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07 一天时间 二人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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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这天，柏翘起得很早，很开心地换了休闲服，然后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做饭。花若葆知道，但也只能躺在床上苦笑。她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发呆，也许就连天意也无法切断他们之间的兄弟情吧。
认真地检查过装备后，柏翘这才出门，先驱车到立文家。
果然不出所料，那个大懒虫还没有醒，按门铃半天没反应，又打他的手机，总算是把他叫醒了。好笑地看着他一边揉眼睛一边侧身让他进来。而柏翘一进来，就看见乱七八糟的客厅。
“钟立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不到一星期前还帮你收拾过，请问你是如何把客厅弄得这么惨不忍睹的？”
衣服扔得到处都是，桶面随意放在地上，茶几上竟然还堂而皇之地躺着一只鞋！沙发的缝隙里全是薯片的碎屑。
立文双眼朦胧地看他一眼，又躺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不用收拾了，反正还是会被我弄乱的，别吵我，我再睡会儿。”
“起来啊！”柏翘使劲把他拽起来，往浴室推，“先去洗漱，然后吃早餐，然后打扫客厅！”
“你买了早餐？”听见“早餐”两个字，立文稍微清醒了点，自觉地进了浴室。
柏翘则认命地从厨房开始收拾，咋呼的声音又传了出来：“钟sir，这是上次开party时的碗吧？居然还泡在这里？”
立文在浴室里一边刷牙，一边笑，还轻声哼起歌曲，只当作没有听到。
没有听见回答，柏翘叹了一口气，系上围裙，很利索地将几个碗洗了，又将所有餐具、厨具摆放好，然后拿了桶和抹布从厨房的地板开始擦。
钟sir则坐在餐桌边一边吃着美味的早餐，一边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吃快点，厨房和客厅我收拾，但是你自己的房间要你自己整理。还有啊，脏衣服也要洗。”
立文翻翻白眼：“什么脏衣服？只是穿了几天而已，还可以再穿几天。”
李sir郁闷地差点晕倒。在他的观念里，衣服换下来之后，在下次穿之前就必然要洗的，哪怕只穿了一个小时，更不用说几天了。
立文吃饱后，满足地摸摸肚子，一边拿了报纸看，被李sir一把夺走。
“现在去换下所有的床单，被套，枕套，还有沙发套。”
立文认命地照做：“李sir，你要考虑清楚哦，等我们做完清洁说不定都天黑了，根本没有时间钓鱼。”
李sir不接受威胁：“没关系，我们可以去买鱼，吃晚饭的时间完全可以讲故事。”
“窗帘要不要拆下来洗啊？”
李sir一边使劲抹地一边闷笑着点头：“可以，反正洗衣服也是你的任务。而且，一边洗衣服一边讲故事也不是不可以的，我不介意搬把椅子坐在旁边，有的看，有的听。”
立文嘴里“切”了一声，脸上却带着类似开心的笑。
两个小时后，整间屋子终于焕然一新。
屋子乱七八糟在他看来反而有些人气，现在这么整齐，看上去空荡荡的，心里似乎也空空的。“真不习惯。”
立文腰酸背痛地跌坐在沙发上，又被柏翘拽了起来。
“还坐着干什么？走啦，该出发了。”
立文坐在副驾驶座上，很轻易地感觉到旁边的那人愉悦的心情，不禁也微微露出笑容。
今天的天气不错，海风吹地舒服极了。立文坐了两分钟就像屁股下有针扎似的，干脆丢下鱼竿，蹭到柏翘旁边，坐在地上看着他钓。
“喂，你答应过要将你好兄弟的事给我听的。我可是特意把手机都关掉了。”
立文不禁露出笑意，撇撇嘴：“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你想知道些什么？不如你问我答。”
柏翘笑笑：“那就从你们最开始是怎么认识的开始讲。”
立文看着他脸上浅浅的酒窝，笑了笑，陷入了回忆之中。
“最开始相识，是好几年前了，我到现在还记得当时他不耐烦的表情。”
“不耐烦？”
“嗯，在电梯里咯，PTS报名的那天他等着上楼，我急着和我爸爸通电话，他一气之下就把电梯门关了。我们对对方的第一印象都不好。那个时侯，我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和他成为好兄弟。”
“缘分总是很奇妙的。后来呢？”
