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神２．０【无限流】》枏木

87、出关！

　　余莫茫然地看着周围。

　　周围是一片白雾，倒塌的观宇和空无一人的村落，碎石砖瓦落在地面，打斗的痕迹还在，却只有金光褪去的守护神背对着他。他孤零零的站在那里，默默抬眼看着神像面前静立的女人。

　　不知为何，她看上去有些落寞。

　　余莫下意识问：“是……小姨吗？”

　　女人没动。

　　余莫上前一步：“发生了什么？我记不清了。”

　　女人一顿，抬手挥散了白雾片片，露出了完成的观宇内部，那摧毁一切的两道爆发痕迹。一个从半空，是剑气和鞭痕，裂痕蔓延扩散，像蛛网下落；另一个则是从地面，在神像面前几米的位置，陷下去像弹坑一样的巨大凹陷，隐隐残留着余莫的气息。

　　他似乎能看见一道举起金箭头刺向自己的影子。

　　他忽然间想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站在这里举起金色箭头，刺进胸膛的那一刻，接收到了请神滔天巨浪般的愤怒，这股愤怒犹如从天而降的第三只手，铛地挡在上神和箭尖中间，让余莫的动作卡顿一下。就这一下，在这股强烈的情绪催使下守护神全然爆发，如炸开的刺球，刺目的金光登时满天分布，试图毁掉整个关卡，连带着余莫一起灭亡。

　　关键时刻法阵生效，白盾自上向下唰地张开，仇山祈脚踩血染法阵而立，身直如松。他悬在空中，整个人都化成了一柄长剑，剑鞘向下是饱和的光盾，剑锋向上是锐利的光芒。大黄和小翠围绕着他默默守护，只见他猝然睁眼双眸浸满莹亮的白光，皱眉是威严相，犹如天神降临，化作剑气直直冲撞向守护神，光剑脱手重创守护神的弱点神像，本体则一脚踩在了守护神的命门喉口，让莹白剑气与满天金光重重撞在了一起。

　　咔。

　　胸口光线莹亮至盛，余莫动作骤然加大，那第三只手终于在余莫咬牙的动作下出现了裂纹，又在他排山倒海的能力下如脆弱的琉璃，砰地炸开，像放了支烟花。

　　上神就在烟花中被金箭头穿透。

　　它没发出任何的声音，就像简单伸了个懒腰那样一伸一蜷，化作一团雾飘走了。

　　请神和守护神发出了尖利的嚎叫，力量蹿涌毁天灭地，余莫没松开手，金箭头倏然在他心□□炸，他感觉冲击波从内向外轰然而发，又和外面的各种光相撞，整个世界乱成一锅粥。

　　之后他看见了请神的提示，老样子，告知他通关条件已达成是否选择出关，但他疼痛又困倦，在做出选择前就昏了过去。

　　再醒来就是现在了。

　　“你想起来了。”女人悠悠道。

　　余莫恍惚回神：“……对，想起来了。”他又想起什么，急忙问道，“那村民呢？屈家四人，还有东方龙，他们怎么样了？”

　　“此局结束后再无拘束，愿望成真。”女人道。

　　余莫放下心来。他看向女人，没了金光护体，她看上去简直就像换了身行头的余木子，除了表情冷了许多，他忍不住疑问：“你真的不是余木子吗？”

　　女人回避了这个问题，向旁边让出上香的位置，坦然道：“你赢了。”

　　“没你们耍赖早赢了。”余莫咕哝着上前。

　　“你相信上神会有愿望而我并不，”女人给了他三支香，“我输在此处。”

　　“你不相信上神有愿望，其实它前几局就有情绪了。它会有愿望，只是需要时间去意识到，”余莫点燃三支香，冲着神像拜下去，没起来，闷闷道，“你的愿望是什么？”

　　女人淡淡看着神像：“我没有愿望。”

　　“怎么可能没有愿望？”余莫扭头，“你连是不是余木子都不告诉我，没有愿望的人也不会隐瞒，有隐瞒就说明你有情绪和想法，那你肯定就有愿望。”

　　女人抬手把他脑袋啪地按下去，是请神殿里如出一辙的粗暴。

　　余莫抻着快断的脖子无声喊痛，不敢再说什么了，只老老实实地拜了三下，把香插进了香炉，后知后觉：“这不是请道具的步骤吗……”

　　话音刚落，女人就从香炉里掏出了一张黄纸，在余莫的目瞪口呆下递给了他：“果真有道具。”

　　余莫接过那张破破烂烂的黄纸：“这是道具？”

　　也太寒酸了吧！进这么个奇怪的关卡结果就是个这？女老大看到这个不会以为他们在糊弄吧？这怎么看也不是个交差的好东西啊。

　　“若嫌弃就放回去。”女人凉凉道。

　　“不，”余莫赶紧把它收下来，万一是他不识货呢，“这是什么道具啊？”

　　“愿望券，”女人答，“具体你问那白衣服的。”

