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神２．０【无限流】》枏木

32、重返骸龙

　　“滴。”

　　大门打开，露出在小雨中站立的一行人。以女人为首，身着花衬衫和高领衫的一男一女分别佩戴骸龙帮保镖标志立于她两侧，带领两队服装类似的四人保镖队，从两侧走上来，面部轮廓在冷光暗调中显得冰凉坚毅。

　　ＡＩ探头伸过来，女人坦荡地仰起头，任由它扫描自己。

　　“Ｗ，欢迎您回归本部大楼。”探头冲她鞠躬，向后退去，露出了整个骸龙帮大厅。

　　不同往日更加嘈杂混乱的骸龙帮本部，无人注意到大门一开一合进来何人，只有ＡＩ兢兢业业地欢迎致辞，却也淹没在了无数噪音中。

　　鞋跟敲在地板的声音很有气势，女人裹着大衣带着未散的湿气穿过大厅忙碌来回的人群，径直走到仅高层使用的电梯门前，摘下了墨镜，露出改造过的目镜眼进行扫描认证。

　　“身份认证成功。”

　　电梯门打开，女人重新戴上墨镜，略过那一闪而过的证件照，带着一行人进入了巨大舒适的电梯。

　　路过的人念叨着老板的任务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想说什么，却被眼前跳出来的通话界面截断了话语，只苦恼如何汇报稀烂的任务，完全没注意关闭的电梯门内几个人的动作动向。

　　电梯门关闭，洋立刻用改造的义肢手侵入了摄像头，修改其影像为Ｗ一人站立：“好了。”

　　“保镖们”接收到这话，一改木然的直立状态，迅速动了起来。

　　Ｗ侧头与清沨对视，清沨回过头去，对把宽大电梯都填满的余莫和朱灵几人道：“最后复盘一下任务流程。”

　　【请神系统：检测到剧情更新，新任务已触发——完成任务计划。】

　　朱灵和余莫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关闭了请神提示，点了点头。

　　一个小时前，他们四个与余莫几人在Ｗ的安全屋会合，听余莫解释完前因后果后表明态度要加入，被洋带去了会议室，一同了解计划。

　　首先，他们会穿戴统一准备好的衣服和武器，假扮Ｗ的保镖和手下进入大厦；接着，在进入关键地点电梯以后，洋会侵入摄像头替换画面，给出几人行动的时间。而在这时间里，清沨、富洛北、张月铭、余莫和仇山祈五人负责去拿取Ｘ的个人身份卡；聂晋成、关九霄、朱灵和刘栖原则负责跟着Ｗ进入老板的办公室，保证她安全地将自己的权限修改或直接取走老板的个人身份卡。当他们拿到身份卡后，则分别从不同楼层的电梯井向下，深到秘密工坊的上方，再从通风管道内通行到秘密工坊的暗门Ａ和暗门Ｂ，进行下一步任务。

　　与此同时，洋会一直守在电梯里，探查电梯井各个逃生通道的安全性，以及通报地下秘密工坊附近的通风管道扫描和敌人行踪。除此之外，他还负责和帮派内的自己人交流，方便配合同伴的工作。

　　任务确认完毕，朱灵道：“检查下武器和通讯工具，看看有没有问题。”

　　“武器没问题，看看通讯……”余莫拍拍墨镜，检查其是否正常运行，这是同伴们之间联系的重要工具，每人都有，或是墨镜或是腕表或是戒指，以饰品的外形进行隐藏。

　　“地图等任务细节都发到你们的通讯工具上了，”洋眨眨眼，“没问题吧？”

　　张月铭放下腕表，摇了摇头。

　　电梯上升，数字慢慢不动了。

　　张月铭抿起唇，显然很紧张。

　　富洛北轻轻碰了碰她的肩，笑了笑：“我们这边不比刘哥那边差，别担心。”

　　张月铭有些堂皇：“不，我不是紧张这个……”

　　余莫侧过头，友善笑道：“脸盲？”

　　张月铭连忙摇头。

　　关九霄一只手伸过来，递给张月铭一个小兔子挂件：“挂你内刀上，别紧张，这地方没人能干的过老大，哪队的老大都一样。”

