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乌丸大小姐决定去死》五百五十五

15、逃亡第二天

　　一个貌似并不大的房间里，摆着一张床。房间里并没有开灯，只靠着人手里微弱的灯光，勉强能认得出物体的轮廓。除此之外的唯一灯光，就是角落里幽幽闪着红光的摄像头。

　　一片漆黑中，少女将手背在身后，绕着那张靠着墙的床，从一边走到另外一边。赤井秀一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能听见漫不经心的步伐飘在地板上，在密室里一点点的回荡。

　　“哎呀，看来是要一个人躺床上了。机关就会被触动，从上会落下一个沾上红色颜料的人偶之类的用来吓人，还有通关道具……”

　　这样说着的女孩将头缓缓的转向他们，阴冷的风吹过，女孩伸出的手指从一边划到另一边，从黑色长发的男人指到银白色长发的男人。其实手指已经停在了这里，但是在开口前，琴酒就拒绝了她。

　　“这个身形明显是与您相近的。”拿着蜡烛形状的银发成年男子开口，忽闪忽灭的灯光映不亮他的脸，一身黑衣仿佛融入了黑暗的背景里，“如果是我的话，也许道具没拿到，还会把床压坏。”

　　“质量没那么差啦……”虽然是这么说，但女孩其实并没有让他上阵的想法，本来也只是想开玩笑而已。她一只手搭在那长度不足一米六的童床上，另一只手随意指向前方的一片黑暗。
　　“小猫，躺上去吧。”
　　她的语气软绵绵的，像是在唤自己喜爱的宠物。

　　在所指的角落，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而在那个人出来前，甚至不会察觉到那边有人存在——赤井秀一模模糊糊地想，这才是真正融入了黑暗。

　　如果不是在进密室前那个人与他们打过招呼，赤井秀一也不会知道这一行是四个人，因为在漆黑的地方，根本就找不到猫在哪里。

　　那是一个没有明显特征、看不出男女、甚至连声音也雌雄莫辨的少年模样的人。他穿着黑色斗篷，身形与大小姐接近，斗篷的帽子盖下来挡住大半张脸，再加上黑色的口罩，根本看不清他长什么样。他像只藏在角落里的猫，步伐轻巧，存在感低，如果不是大小姐叫他出来，估计会一直猫在旁边直到通关。

　　此刻，听到了主人召唤的猫咪，从黑暗的角落里，无声无息地走到了视野当中。
　　他行动的速度很快，但是看过去又会觉得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放慢了一样，慢慢地，映入一双空洞茫然的碧绿眼睛里。

　　赤井秀一木偶似的杵在原地，手持一盏明明灭灭蜡烛形状的灯，看着他一步步仿佛猫科动物一样优雅而无声地走出来，忽然有些恍惚，混沌的脑里闪过一丝灵感的亮光。

　　我是不是，见过这一幕？
　　我好像已经经历过一次一样的事情……
　　运转起因为缺少睡眠而昏昏沉沉隐隐疼痛的脑袋，勉强回想之前的事情。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大小姐拉我过来玩密室逃脱。
　　琴酒为什么也在这里？
　　大小姐也把他拉过来了。

　　脑袋要裂开了……

　　管家呢？
　　管家在外面，已经为大小姐准备好了奖励，一本福尔摩斯探案集，是很老的版本，现在市场上根本买不到……大小姐拿到奖励后看起来不是很感兴趣，但其实我很想要，所以大小姐转手就送我了……
　　头好痛……

　　……等等。
　　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我们不是还没通关吗？
　　我经历过一次这样的事情，所以知道……然后呢？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猫”会躺到床上，从上面的确会落下一个染血的人偶，还有一双做旧的鞋……这双鞋又是另外一个关卡的道具……
　　晕，脑袋好重，想吐……
　　说起来这个少年的确像只猫一样啊，就算是被吓到从床上跳起来的模样，也像是受惊炸毛的猫。

　　在赤井秀一流动过想法的时候，猫一样的少年已经走到了大小姐身边。他们身高差不多，因为斗篷的掩饰看不出身形是否相近。少年的一只手扶在床边，戴着半指手套，手腕纤细，少女一般的皮肤在这种漆黑的背景上白得晃眼。

