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赤井秀一副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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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秀一与大小姐出逃的那一天，风平浪静。唯一支持不下去，是濒临猝死边缘的赤井秀一。
小女孩挽着他的胳膊，打算去逛街。他们刚从餐厅出来，雨云挡住下午炽热的太阳，秋天凉风习习，枯叶从脚边划过。小公主今天穿了一身简约可爱的休闲长裙，外套一件棕色薄风衣，脚踩一双圆头小皮鞋，黑色短发打理整齐，别了一个发卡，小脸白嫩光滑，眼睛黑多白少，是很显幼态的圆眼睛，让本就不大的年龄更加显得幼小。
如果说赤井秀一一个月前还会因为这样一张脸感觉道德的自我折磨，那么现在就是因为这一双天真的眼睛而受到的完全的精神折磨。
这是恶魔的注视啊！
赤井秀一无数次告诉自己大小姐还是个孩子，而且不是早熟又懂事的雪莉，这种从小被捧在手心里娇生惯养的天才不谙世事，没有什么特别的故意的恶意，也不是故意折腾人，只是不懂得人情世故、又比一般人强大而不自知罢了，学会宽容，学会谅解……
“大君，你刚才吃饭的时候为什么一直在‘钓鱼’？”女孩眨了眨眼睛，微微歪头。
“午后的阳光总是令人困倦。”赤井秀一面无表情道。这不是真话，但是总不能说“因为昨天被你凌晨3点叫起来看星星和月亮”吧。
女孩抬头看了看万里飘云的天空，撇了撇嘴，没和他讨论这阳光究竟是怎样的，转而从另外一个角度切入：“那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这黑眼圈是我天生的。”因为我这5天只睡了4个小时。
“你在敷衍我。你现在不喜欢和我在一起了。”女孩皱了皱眉头。
赤井秀一依然面无表情：“不，我一直很喜欢你，大小姐。”如果你前天没有拉着我玩了一个通宵的密室逃脱游戏，我可以表现得更加喜欢你。
小孩子的精力真是恐怖的旺盛……为什么搞了这么多事后这丫头还是这么一副水灵灵的样子啊！这就是“得了精神病后我的精神变得更好了吗”？时间感知障碍是把晚上当白天把明天当今天认为自己休息过了继续玩吗？您真的不会累吗？？？
曾经他母亲让他回来照顾弟弟妹妹，肩负起他们成长过程中父亲的角色，他拒绝了。但是现在，面对这个和妹妹差不多大的女孩，赤井秀一头一次感受到母亲这些年的艰苦卓绝。
虽然大小姐说喜欢他，但大小姐这一堆不知道从那打听的‘恋爱攻略’让赤井秀一怀疑大小姐是不是打算慢性谋杀他。
“所以你能不能敷衍得用心一点啊，即使我不是你理想的丰满型，也可以代一下你身材火辣的金发碧眼美国前女友，让自己有点恋爱的样子行不行？”女孩不满地说，因为年龄较小长相稚嫩其实更像是撒娇，“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唉……就是你不喜欢我，你也是答应了我的啊，我找你不就是希望有点体验吗？”
找个好玩的人折磨对吧。
赤井秀一已经麻木了。一开始他还会因此警惕，后来就是在心里呼唤“福尔摩斯”（疑似大小姐另一人格），再到无声呐喊管家，最后想想自己还有什么可翻的……
前面的一个月大小姐已经用相似与不相似的句式接连翻了“白肤碧眼身手矫捷能暴打你的英国人母亲”、“记性很好超级聪明不过有点迷糊孩子气跟着义兄姓的弟弟”、“有小虎牙因为崇拜你正在练习截拳道的假小子可爱妹妹”等等信息，就差指名道姓说“他叫赤井秀一是FBI的人为了追查父亲死因过来卧底”直接抄他底了。
赤井秀一自己都不知道他妹妹现在长成什么样子！
本来他还庆幸对方是乌丸集团的小公主，即使心里多少有点过不去，不过接触情报多相处难度小，刚认识那几天在心里用理智客观评价她“聪明不过经验不足”，认为可能有点波折不过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抄底他真没见过。