　　仇山祈知道？

　　余莫赶紧把黄纸往更深的地方藏好，如果仇山祈知道，那这东西大概很牛。

　　“不过你和请神刚才一副想耍赖的样子，现在怎么把这东西老老实实地交给我了？”余莫狐疑。

　　女人撇过头：“上神的特权。”

　　ＨＥＲＯ也用过，所谓的特权。余莫无疑有她，把想法从道具和破关上移开，再次放在了守护神身上。

　　守护神看向了他。

　　“你是不是有话要说？”余莫眯起眼睛。

　　守护神挪开了眼睛。

　　在这一刻，属于余木子那该死的心虚熟悉感笼罩在了余莫的脑壳，他一把抓住守护神：“余木子！”

　　“我有信息告知你，”守护神立刻道，“你死亡多次，已与请神加深联系，现下已经脱身困难。”

　　“这个我大概猜到了，”余莫皱眉，“之后我估计会越来越困难。女老大在外面等待，我感觉这次出关会更棘手。不过我找到了应对的办法，我可以改变请神，你刚才也看到了……”

　　“不要学这个技能！”女人抬高声音打断他，看上去很忌讳这件事，“忘记你改变过请神的事，我会修改录像，你们也不要再说此事。”

　　“为什么？”余莫不解，“队伍里只有我需要保护，他们都有自保能力，我不可能每次都让仇山祈卖命保我，如果想避免与请神更一步加深联系，我就必须学会这个能力，起码可以保“你觉得这技能可以让你保护他们？”

　　“为什么不能？！”

　　女人看着他，表情苍凉又好笑，一瞬间像是被山头压在肩上，疲惫了许多。

　　见她似乎不打算在说话，余莫叹气，转换了话题：“我也有话要问你，你为什么在这里，你留下的信息里，仇山祈那院的女人又是谁？你们是为了什么进入请神的？为什么只有你在这里她却不见了？这道具为什么特殊到要由你给我，是不是留下比较好？还是说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女人沉沉：“你好奇心太重。”

　　“我需要真相！”余莫激动道，“我都已经进请神了，我都已经陷入现在这个境地了，还对这些事一无所知，简直不像话！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能学保命技能，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莫名其妙成了这个样子。我在乎的人因为这该死的请神系统受伤痛苦，又没有准确的信息告知如何离开请神，之后要面对的是狂风大雨，我不能连要走的路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他喘了口气：“……你和仇山祈一样，你们的技能很相似，你现在变成了守护神，不认我了，我需要有能力把你救出去，也能避免那家伙和我反目成仇。”

　　这是他最大的恐惧。

　　有一天仇山祈也变得和女人一样，陌生地用曾经保护过他的招式打过来。他不能坐以待毙，他必须找机会打晕仇山祈，再把他带离请神。可如果他什么都不是，根本活不到那个时候，只能在仇山祈像余木子这样被利用时死不瞑目。

　　“你是我的小姨，无论你承不承认，你都是我的小姨，我老妈的妹妹，”余莫道，“老妈一直很担心你，你不给家里回信，她嘴上不说，其实经常有意无意打探你的消息。”

　　“同样的，仇山祈是我兄弟，我现在对他的未来有种不祥的预感，我必须全力阻止它成真。”

　　“所以，”余莫抬头直视女人的双眼，“我需要信息，我需要答案！”

　　寂静。

　　神像居高临下看着二人，女人僵硬地回应余莫的视线，面露无奈：“……有的话我说不了。”

　　余莫不意外：“那就告诉我你能说的。”

　　女人沉默片刻：“好吧，我告诉你。首先，请神是吞噬情绪精神力量而运转的系统程序，死亡带来的收益格外大，这些力量会被存储起来，一部分用来维持请神运转，一部分会被……拿走。至于拿走做什么，我不能跟你说，但是请神一开始被制作出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我和……也是因为此事进入请神的。”

　　余莫想起上一关看见的画面：“起于执念的东西，就是这个吗？”

　　女人默认：“这个道具用处非常大，它和你的能力一样，拥有‘改变’的功效，会有非常多的人想要它，从我那会儿开始就有了。”

　　“和我的能力一样？”余莫奇怪，“这不是愿望券吗？难道许任何愿望都会成真，包括离开请神？”

　　女人点头。

　　余莫发现了盲点：“那我的能力也可以让我们离开请神吗？”

　　“所以你的能力会让你陷入危险，”女人没有直接回答，“向你索要这件道具的人会有很多，他们会为了道具做任何事。但如果他们知道你的能力，那他们会让你永远困在请神为他们工作，或者想尽一切方法除掉你。你会把你自己陷入被动，而你的同伴会被拖累，直到最后请神插手。”

　　她启唇：“把你变成永远的奴仆。”

　　余莫恐惧地后退，看着女人手腕上一瞬间亮起的金色手箍，不可思议道：“……你也有这个能力，是吗？改变请神的能力。”