　　嗯？为什么我会觉得——认为——确认，这个没有见过脸的人，会是一位真正的少年，而不是小个子的成年人？不，我应该是见过他的，看到他的脸，面对面交流过，由此确认他是一个不大的孩子，长相很可爱，像猫一样——

　　他像是真正的猫一样轻盈的行动，躺到了床中央。

　　我的确见过他的脸，只是不是现在。

　　紧接着从上面掉下来的，却是一只巨大的蜘蛛。大小姐依然维持着那个微微靠在床头的姿势，琴酒站在原地似乎无动于衷，少年也没有印象里像只被背后黄瓜吓到的猫一样跳起来，安安静静的，仿佛假猫。他们像是被裁剪出来的一帧画面，此刻的行动永远凝固，记忆的旧影逐渐远去变得模糊，一片朦胧中，只有变成了人形大小的蜘蛛舞动着狰狞的长腿，爬到墙上吐出丝织网，将他网住悬在半空。

　　——他有一双又圆又大、澄澈干净的眼睛。眼尾上挑，是很标准的漂亮猫眼。
　　在漆黑得只能勉强看到物体轮廓的背景里，巨大蜘蛛“脸”上的三个圆眼睛亮起猩红的不祥光芒，缓缓旋转起来。

　　……

　　赤井秀一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躺在地上大喘着气，没有焦距的眼睛对着那片蔚蓝浓郁到近乎深黑的天空，明明眼前是高挂的明月，但那三只红眼睛似乎还在面前不停地旋转。

　　“真亏你能睡得着啊。”
　　一个似乎在哪听过的冰冷声音传来，赤井秀一后知后觉的感觉到秋风吹在身上的寒冷，由于脸上的液体，热度被带走更多。他一个受身翻滚从地上起来，提起警惕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然而，在看清面前的景象后，他愣了一下。

　　风姿凛然的少年拿着匕首，保持着随时都能攻击的状态站在他的眼前，散发着冰冷的杀气，就像是捕猎状态当中的大型猫科动物，只要找到面前敌人的一个弱点，就会扑上去咬断他的喉咙——以背对着他的保护姿态。

　　他的面前是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站在半空，似乎有看不见的线支撑着他。那个男人穿着得体的装束，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脸上带着一个面具。

　　面具上是三只大而圆的红眼睛。

　　刚醒过来的赤井秀一脑袋还迷糊着，一时间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他潜意识认为自己现在是安全的，以至于状态都拉不起来多少。
　　他听到有人过来的声音，一只小手拉住了他的手，他随着力道站了起来，然后那个人拉着他就跑。

　　他还听到一个熟悉的清脆声音带着笑意响起，稚嫩得和那个猫一样的少年不相上下：
　　“毕竟那是催眠师嘛！”
　　他模模糊糊中意识到，大小姐是在回应少年原来的话语。
　　…催眠师？
　　到底是哪方势力派出来追杀大小姐的？
　　赤井秀一回头看了一眼。

　　少年以一种令人心惊的姿态站在那里，没有斗篷的掩饰，看得出来身形与大小姐相近，带着即使是处在黑暗阵营的、与赤井秀一同龄的人也很少能有的危险气度，冰冷而美丽。站在半空的男人处在阴影里，看着他们要离开的样子却没有动作，身后又仿佛浮现出了巨大的蜘蛛和蛛网，一下子唤起了赤井秀一的记忆。

　　这个时候，少年转过头来了。
　　寒风吹起他的短发，月亮浅淡的光照着少年人的面孔，他们的目光对上，他看到少年眼睛闪着利刃般般的寒芒，凶恶得让人不寒而栗。

　　——那是一双又圆又大、澄澈明亮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尾上挑，是很标准的漂亮猫眼。
　　危险得令人着迷。

　　“带大小姐离开！”
　　少年厉声道。
　　女孩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还没等长发男人多看一眼回复少年的嘱托，就拉着他走到了下楼的楼梯。
　　很快，两人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留着少年独自在上面面对那个男人。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少年回头，目光冰冷的看着他。

