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戀（第一部）》蕃茄農

3、第 3 章

　　傍晚的球場陸續湧進打球的人，奔馳的汗水、喧囂的歡呼及加油聲不絕與耳。
　　三人也不與人爭，散步到更偏遠的角落找到一組無人使用的籃球架，迅速分隊完畢，開始鬥牛起來。
　　十來分後，阿建已經滿身汗水，打了個暫停的手勢後，走到場邊大口灌水。
　　「身體那麼虛……我才剛出汗哩，看來你是欠磨練喔！」小逸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虛！？真正體虛的是那個人吧！」阿建看向球場另一邊正獨自練排球托球的人，「怪了！今天怎不見他喊累？都快二十分了……」
　　站在有樹蔭遮蔽的球場邊，那人有時將細長的雙肘靠攏，有時雙手高舉過頂，或擊著、或托著灰白色的排球，靈巧得像是指揮著排球舞動著優美樂章。
　　「你不覺得很美嗎？」一時看得痴了。
　　「美？」阿建伸出手比劃一番後，若有其事地點點頭道：「胸部再加點、臀部多點肉、頭髮再長些，說是個美女也沒人懷疑吧？」
　　雖想贊同，但想起男子被形容成女子貌也不是多榮耀的事，便噤了聲。
　　像是突然想到什麼，阿建撇撇嘴補充道：「當然，得扣掉那惹人發毛的微笑。」
　　那人生就一副金枝玉葉似的，皮細肉嫩、身材瘦長，笑起來模樣純真自然，給人的感覺乾淨有禮，根本是出生富貴人家的嬌貴樣。誰知道有著純真笑顏的卻是個□□，而說起金枝玉葉哪，也是名副其實。
　　就說兩個月前的路跑活動吧！
　　那是學校和社區合辦的活動，繞著指定的市街路線前進，率先抵達的前十名可得到一份獎金，但參與全程者可得到紀念汗衫一件。那人聽著興奮，拉著小逸和阿建一起報名參加，只為了參加獎。
　　參加路跑不是為了響應活動，不是為了有益健康，更不是為了爭取好名次，只是為了拿參加獎？！富家子弟難道還缺一件汗衫抹地嗎？這天之驕子的想法，恐怕不是尋常人可以理解。但無論如何，也算是參加了。
　　這本是沒啥大事，當天跑一跑，領了紀念品也該沒事了，那晚他還得意洋洋現著他的參加獎，簡直比跑了第四名的小逸還高興。哪知隔天這位驕子竟然虛弱得不能吃喝，下不了床。
　　一早連早餐都沒用，就扶著腹部往浴室去吐，吐到滿臉淚痕再也吐不出東西來才洗臉漱口，慢慢地再爬上床。兩人看得擔心，直問他是怎麼了、哪兒難受，他虛弱地開口：「肚子痛吧，我想！」再問他是怎地痛法，是胃痛、脹氣、還是吃壞肚子……，他倒是生氣了：「痛就痛，還怎麼痛！？沒痛死都給你們吵死了！」。
　　休息了會兒，他面色雪白地撐起身子，還是去上課了。那難受樣兒，連不拘小節的阿建都看不下去，硬要抓去看醫生。挺過一天的課後，才在兩人的催促下答應看醫生，結果不是多嚴重的病，不過是运動過量讓腹部的肌肉拉傷罷了，吃了點肌肉鬆弛藥丸又躺個兩天就沒事了。
　　這病是不嚴重，但再也沒人敢拉著這位驕子做運\動了。尤其是阿建，嚇都嚇死了，萬一這個「鑲金包銀」的貴公子就這麼翹辮子了，他怎麼對富貴人家交代啊！？賠也賠不出一個子啊！
　　那人活動過後的泛紅雙頰，襯著嫩白的小臉是更顯小了。「今天這麼早就休息了？」
　　「是你今天活動的時間長了。」阿建笑道，「有什麼好事？這麼高興？」
　　小逸垂首，有一下沒一下地轉著籃球，耳朵卻拉長了。
　　「這麼明顯？」他略微吃驚，想了想還是笑開來：「我剛寫了封騷擾信給朋友，一想到他的表情就覺得很樂！」
　　「喔？是女朋友？」阿建贼贼一笑。
　　「哈哈！當然不是。」他誇張地笑出聲來，捧著肚子笑著不停，只差沒在地上打滾了。笑停，突然正色道：「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有多重要？」聲音比意識更快出口，小逸沒得選擇。
　　「多重要……我倒沒想過多重要的問題。總地來說，沒有他就沒有現在的我……應該可以這樣說吧！」
　　小逸突然抬頭：「有重要到比生命還重要嗎？」
　　一愣。氣氛頓時尷尬起來……
　　隨意撥開覆在前額的髮，他眼睛微微一瞇：「沒有。」
　　小逸得到答案並沒有比較開心，反而難受起來。他懂，當他瞇起眼睛的剎那，不是朋友、不是伙伴，而是隔開了距離—一個非請勿進的距離。
　　不是貪心的奢求什麼，但讓他真心的笑容是為自己綻放的小小夢想都不能有麼？
　　阿建搭了小逸的肩笑道：「休息夠了吧！今天可要好好痛宰你一頓。」
　　「得看你有沒有真本事！賭什麼？」感謝阿建，感謝他打破這窒悶的氛圍。
　　「就賭大一點，今天的晚餐！」阿建率先跑去，不忘回頭問：「老大，要不要湊一腳？」
　　「那是當然，今晚就靠你了，可別讓我失望！」豎起大拇指，安然坐在樹下休息的老大不忘扯嗓打氣。
　　「想得美，絕不讓你們得逞……」小逸也激起了鬥智。

　　球場上的兩人鬥得激烈，球場外的人卻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