“后来的事，现在想想，就像两个任性的孩子之间会发生的事。我和他相看两相厌，但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那就是我们的教官。有一次我们两个人甚至趁着教官洗澡的时候将水阀关了，还把公共浴室的大门给锁了。”
柏翘不禁也大笑起来：“你们两个真有意思。”
“这件事还是被教官知道了，他让我们主动承认错误，其实是我关掉水阀的，但是那时真的很调皮，之前已经被教官发警告信。他知道后，就先我一步揽下了罪名，也被教官下了一封警告信。”
柏翘听着他用惆怅的声音和语调讲他和他的好兄弟之间的一点一滴，没有再插话。事实是，钟立文完全沉浸在回忆中，他也根本没有插话的机会。于是，他知道了他们之间几乎所有的事。
他教他考试的办法，他误会他走后门，他冤枉他打小报告，他和他互相投诉，他和他里应外合制住挟持人质的疑犯，他们一起从警校毕业，他误会他害死了自己的前女友，他认定他拍马屁，他不顾性命危险救他……他为他对自己的信任而开心，他做了卧底，他以为他误入歧途而痛心，他为了让他重回正道毫不犹豫地从天桥上跳下去……直到后来，他结婚了，而他也恢复了警察的身份……
柏翘听地入了迷，看着立文的表情从怀念，到温馨，到痛苦，到幸福，到茫然，再到失落……
“后来呢？”他轻轻地问。
“后来？没有后来了。”他苦笑着站起来。
他讲了一天他们过去的事，而他却没有任何反应。他知道，自己该放弃一些东西了。
他抬起头看他的表情，这才发现天不知不觉地黑了，而他也因此没有看清楚他悲伤迷离的表情。
那一天，他们一条鱼也没有钓到。并不是没有鱼儿上钩，有几次鱼在水里扑腾出浪花，但是柏翘都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睛像被立文那双充满回忆的哀伤的眼神黏住，只能看着他；他的耳朵也只能听见他带着磁性的低沉嗓音。
而因为一个讲地痴迷，一个听得入迷，他们两人都忘了吃带去的午饭。
上车之后，他还是忍不住追问他。
“怎么会没有后来？”
立文本来看着窗外，回头对他一笑：“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虽然失去了他这个好兄弟，但是我也多了你这个兄弟，这样不好吗？”
柏翘看着前方，微微一笑：“但是，你还是很在意他。”
立文没有说话，又侧着身子看着车外闪烁的霓虹灯。
他听见柏翘轻轻地在后面说：“我想，有一天，他一定会回来的。”
立文只“嗯”了一声，回身揽住他的肩膀嘻嘻哈哈：“你说过今天吃鱼的，李sir，请问你钓了一天的鱼，鱼到底在哪里？”
柏翘理直气壮地顶回去：“那是因为鱼都被你的大嗓门吓跑了。”
两人买了菜回家，柏翘掌勺，钟立文摊着身子半躺半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不时狼嚎一句：“好了没？好饿啊。”
“快了，快了，催命符似的。”
立文听着他的抱怨，却笑得开怀。只有在这样的时候，他才可以感觉到他是被柏翘在乎着的。
尽管他只是把他当做“钟立文”。
是的，尽管他对于他来说，仅仅是“钟立文”。
三菜一汤。素炒青菜，水煮鱼，葱姜蟹和紫菜蛋汤。
立文不满地撅着嘴：“不会吧？我明明看见你买了排骨。”
柏翘白他一眼：“红烧排骨和酸辣白菜一会儿放进冰箱，明天可以热一热再吃。这些不够你吃吗？”
立文连忙讨好地点头：“够了够了。”
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柏翘看着他吃的狼狈的样子，不禁好笑：“你慢点，没有人跟你抢。”
立文抬起头，试探地开口：“其实，柏翘，不如今天住在这里，我们一起看球赛。”
柏翘正低着头剥蟹壳，没有看见他几近哀求的表情和紧张地像个孩子似的眼神。
“不行啊，今天一天不见人影，晚上还不回去的话，若葆会生气。”
立文不再说什么，低着头默默吃饭。
该走的始终要走，只是在拥有过后猛然再回复孤单，这房子显得更加冷清，心也会更加冰凉。
立文看着楼下柏翘的车子慢慢开走，手机响了。
“阿文哪，菜记得要放进冰箱，过几天我有时间再来帮你做饭。”
他张了张嘴，然后说：“不用了，饿不死的。今天谢谢你。”
柏翘奇怪地“咦”了一声。
他一言不发地挂了电话，颓然坐在地上，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这样是对的。
他应该对自己再狠些。
是哪个混蛋说，男人应该对自己狠些？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07 一天时间 二人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