　　即使刚才少年转过头，目标离去，半空中的男人也没有攻击的意思。

　　“小猫，我们不应该为敌啊。”
　　男人以轻浮的语气如此述说。
　　“跟在那个人身边，不也是这样的目的吗？”

　　“蜘蛛，不要去想你不该想的东西。”
　　月光下的少年，展现出锐利的强势姿态。
　　“也不要用你的想法来揣测我。”

　　本就精致的面容在月光下雌雄莫辨，声音稚嫩又清脆，独属于还没长开的少年，过耳的黑色短发带来一种中性的美，眼睛也是可爱的圆溜溜的猫眼。
　　但是男人不会被他的外表迷惑而轻视这只幼猫。他继续说道：“‘完美人类’的存在，本就是受人觊觎的。如果能得到，可望不可及的梦想也会握在手心。”
　　说到这里，他优雅的语调带上了一丝狂热。

　　少年眯了眯眼，微微挥舞了一下匕首。
　　“这不是人类可以窥视的领域。”他语带威胁，“那个人也不是你能够战胜的存在。”

　　“我知道啊。”男人收起了外放的情绪，微微笑起来，“而且你也不好对付……所以我才会选择那只绿眼黑猫，看看有没有一点可能。”
　　“呸，那是只狗！”少年猛然皱起眉头，大声反驳。

　　“犬的话……是狼吧？”男人摘下面具，——这是休战的信号，反正人都已经跑了——慢慢从高处下来，面具下的英俊面容露出思索的表情。

　　“就是狗！”少年虽然还拿着匕首，但已经收起了进攻的姿态。他走到一旁蹲下，从地上拿起他的黑色斗篷，仅仅是拍了拍上面的灰，就毫不在意的披在了身上。

　　“说起来，今天也真冷啊。”男人从半空下来，踩在地面上，将面具收起，开始收拾现场，“那只狼在地上躺那么久，还被你拿水泼了，不会着凉吧？”

　　“管他干嘛……都怪你啦，害我吹那么久冷风。”少年披着厚重的斗篷抱怨，“还有，那是只狗！”
　　“你貌似对他意见很大嘛。”
　　少年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

　　赤井秀一回想起经历过的事情。
　　他们跑到这个城市后，大小姐带着他到处乱窜，连挑几个□□，将局面变得极其混乱，然后他们在其中混水摸鱼，组织追捕的人手在浑水里面迷失方向行动困难，他们于是在白天躲过了追捕。
　　挑起矛盾的手法归根结底都是情报优势，比起大小姐将几个组织引到一起的操作，她的情报来源更值得研究，诡计的头脑更让人心惊。

　　夜幕降临的时候，那个猫一样的少年出现了在他们身边。
　　他以为是组织追捕的人，却没想到少年是忠于大小姐的。这甚至让赤井秀一短暂的产生了一种优势在我方的感觉。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看到了少年的脸。

　　虽然水搅浑了，但这种局面能够带来的优势时间不长，大小姐已经在着手准备去下一个城市。
　　两人也不是一直在一起，也有分头行动的时候。在夜幕下，落单的赤井秀一迎面撞上了催眠师。
　　催眠师应该更擅长于制造幻觉或者是引导人去做一些东西，却没想到赤井秀一缺少睡眠，直接扑街，就这么躺在地上睡着了。
　　直到被少年用水泼醒。

　　就算是赤井秀一，也觉得有些丢脸。他正在心里一边自己处刑自己，一边跟着大小姐跑路的时候，女孩忽然停下来了。
　　“怎么啦，大小姐？”
　　女孩踉跄了几步，扶着额头，软软的靠在他身上。
　　“大君，我们今天可能跑不了了。”她喘着气，慢慢说道。
　　“得找个住处歇一下才行。”

　　赤井秀一抱住她，感受到她身上惊人的热度，像一个正在熔掉一切的火炉。

　　他撩起女孩的刘海，用自己的额头触碰她的。女孩此刻闭着眼睛，脸上浮现病态的红晕，状态很疲惫。
　　但是这个温度，仅仅是疲惫，而不是直接昏过去，就已经非常不可思议了。

　　接近40度，赤井秀一判断。
　　并且还在不断上升。

　　赤井秀一将女孩背起来，寻找落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