　　女人没有说话。

　　余莫大受震撼，但很快他冷静下来：“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我会因为某件事暴露。我不是个擅长撒谎藏匿的人，如果我不训练，我一直都是这样半吊子的水平，那是别人来怎么整我我都得受着，没有反击的能力。更何况有你作为例子，除了改变，我还可以学会像仇山祈和你这样的能力。”

　　“如果我学精，说不定我能改变很多东西，比如说把你还有你那个同伴解救，”余莫道，“我还可以保护好我的同伴们，甚至把所有请神里困着的人都救走，我说不定可以毁掉请神，让它没办法再害人！”

　　女人认真地看向他：“你确定要走修炼能力这条路？”

　　“我确定！”余莫用力点头。

　　“有勇气，好。”女人勾唇，手掌一翻，丢给了余莫一个沉甸甸的东西。

　　余莫手忙脚乱地接住，那股不畏一切的气势很快被破，他呆呆地看着那东西问：“这是什么？”

　　“记忆。”女人道。

　　“记忆？什么记忆？”

　　“余木子的记忆，”女人抬手，那神像就被狂风所卷的大雾覆盖个彻底，“关于怎么修炼能力和锻炼精神力的记忆，让你少走点弯道。”

　　辅导材料啊！

　　余莫眼冒金光，紧紧抱着那东西：“谢谢小姨！”

　　女人似是不悦：“出去后别到处说我是你小姨，我不是。”

　　“好好好，不是不是，”余莫得了好处压根没了计较的闲心，这会儿喜滋滋的，“按照记忆练就可以了吗？”

　　“这只是一部分，你参考着用，”女人想想，“仇山祈可以帮助你，记忆可以让他也看看。看完说不定他会跟你坦白一些事。”

　　余莫眼睛一亮：“还有这功效呢？你可真是我亲小姨！”

　　女人没理他，看了一眼头顶的雾，悠悠道：“你倒是相信仇家小子。我记得你不是很讨厌他，天天说他是你恋爱路上的大绊脚石？”

　　“那是以前，现在他帮了我这么多次，早就是我的兄弟了，不管他承不承认，”余莫撇撇嘴，忽然觉得不对，“……哎？你说‘你记得’？！”

　　女人笑笑。

　　雾气逐渐散开，余莫感觉身体开始变得轻飘飘的。

　　【请神提示：个体“余莫”，即将离开关卡‘天黑’，请做好准备。】

　　雾气笼罩，眼前蒙蒙，余莫脚下未动，却感觉与女人越离越远。

　　风吹过来，把他眼前的雾骤然掀开，他看见女人注视的神情。

　　“好好练，”女人仰头道，“顺便替我向姐姐姐夫说，不用担心，我过的很好。”

　　余莫试图抓住她：“小姨！”

　　神像巨大，余木子站在神像脚下，被金光咔哒扣住，眼神里的情绪再一次被金色埋没。余莫眼前一痛，忍不住眯眼，看着金光越缩越小，世界只剩雾气和那一双神像慈目。

　　白雾如幕布落下，风吹过来，余莫眼前一黑，听见了机体运作的声音。

　　【请神提示，即将脱离机体，进入请神大厅，请个体“余莫”做好准备。】

　　他怀里一沉，金光笼罩的东西变成了个盒子。没来得及细看就听机体咔哒一声，他直接被大黄呼噜噜扯了出去。

　　正纳闷怎么这次不是仇山祈拉他出去，就发现外面已经是一片混乱。

　　到处都是嘶吼搏斗的人，缠成一团一团，乌泱泱地把门都快顶破了。仇山祈站在最前面顶着，白光比关卡里的莹亮不止一倍，小翠和聂晋成持续报点外面的情况，只有富洛北和大黄在后排检查余莫的情况。

　　“什么情况？”余莫懵逼。

　　富洛北解释：“那道具是个超级稀罕的东西，全请神的大帮派都想要，女老大先来的，但是撞上了另一帮派，现在大乱斗呢！”

　　那边应景一声：“那个道具就在那条鱼手里！那个盒子！”

　　又听另一边撕心裂肺的：“老大！东西在他怀里！”

　　“不不不，”余莫赶紧抱紧那盒子，“你们误会了，这不是道具，道具在……”

　　女老大披头散发彪悍踩在手下肩膀，看着他怀里眼冒贼光：“给我抢！”

　　“不行！”又一个大汉冒出来，拽着女老大的衣服，“俺先来滴！”

　　“放你娘的屁！那是老娘先看上的！”女老大一脚踹过去，却被拽下了肩头落入人海。登时女老大和大汉的帮派撕扯起来，也顾不得余莫这边，人群悉数，个别扑过来都被仇山祈及时防住，聂晋成抬起头：“有人来。”

　　几人警惕，却见一个头戴墨鱼的人鬼鬼祟祟靠近：“这边这边！”

　　余莫听她声音熟悉：“……俞菓？”

　　“等下再聊，我知道哪里安全，”俞菓亮出手上的车票，“走吗？”

　　仇山祈迅速回头捞上余莫，白光开路，喝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