　　富洛北抬起头：“电梯停了？”

　　洋回过头来：“这是Ｘ经常出没的他的地盘，你们该出发了。”

　　清沨放下外套遮挡住腰上的武器：“做好准备。”

　　“叮～”

　　暗色调的楼道出现在缓缓打开的电梯门后。满是机械齿轮和义肢部件的装饰墙黯淡无光，狭窄而悠长，直通那扇喷漆巨大“Ｘ”的金属大门，让门上的识别系统显得忧虑和灰暗。

　　清沨从怀里丢出一个圆形的金属球，看着它骨碌碌一直滚到大门上，轻轻撞出声响。

　　无人前来，无声延长。

　　安全——她比划道，向前无声地走去。

　　电梯门在身后关闭，继续向上走，留下五个人待在压抑的楼道内继续完成任务。

　　清沨抬头看见隐藏的通风管道，三下五除二地踩着墙扒到了通风管道的栏杆，一把拽掉，利落地钻了进去，回头向余莫伸出了手，把他也拽了上去。

　　富洛北拖着张月铭，把她送上去，再被清沨和余莫拉上去，本来想回头拉住仇山祈，结果正对上稳稳落在通风管道口的仇山祈正脸。

　　记得他的步伐？——清沨回头问张月铭。

　　张月铭比划：大约这么长是他的一步。

　　清沨再次面冲前，从怀里掏出一只电子鼠，向前放行。

　　老鼠灵活地向前跑，再某些节点跳起，避开检测点，到达了通风管道封口处旁，在铁板上嗅了嗅，爪子轻点，只听下面清晰的一声“滴答”，办公室的大门和通风管道的封口就一起打开了。

　　Ｘ用他的步伐大小做密码？余莫疑惑。

　　清沨止住他的动作，让他在原地不要动，自己则向前蹑手蹑脚地爬去，脚尖避开了一些节点，安全到达办公室区域内的通风管道后回过头来比划：跟着我的动作，不要踩到那些检测点。

　　余莫点点头，很是紧张，缩着肚子撑在地面，踩着清沨刻意留下的灰尘脚印，慢慢地爬到了她的身边。

　　新的区域内鼻子可以闻到一股很强烈的机油和金属橡胶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很像是某个工作车间的味道。

　　余莫顺着管道缝隙向外看，看到了无数血淋淋的残肢，登时吓了一跳，被清沨一把按住。

　　灯光问题——清沨示意他冷静。

　　再一看，那些残肢也不过是抹了油的义肢部分，是因为红色的灯光，看上去才血淋淋的。

　　这里和秘密工坊好像。张月明皱眉。

　　放绳——清沨扔出长绳，被仇山祈稳稳接住。

　　仇山祈猫着腰后退，将长绳扔进了电梯井。

　　检查安全——清沨看向张月铭。

　　张月铭掏出仪器，操控的电子鼠和电子虫从下面的呃楼道内走过，反射的画面映在张月铭手上的平板中，显示周围有不少Ｘ的手下，正在忙着什么别的，暂时没空靠近无人的办公室。

　　好机会，是时候进入办公室搜寻Ｘ的身份卡了。

　　清沨轻轻推开管道口，纵身一跃，猎豹一样轻巧落在铺着毯子的办公桌旁，抬起手，用手套上自带的扫描器搜寻身份卡。

　　几人纷纷落下，无声地分配好区域，在不算小的办公室里搜寻起来。

　　另一边——高层之上，最高老板的办公区域往下一层，Ｗ的权限所到最高之处——骸龙帮大厦天台头目私人停机坪。

　　“前方安全，”聂晋成拿起联通脑电波绘制地图的仪器，共感着探查通往老板办公室的路，“共有三条路，建议选择左边的哪条。有通往安全通道及通风管道的退路和隐身处。”

　　Ｗ看完同步传到自己目镜上的地图，认可地点点头：“从左边走的确更好。跟我来，保护好侦查员。”

　　“聂大哥，这边。”朱灵迅速上前，扶着聂晋成向前走。

　　由于任务难易度以及危险度的差别，在聂晋成的提议下两队之间的侦查员互换调个。那边余莫肯定会很照顾张月铭，同样的朱灵也得好好照顾聂晋成。

　　关九霄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两步，趁朱灵没注意的时候扯住了聂晋成的手腕，把他往里推了推，正踩在凹凸不平上。

