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沙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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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那边的！”
狠厉的声音吵醒了余莫，他迷糊地抬起头，却惊讶地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雪豹带着离开了雪原，来到了沙漠的边缘关卡。
关卡周围数着无数荆棘，留着关卡可通行。许多包裹严实的士兵正凶神恶煞地检查着每个想要进入沙漠的人，连车队都会仔细盘查，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烈阳灼热，余莫嗓子发干，莫名有些害怕关卡检查。他拍了拍身下不停吐舌头的雪豹：“你还好吗？”
雪豹舔了他的手，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我们不能这样进去，”余莫思考，感受到露的心情，默默攥住翠玉，“他们可能找的是我，或者是我手中的玉。”
雪豹低吼着，焦躁地踏了踏地。
余莫伸手安抚它：“没关系，我们可以找个方法混进去。看！那边有运送动物的车队，看上去是马戏团，我们可以混进去！”
雪豹再次低声低吼，有些抗拒地看向关卡。在余莫不解的眼神里它拱了拱余莫的背，让他自己混进去，它另寻他路。
“不行！你已经在脱水了！”余莫一把揪住雪豹的耳朵，很是生气，“跟我走！不然我跟你走！你选一个！”
雪豹挣脱不能，“嗷”地一声亮出尖牙，威胁着要咬在余莫手上。
余莫吓了一跳，但手还紧紧地薅着雪豹：“我警告你啊，你咬不死我，我能治愈自己的！”
雪豹被抓住胡须，呜咽着不得不动窝，不情不愿地跟在余莫身后，趁他不注意把他撞得人仰马翻倒在背上，不满地打着呼噜，驮着他轻巧地从杂草团的障碍物后钻进马戏团人员的视觉死角，钻进了笼子间隙里。
左边的猛兽和右边的马匹们因为陌生人的闯入躁动起来，把笼子撞得嘎吱作响，引得外面马戏团人员的注意。
“不好，他们过来了！”余莫很紧张，赶紧滑下雪豹身上，把它抱着往阴影处塞。
雪豹迅速把他压倒，几乎整个覆盖在他身上，低俯着猛地扭头冲两边的笼子里龇牙低吼警告，凶狠的眼神吓得两边笼子里瞬间安静。
“哎？”那饲养员过来看了一下，发现笼子里的动物除了有点蔫以外什么事都没有，纳闷地探头，却除了那堆白花花的岩石道具以外什么都没看见，嘀咕着离开了车厢。
余莫终于松了口气，回头差点撞在岩石上，被雪豹的大尾巴垫了一下才幸免于难。他感谢地拍了拍雪豹的头，想让它离开点，却被颠簸的车子一震堵住了嘴。
要过关卡了。
余莫听见外面马戏团人员和那些士兵交涉，有些害怕。雪豹安抚地舔了舔他的额角，压住他蜷缩在岩石上。
很快士兵派来的人手就打开了车厢，刚想走进去查看，就被扑到笼子上的猛兽吓了一跳。旁边陪同的马戏团人员赶紧解释：“长途跋涉，这些孩子都有点脱水了，脾气有点暴躁，休息休息就好了。”
士兵没计较什么：“你刚刚说你们收到了国王的邀请？”
“是，要我们前来沙城演出，”马戏团人员笑笑，肩膀跳出一个狐獴，“国王很喜欢动物，我们还为他准备了很多礼物。”
士兵点点头，退出了车厢：“检查合格，你们进去吧。”
余莫大气也不敢喘，直到车队再次行动，他才松了口气，推开热烘烘的雪豹，从地面爬起来：“搭搭顺风车也不错，这样节省时间，可以穿行沙漠，更快地进入森林。”