第一次见面他只是以为大小姐猜到他是过来卧底的——仅仅是这一点，哪怕只是怀疑，就足以让这个多疑到神经病的组织把他灭口了。但是在大小姐数次仿佛不经意脱口而出的“你xx”中，即使是这样重要的秘密也无足轻重。
为什么不相信直觉！赤井秀一悔不当初。现在他明白为什么大小姐的蓝眸管家这么熟练平静、为什么偶然遇见的目标人物之一琴酒出现那种诡异的眼神了。
往好处想一想，大小姐现在都没有告发他呢……
……
赤井秀一后来怎么回想，都是很平常的一天。要说这一天有什么足以让大小姐生出叛逃想法的不一样之处，应当是他们突然遇上了一起凶杀案。
在赤井秀一将女孩挡在身后并后退几步时，一个人形“砰”地砸在他们面前的石板路面上，扬起的尘土混着错乱的尖叫，连同迸出的血液穿过前面男人的掩护溅在女孩的裙摆上。
赤井秀一一边观察周边情况一边护着女孩远离，现场忙乱喧杂令人头晕脑胀，他仰头看着坠落的地方，由于第一反应是关注案情，以至于没有注意到那个人的目光一直在盯着尸体，目不转睛。
远处楼顶，银色长发的男人猛然放下望远镜，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加严肃，高处剧烈的风带走他脱口而出的话语，他咬牙切齿地锤了一下墙面，直接挂断对面人语气焦急疾声询问的通讯，东西都来不及收拾就转身下楼。
对面街角，英伦绅士打扮的蓝眸男人站在人群中，身姿挺拔，安静注视。在因为不远处有尸体坠落而惊慌的人群里他平静的表现格格不入，却没有人发现异常，又是一波人潮通过，男人已不在原地，仿佛随风而去，了无踪迹。
暗地里无数人行动起来，赤井秀一感觉与前半个月相比减少一半但仍然数量众多的盯梢人员一下子几乎全消失了，只有若有若无的视线在跟随着他们。这并不能让赤井秀一放松，反而因为留下来的人能力必然更强更加紧绷，再加上面前毫无征兆跌落的尸体，赤井秀一的肾上腺素迅速分泌作用，神经兴奋，瞳孔放大，他能感觉到心跳与血液流动加速，能量燃烧的热度充斥其间。
小姑娘躲在他身后，死死攥着他的衣服，赤井秀一看了一眼，只见她定定地看着前面的血泊，，双眼无神、神情恍惚、呼吸急促、面色苍白、出冷汗……这孩子不会还晕血吧？
天空乌云越来越浓厚，零星几滴水珠落下来，风雨欲来。赤井秀一将女孩带到一旁能够避雨屋檐下，挡住面前惨烈的案发现场。然而他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移动到尸体上，观察着周围的痕迹。
他感觉到一双小手推了推他，赤井秀一没听到女孩说了什么，他转过头往下看：“怎么了？你害怕……”
“想查的话就去吧。”
这次赤井秀一听清楚了。他愣了愣：“什么？”
“如果你想调查就去吧……”女孩低着头，眼睛被刘海遮挡，天边闪过隐隐约约几道电光，“一个生命在眼前的消逝，这样的事情……想要追根究底也是很正常的想法。”
轰雷炸响。
“大小姐……”赤井秀一迟疑地看了看前面的楼顶。
“快去吧。一会会有人过来的。一直都有人跟着我，你知道的。”
女孩低着头又推了推他，于是赤井秀一顺从她的力道离开了。他越走越快，直到跑进了疑似第一案发现场的那栋楼。
雨骤然变大了，哗啦啦倾盆而下。在这种程度的大雨下，地上的血迅速被冲淡，人群快速退去，磅礴大雨中警车鸣笛几乎听不见。女孩安静地站在离尸体不远的一片空地，狂风轻柔拂过乌黑柔顺的头发，雨丝轻巧飘到微微扬起的风衣下摆，不住颤抖的肩膀按上了一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
“大小姐。”
英伦绅士打扮的男人幽灵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身后，而女孩像是早就知道一样，丝毫不为此惊讶。挥了挥手，管家收回手，微微弯腰，后退一步，安静侍立在原地。