　　聂晋成一顿，共感脱离了不少，被朱灵察觉到。

　　“还是我来吧，”关九霄随意地飘了出来，“和照顾月铭差不多，我的能力也更适合。”

　　朱灵想说什么，却看见关九霄面色微变，拉着聂晋成迅速向旁边一躲。朱灵警惕回头，正巧被Ｗ身边的刘栖原一把拉住蹲下，也藏在飞行器后，只能透过玻璃往那边看。

　　有人带着一小群保镖走下了某个刚刚落地的飞行器，金属鞋跟发出咔哒声，一路走到从停机坪进入高层区域的门前，在验证过后门发出喷气的声音，缓缓打开。

　　“很高兴看到您回来，老板。”

　　ＡＩ通报了此人的身份，Ｗ面色沉下，回头低声道：“那人的正脸图，传到我的目镜上。”

　　聂晋成轻轻点头，那边小翠也在门关上的前夕轻飘飘地跟进，落在阴影里捕捉到了那人的正脸，很快传到了Ｗ的目镜上。

　　朱灵观察她的表情：“有什么问题吗？”

　　“他现在不该出现在这里，”Ｗ关闭图片，“信息出现了偏差，可能是骸龙帮内部计划有变。”

　　刘栖原皱眉：“是否影响我们的行动？”

　　Ｗ摇摇头：“我不能断言。但老板既然回归，此地警戒度会提高，恐怕我们也需要更改计划。聂，继续勘察内部，给出准确的路线图，我们需要速去速回。”

　　聂晋成额头已冒出细汗：“办公室区域距离过远，我无法准确勘测到路线。”

　　Ｗ有些难办：“这已经是你的极限了吗？”

　　聂晋成咬着牙，艰难地尝试扩大地图边缘，却无法再进一步。

　　关九霄若有所思：“或者只需要把老板引出范围？”
　　朱灵一把按住他：“没有把握的事，别做。”

　　Ｗ看过去，对上关九霄随意的眼神：“你有办法？”

　　“我有个能力，”他耸耸肩，“我可以变换出某个我认知里的物品或生物，虽然没试过，但人大概也是能变出来的……”

　　“你没试过，”刘栖原冷冰地打断他，看向Ｗ，“潜入过程我可以保护你的安全，不必用不确定的方法。”

　　Ｗ眯起眼睛：“但或许有个方法可以两全其美……”

　　朱灵看出她对关九霄提议的感兴趣，转了转眼睛：“但稳妥一点并没有问题，不是吗？”

　　Ｗ沉默片刻，转过去了身子，传给几人不同的东西：“你们两个记住地形和敌人的大概位置，我们需要避开他们潜入。而你，小子，如果可以，在信号发送给你的时候用这张脸在门口的监控探头处鬼鬼祟祟地一晃而过。”

　　关九霄对着人像歪歪头，无视了朱灵和刘栖原表现不同的无奈和白眼：“这是……Ｂｏｓｓ？”

　　朱灵皱眉：“您这是做什么？”

　　“埋下怀疑的种子，”Ｗ带上面罩，将衣服一键改成潜行色，“以及帮清沨一个忙。”

　　朱灵还想问什么，Ｗ已经站起身，贴着墙边示意他们跟上，从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钻进安全通道，看到了飘忽的小翠。

　　“小翠会带路，”聂晋成传来消息，“前方路段通风口禁止通行，需要从下方潜入，小翠会实时汇报情报。”

　　距离办公室还有一段距离，小翠传来的图像中敌人站位密集，佩戴武器火力威猛。

　　Ｗ冷静示意小翠继续勘察，跟着它划出来的安全路线迅速向前摸去。刘栖原和朱灵身上的守护神印记微微发烫，在能力附身的加持下勉强跟上了Ｗ的步伐，经过了弯曲的通道，来到了老板办公室的楼层下方。