雪豹刨了刨爪子，窝起来趴在地面眯起眼睛假寐休憩。
余莫笑了笑，轻轻拍拍它的鼻子，扭头在岩石上坐好，顺着车厢的窗口向外看。
广袤的沙漠无垠，零零散散地遍布建筑，人们乘坐着悬浮摩托或机械车在沙漠上飞驰，间或有骆驼队慢悠悠地走过。摇滚乐的声音隐隐约约，骆驼商队拿着喇叭吆喝，整片森林充满了蒸汽时代的风格，高科技和传统混杂，不怎么现实，却充满了游戏的味道。
余莫呼出一口气，眯着眼睛想，得亏是游戏，否则搁现实他这会儿只能吐出沙子来。
雪豹打起了小呼噜，余莫扭头看它一眼，在热浪中久违地感到平静。
不知不觉间，一人一豹在车厢的角落睡了过去。
“冰城的豹子！”
巨大的噪音让余莫猛地惊醒，车厢里外聚了一大堆人，士兵拿着武器，人群尖叫，一片混乱中他看到被紧束脖子向外拖拽的雪豹。
“邪恶的冰城人！竟然试图用这种形态混进来吗！”死死拽着雪豹的壮汉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扼住雪豹的喉咙。
雪豹紧紧扣着地板，压抑着反击的本能，被勒的龇牙。余莫赶紧冲上去：“松开它！”
那壮汉见他主动跑出来，却穿得破破烂烂，有些怀疑：“你也是冰城的？”
“我不是！”余莫斩钉截铁，上前想去掰开壮汉的手，“它和我一起的！我们没有恶意，我们只是过路而已！快松手，它快被你勒死了！”
壮汉被他不知道哪里爆发出来的力量撞开，终于松开了雪豹。雪豹劫后余生，粗喘着落在余莫身边，被他挡在身后。
一群人围着余莫，余莫坚定地护在雪豹身前：“你们误会了，我们只是路过此地，我们和冰城也没有瓜葛！”
“是吗？”那壮汉依旧不怎么相信他，“可你身后的这种豹子，我只在冰城的皇宫里见过！”
“你孤陋寡闻！”余莫当即呵斥，觉得眼前这人胡说八道没点常识，“豹子怎么可能只在皇宫里出现？！我和它明明是在山洞里遇见的，若没有它，我不可能走到这里来！”
那壮汉被他一顿机关枪一样的话堵得一噎：“我孤陋寡闻？冰城的山里什么时候有雪豹了？有的怕不是雪豹妖！”
“什么雪豹妖！”余莫挥手，“甭管是雪豹还是妖怪，我们又对你们没有恶意，只是过路啊大哥，过路！没恶意！过沙漠到森林只有这条路，总不能我们两个飞过去吧！”
那壮汉仍是不信：“谁信你们没有恶意？你说没有就没有啊？！”
两人你说你有理我说我有理，吵得不可开交，恨不得立刻开战之时人群忽然传来惊叫，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一时不小心，让孩子自己玩，孩子却一头撞上了行驶的马车，伤势惨重。
“快，救救她，来人啊，救救我的丫头吧！”妇人抱着满头是血的孩子哭天抢地，跌得撞撞跑到人群边，“队长，求您，救救我的丫头！”
那被叫做队长的壮汉赶紧叫了手下去找宫廷医生，可看见伤势惨重的孩子也一时手足无措：“您，您别着急……”
孩子的气息越来越弱，眼看就要撑不住了，车厢里忽然站出一个个头不大的小孩，握着玉佩下定决心喊道：“让开！我能帮她！”
正是刚才和壮汉吵得不可开交的余莫。
余莫心里一惊，不知道怎么身体自己动了。他本来看宫殿的医生都往这边跑了，孩子问题不会大，打算和雪豹趁机安全溜走。但是露似乎不这么想，直接拿着玉佩站了出去。
这孩子心眼真实诚，余莫心里咬牙，无法抗拒地看着自己推开人群，走到小孩身边蹲下。
玉佩的光莹莹，小孩身上的血迹伤口奇迹般的消融。血色回到小孩的脸上，她如梦初醒，猛地喘气，接着在母亲的怀里哇哇大哭起来。
那壮汉脸上惊讶尽显，看着玉佩，再看看余莫：“你是玉国的掌玉者？那个传说能用玉治愈一切的人？”
“啊？”余莫疑惑了，这消息他怎么不知道？而且在玉面人那里待了好几年，玉面人似乎也不知道这消息。
这壮汉咋知道的？
