角和衣衫，在年轻天热火气旺的时候叠加了一个插班生的buff。
庄雨见沈修一个人进来，偷摸扔了个纸条砸他修哥头。
沈修一脸疑惑看了他一眼，庄雨下颔一扬示意他打开。
“修哥，这不昨天我们在警局见过的吗？那天还给你纸板呢，你真没良心。还有他人呢，被老王头扣下来了？”
沈修一耸肩，掏出笔龙飞凤舞的写完就扔回去。
“滚，他嘴贱的没完了。说是有事，跑厕所去了。”
还没等两人传第二个回合就被英语老太婆发现，纸条好在销毁的快没让收上去。
挨了一顿批之后老实了不少。
林川对着镜子看了好一会，打开水龙头死命搓了把脸。
这应该不算毁容吧。
…还有口水。
想到这林川又泼水在自己脸上狠搓，想了挺久，最后还是侧了侧身子，整个人靠在洗手池旁背对着镜子。
眼不见心不烦。
百无聊赖一手撑着洗手台，另手掏出手机在上面划拉。翻到通讯录发现何顺给自己打了快十通电话。
神经病。
蹙眉打算划开，何顺见缝插针的又打来了。没理由不接所以停顿一下，手指向左滑。
“川狗，你这转的什么破学校，现在才他妈的下课。”何顺嗓音从手机那头传来，“你爹我为了打你电话饭都没抢上。”
“滚。”林川弹了弹自己手上的水珠，“废话少说，什么事儿。”
“你回不回来啊，吉他还在我这呢。”声音少了吊儿郎当，正经没过三秒又犯病。“你这边的妹儿太多了，天天问我你怎么转学走了。还得我给你擦屁股是吧。”
林川凝了神色，开口还是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吉他送你算了。”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没有接着话茬说下去。“挂了。”
“得得得，赶明儿去给你上香。”何顺话音刚落就被挂断电话，气闷的看了一眼手机，“真服了。”
“顺子！快跑！川哥迷妹又来堵你了！”
“我靠！”何顺慌不择路端着饭盆在人群穿梭。内心里满是对林川这个瘪三带来的祸源的憎恨。
而当事人还在纠结自己这张脸还能不能见人，对着镜子照来照去。
丝毫没有翘课意识，也没想到现在已经是中午吃饭的时候了。
沈修闲着没事在乱瞟，忽然想到林川一直没回来，都快算翘一整节课了。
“……这人这么喜欢闻厕所味儿…？”沈修些许想了想都被恶心的鸡皮疙瘩起来了。
鬼神差使一般，一下课沈修就钻厕所去，一进门就看到林川对着自己脸拍照。
“你一节课都在看你脸？”沈修被这人没皮没脸的程度震惊，“…你他妈自恋狂啊！”
林川眼尾一弯似笑非笑，“给你共享一下？”
说完又拉个脸，将手机揣自己兜里就准备走出去。“别挡道啊。”
沈修被他这副模样惹的一顿火起，看到他下颚线牙印又收声。
“滚滚滚。”沈修啧一身闪身给他让位置，手指触到软盒烟单手掏出，用齿列叼出一根点火。烟雾袅袅上升，昏暗了灯光，弥漫了整个空间。
林川拍了拍自己裤兜发现没有糖，拉好外套拉链冷着个脸迈步从后门闪入座位。
沈修在里边吸完烟后后晃悠出去回到课室，林川将脸埋了一半在拉高领的校服外套里。
“当忍者啊你，”沈修干笑几声，将书往他那一推，“给，大学霸。笔记。”
林川眼神落在他那海草一样的笔记上，面无表情扯过来抄了。“记得练字。”
“什么毛病，给你抄就差不多了。”沈修眉毛一挑，伸出手按在书上不让林川翻页。“你好好看看我做没做过笔记，要不是看你是个转来的，鬼才管你。”
林川抖掉沈修的手：“别挡着我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你他妈自恋狂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