女孩抬起头，无意动了动唇。
“……好美啊。”
琴酒停下脚步，他听到那人这么说。
她的瞳孔放大，眼里流转着一种奇异的神采，亮得几乎要发光了。她的眼神执著又炽热、惊叹且触动、不解而着迷，像是熊熊燃烧的篝火，像是在沙漠中发现绿洲的旅行者。她因为激动而浑身战栗，嘴角勾起，露出一个夸张、疯狂、喜悦的笑容，但是泪却落下来了。
“为什么呢……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色彩，明明只是单薄寡淡的纸片……是‘死亡’所造成的吗？”
琴酒注视着那人这样诡异又奇妙的复杂神情，站在雨淋不到的地方，却觉得坠入了冰冷的寒泉，他再一次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潘多拉魔盒打开、事情一步步或者一瞬间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唯一“挽回”的那个办法，也无法解决根源，只会加重罪业积累世仇。
而他无能为力。
“毁灭的一瞬间最是绝美……”那人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陶醉地喃喃自语，像是发花痴的普通女孩，“那么本来就美丽的人呢？”
“之前写计划的时候也没感觉啊？
“我本以为凶杀案不是什么值得一看的东西，不然我肯定早就主动去创造了……”
女孩突然叹了口气，苦恼道：“这什么组织啊，这么久了我一个尸体也见不到。”转头问琴酒，“是因为母亲吗？”
琴酒默不作声。
“算了，你走吧。”女孩轻巧下了决定，“反正也呆烦了，我要离开组织。嗯，一会就走。”
赤井秀一决定离开，一部分原因是认为大小姐是有一些与组织里的人对话不能让他知道……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是这样。
暴雨如注，雨声渐大，雨幕洗刷着世界，血迹消逝，尸体的肤色逐渐变得苍白如纸。
警笛由远到近。警察终于来了。
……
赤井秀一从警察局里走出来时，夜幕已经降临。
雨已经停了，空气格外清新。
他看到马路对面一大一小，戴了一顶帽子挎着一个包的大小姐本来在踢易拉罐，见他过来高兴地朝他挥手，一旁戴着黑色礼帽、穿着同色风衣、黑发蓝瞳、面容俊秀的男子弯腰行礼。
这个英伦绅士打扮的男人赤井秀一见过很多次，是大小姐的管家，没有代号但是实力强劲，因为这个人他除了直接看到外没有一次是能被他察觉到的，每次都冷不丁的冒出一个声音，出现得悄无声息。
“大君，我等了你好久。”小姑娘仰起头，眨了眨明亮的眼睛。
“抱歉。”在警察局里睡了一会的赤井秀一有点尴尬。
女孩笑了笑：“我们去一个更远的地方玩……怎么样？”
“听你的。”赤井秀一只当她又有什么新点子，无所谓的回答。
大小姐满意地点点头。她又和蹲下来帮她整理发型的执事告别：“那我们走了，执事。”
“照顾好自己啊，大小姐，希望您能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管家看着他跟了许久的那人，叹了口气，小声说道。
小姑娘抱了抱他，吻了一下他的眼睛，然后松开手站起身来走向一个方向，毫无留恋的离开了。
赤井秀一打了个哈欠，下意识跟在女孩身后。小姑娘蹦蹦跳跳的，看起来心情很好，像是要赴一场甜蜜的约会。
他们的表现太过平淡，以至于赤井秀一根本没有发现他们要踏上一条逃亡之路。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又在女孩嫌他走得慢过来拉他的自然态度中打消，只当是错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赤井秀一副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