也许是他的疑惑太深，直接穿透了露的意志，让壮汉看出了苗头，那壮汉连忙收起满身戾气，胡撸一把脑袋笑起来：“哎呦，早说你是从玉国来的啊妹子，玉国帮了沙城那么多，我对你实在太粗鲁，道个歉，一起搓一顿吧？”
他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余莫猜可能之前玉国和沙城是盟友，所以知道些秘闻。盟友被冰城攻破，怪不得壮汉对冰城那么憎恨，害得无辜的雪豹挨了顿揍。
余莫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雪豹，雪豹躲开了他的视线，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也是，哪儿有挨揍还开心的人呢，余莫拍拍它的脑袋，回头礼貌地回绝了壮汉的邀请：“抱歉，但我们赶路……”
谁知壮汉直接打断他：“赶路也得好好休息啊，再说了，你们初入沙漠，辛苦赶路，怎么也得好好补充能量。”
余莫见他笑得皱纹都延伸开，莫名觉得他有些眼熟，一时停顿没能利落地回绝，让那壮汉抓住机会，迅速朝那边酒馆大手一挥，定下包间。
酒馆老板看上去和他相熟，边备菜边派人迎接余莫和雪豹，阵仗大的让余莫以为他要登基了。
他这下再也无法拒绝了，只好安抚地揉揉雪豹的后颈，带着它跟着壮汉走进酒楼。
“原来是因为解开封印，”壮汉听余莫说完原委，打开水壶给他倒满，神色颇为深重，“当时我在玉国的兄弟负责保护你，没想到还是被贪婪的冰城掳走。那辆马车还是我造的，没想到，还是挡不住敌人。”
“你造的？”余莫皱眉，机械师壮汉，沙城人，乱糟糟像犬耳的头发，怎么感觉这设定这么像犬链克呢，“你叫什么名字啊？”
壮汉一愣，随即笑着露出金色的犬牙：“犬链克，宫廷训犬队队长，算是沙城的守护者之一吧。”
果然！
他就说这家伙怎么看着眼熟，这不活脱脱毛发厚重成熟版的萝北吗！变了装加上身高声音都变了，让他一时间没认出来。
余莫瞪大双眼，看着犬链克眯起眼睛，试探问道：“或许，你认识一个叫萝北的人吗？”
犬链克的眼睛一眨。
余莫屏住呼吸。
犬链克的眼睛疯狂眨起来，嗓子里挤出一声气：“小鱼儿？”
虽然看上去萝北的意识打不过犬链克，导致眼前的犬链克萝北含量不高，但余莫还是感动不已。刚想与他互诉衷肠，犬链克就恢复了正常：“你刚才说什么了吗？”
余莫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摇了摇头，心里明白他这是找到了一个队友，那看来在森林里也能找到翼形态的聂大哥。
就是仇山祈怎么找啊，雪暴好像是冰城的，在这地方不咋受欢迎，他要是特地前去冰城找人，估计犬链克原身能当着萝北的面把他大大教育一顿再丢出去，并怒斥他叛徒。
余莫砸吧砸吧嘴，无力地摸摸一旁吃得非常营养均衡荤素搭配的雪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哪有雪豹吃素的啊？！”
余莫瞪大眼睛，想把那一把沙葱从雪豹嘴里拔出来：“会死的吧，你别吃！”
雪豹瞪了他一眼，长舌一卷咽下沙葱，顺带还吃掉了一旁的不明蔬菜和水果，全程平淡如水，看得余莫目瞪口呆。
犬链克又沉默了，死死盯着那雪豹，沉声问余莫：“你确定，这豹子不是冰城人？”
“豹子怎么会是冰城人？”余莫纳闷，“难道冰城人都是豹子妖？”
犬链克看他确实不知，解释道：“冰城城主有养豹妖当护卫的习惯，除了他养的豹子，其余的都会被杀死，做成昂贵的皮草和别国进行交易。”
余莫一惊，看向雪豹：“那他可能是跑出来隐居深山的？”
犬链克摇了摇头：“你说那山挨着玉面人的戒所，那就是搜查最森严的地区，更何况它身上一开始带着长矛的痕迹，明显是被人发现过。”
