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戀（第一部）》蕃茄農

1、1

　　1.

　　「你的願望是什麼？」小逸背坐在旋轉椅，下巴靠在椅背上悶悶地問。
　　「做研究，和有共同志趣的人討論分享，存一筆錢開書店。」埋在書堆與電腦裡的老大微微偏過頭，思索。突然被打斷唸書的不快被更多茫然包圍，除了生日外，有多久沒人問過他的願望了？
　　「就這樣？」
　　刷一聲地轉過旋轉椅，老大換了另一副視野較遠的眼鏡：「嗯。要不是顧慮我媽，我一向對競爭沒啥興趣……，當魔術師就有趣多了。」
　　「魔術師？你！？……哈～～」
　　「笑什麼？魔術師很好啊！」老大極自然地打了大大的哈欠，似笑非笑地說：「可以讓別人開心很好。我喜歡看到別人快樂的樣子……」
　　「你可以放下別人稱羨的發展機會去當魔術師或開書店，只是為了想看別人開心？不會感到惋惜嗎？」一臉不信。
　　「你今天怪怪的。書念到昏頭喔？盡問些怪問題……」
　　端起桌上的馬克杯，喝了一口杯裡早已冰涼的汁液。眼裡冒出更多疑惑，以小湯匙勾撈出茶包，老大認真地檢視茶包，想確認自己到底喝了什麼，如果可以，順便翻出這杯茶的沖泡記憶也好。
　　「你還沒回答問題。」
　　「問題？我也想知道我到底什麼時候泡這杯茶的，味道怪怪的……」咕噥地抱怨完，老大突然笑嘻嘻：「昨天學妹送我手工餅乾，配著吃應該會剛剛好吧！哈哈！我真是太聰明了。」
　　快樂地移動旋轉椅到小冰箱拿出一小包餅乾，然後再慢慢地「溜」回座位，以手臂將文本資料往旁一推，清出個小空間放餅乾，然後喜孜孜地進行「下午茶」。
　　「喂！你看我幹嘛？你昨天也收到好幾包……別以為我會分你吃。」
　　聳聳肩，小逸也端了杯無糖黑咖啡：「你喝什麼？」
　　「不知道。」理所當然地笑。
　　「亂喝會拉肚子，你怎麼老是胡亂吃。」一把搶過馬克杯，就要走出房間倒掉。
　　「味道是怪了點，但感覺沒壞。倒了浪費……」
　　「浪費？熱水是宿舍的、茶包一包才多少錢？你說浪費？有沒有搞錯！」說著，小逸也發起火來。
　　「浪費體力。很麻煩！」
　　「你！好樣的！真是夠懶……」咬牙切齒，彷彿還聽得見喀喀的磨牙聲：「你要喝水就叫我，我、去、倒。」
　　老大不是很領情，「你該不會想下毒吧？」
　　「要毒死你還等到今天？！趁你睡覺掐死你不是更快。」他恨，怎麼有那麼少根筋的人？
　　「掐死我會在脖子留下掐痕，還會留下指紋，對你沒好處。」
　　「我很想把你丟下樓。」
　　「這方法也不好，說真的。」老大很認真地給他一些「謀\殺」的建議：「五樓而已，我不一定會死，而且不論死活都很醜，不太理想。而且，在宿舍丟我下樓太招搖了，目擊證人太多。你也不希望你家人為了你殺人而傷心吧！」
　　「你能不能認真點？」
　　老大仍是一臉的笑：「都已經跟你討論殺我的方法了，我還不認真嗎？」
　　小逸很氣他這種態度，明明有能力卻總是不認真。他最討厭這種不需要很多努力就能得到大家認同的人，似乎諷刺著自己努力卻得不到，但他更討厭深受吸引的自己。
　　「我喜歡你。」一時衝動。說完，他就後悔了。
　　不敢看他。
　　「喔。」
　　什麼？就這樣？越想越覺得沒價值。
　　「我說，我喜歡你。」他不甘心地再喊。
　　「我有聽到。謝謝。」
　　小逸楞了一下：「你不覺得很奇怪？」
　　「會喜歡我很正常。像我這麼優的人，討厭我的人不是不正常，就是嫉妒我……哈哈！」說完，忍不住自己笑了起來。
　　「自、戀、狂。」沒好氣地說。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他說著不正經的傻話，明明是很討厭的，卻仍是一次又一次地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謝謝。」拍拍手中的餅屑，抓了毛巾擦擦手後，旋過椅子又要埋進書堆。
　　「你……」看著老大換上看書用的眼鏡，知道他又要陷入某個虛無空間，便不好意思打擾。
　　為什麼？為什麼自己會喜歡這麼粗心大意的差勁自戀狂？
　　為什麼會在意一個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