“那可能是它打赢了……”
“冰城人有对付雪豹最有效的武器，针对豹子的基因，”犬链克深深看向雪豹，“如果它只是普通的豹子，早就死在被发现的那一刻了。既然没死，就说明它不仅仅是豹子，而是豹妖。而豹妖，是冰城城主培育的，所有豹妖都在他手下的护卫队里给他卖命。”
余莫头皮都要炸了，艰难地看向犬链克：“你说的是真的？”
犬链克已经摸到猎枪：“千真万确，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不现人身。”
雪豹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摄入，静静待在那里。
二者的气氛在对视中凝固起来，夹在中间的余莫左右为难，还是站起来挡住雪豹：“它万一真的只是豹子呢？”
犬链克猛地端起猎枪：“你听我的，让开，不能留这个祸害。”
“不不不！”余莫立刻张开双臂，“它帮了我，我不能让开！大哥你先冷静冷静，这家伙真的，它不伤人的！之前被你勒住的时候都强忍着没反击。”
“冰城来的不会有好东西！它可能只是蛰伏！”犬链克怒瞪双眼，“让开！”
“不行！”余莫咬牙，整个身子都护在雪豹身前，“我需要它！”
“你知不知道冰城人的德行？！”犬链克快被他气死了，“冰城城主自古以来都很善战，尤其是这一届的，这几年周边的国家城市都不堪其扰，他还不知足，贪婪地想掠夺我们的资源和财富！冰城的皇室都是神经病，贪婪鬼！为了利益，他们杀亲杀子都没有问题！”
“我知道这种仇恨，”余莫苦手极了，“但是这家伙是无辜的！他驮着我一直过来的，走了很远很远的路，至少从冰城到这里，而且，我小时候见过它！”
犬链克的手停住了：“小时候见过？”
余莫有点羞耻：“我小时候喂过它，它可能是来……报恩的。”
犬链克眨了眨眼，虽然还是对雪豹有敌意，但放下了猎枪：“在玉国出现过……难不成真的是普通豹子？你怎么不早说啊？”
余莫撇撇嘴，总不能说因为是露救的雪豹，他感觉像是坐享其成就隐瞒了，只道：“动物报恩这种事，说出来太像故事了。”
犬链克“嗐”了一声：“我天天跟动物打交道，我能不信吗？下次你早点说。”
余莫尴尬地笑了笑，放下了筷子。
“吃好喝好，你们该上路了吧？”犬链克笑笑，站起身，“你们要去的那地方我也好奇，不如一起去吧？”
余莫噎了一下，莫名觉得他说这话好突兀好推动剧情，八成是ＨＥＲＯ弄出来让他们团队合作用的，于是面色复杂地点点头：“那就一起吧。”
反正多一个人他也能治得起，一起走还安全点。
犬链克龇出金牙，打了个口哨。
窗户外立刻传来犬吠。
余莫探出头去，只见一辆拉风的大越野被一群狗拉着，宛若大号雪橇板，稳稳停在酒楼门口：“这……”
“我的家当，”犬链克一跃而下，从酒楼二楼直接蹦进了车内，冲余莫挥挥手，“来啊！”
“这……”余莫一犹豫，忽然从背后被吃饱喝足的雪豹一掀，直接仰倒在雪豹背上。
雪豹于是带着他从窗户稳稳跳出，顺着屋脊一路跑向远方，把犬链克远远甩在了身后。余莫紧紧抓着它的毛，被颠得两眼昏花，只觉得它此刻的突发恶疾似乎在哪里见过。
犬链克收回了手，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打开发动机，和车上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挂件一起，在犬群的奔跑下启动向前驶去。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沙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