　　这里就是聂晋成的能力极限区域，他无法再往前勘察那样仔细，只有粗略的路线图。

　　图里显示，办公室并不远。

　　Ｗ无声地传了信号给关九霄，回头冲朱灵和刘栖原做了手势。

　　３、２、１——她倒数。

　　上面一层出现了急切的脚步声，夹杂着一些人焦躁的声音，Ｂｏｓｓ和老板两个关键词的重复率出现极其高频，听声音大小是越来越靠近。

　　趁现在——Ｗ猫起腰，敏捷地翻出栏杆，向上射出一只钩索，拉着自己迅速向上飞行，贴在了天花板上躲过了破门而出的一些保镖和脸色气急败坏的老板。

　　坐在狮子身上居高临下观察情况的朱灵回过头，和刘栖原交换了个眼神：关九霄的守护神进化了。

　　未必——刘栖原摇头。

　　朱灵回过神来：道具？！

　　刘栖原皱紧了眉头。

　　关九霄手里拿了几个和他守护神对口的道具，但无论哪张都是一次性且伤身严重，区别只有效果好不好。他现在的能力不足以变出人形，更不用说是能骗过老板这里的高清摄像头，他只有用了最伤身的那张道具符箓才能做到让老板露出这样急匆匆且慌乱的表情。

　　朱灵迅速发了消息给关九霄，按照计划示意他带着聂晋成从方才的通风管道口进来，在此处守住退路，再统一撤退。

　　“最危险的是安全的，最安全的是危险的，”Ｗ轻声念叨着，轻快如小翠一样落在栏杆上，“跟我来。”

　　狮子落在她的身后，Ｗ捡起卡住门的机械球，推开了这一层的安全门。

　　灯火通亮，金碧辉煌，宽敞的大厅铺着柔软的地毯。

　　“谁？！”

　　站岗的骸龙帮警觉回头，看见安全通道的门晃晃悠悠卡住，狐疑地靠近，慢慢举起枪。

　　“嘎吱——！”

　　他猛地推开了安全门，枪口对上空荡荡的通道。

　　没有人。

　　他松了口气，砸吧砸吧嘴，觉得自己敏感过度了。

　　“都怪他妈的擎凤帮。”他嘀咕着回到最初的站位，靠在墙上打了个哈欠，无聊地继续盯着地毯数毛的数量，完全没注意到就在不远处的老板办公室，原本紧闭的门现下角落里卡了一个机械球，半掩着透出光来。

　　不知过了多久，机械球滚了滚，在小声的“９９９、１０００……”数数中消失在门缝中。

　　骸龙帮又打了个哈欠，抬起头泪眼朦胧，正对上似乎关闭了的办公室门：“嗯？”

　　他走近仔细看去，那门如一开始一样正关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问题。

　　早已离去的神秘到访者手里拿着两张卡，一张是改过权限的Ｗ身份卡，一张是老板的身份卡。她坐在狮子身上，收回将安全门关闭的勾爪，伸手稳住身子，让聂晋成和关九霄降落在狮子上。

　　“拿到了，”Ｗ回头，“联系清沨，是时候在电梯里集合。”

　　“呃……”关九霄欲言又止，被朱灵看到，丢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我正要告诉你们，”聂晋成沉着脸对上Ｗ的眼睛，“他们出事了，疯孩出现在了Ｘ的办公室，他们没能找到Ｘ的身份卡，原路返回也成了问题。”

　　“疯孩？”Ｗ严肃起来，“这可不太妙……叫清沨他们从另一条路走，往上一层正是食堂，那里有送饭口，可以直达地下厨房。我会叫我的人在地下厨房候着，带他们以另外的方法靠近秘密工坊。”

　　聂晋成很快传完了话，得到了那边正在和疯孩缠斗的消息：“他们脱不开身。”

　　“他们需要有人引开敌方注意，”Ｗ果断道，“我们去。叫洋带着电梯待命。快，时间不等人。”

　　狮子一跃而下，从无人的通道迅速撞开了大门，跃过窗台，跳到了飞行器的上方，踩着它们迅速靠近等候着的电梯。

　　洋伸出手，用力挥舞着。

　　那边骸龙帮的老板及亲卫队正站在边缘审视，寻找着Ｂｏｓｓ的痕迹，这边狮子驮着几人迅速从视觉死角蹿进了正在关闭的电梯中。

　　“叮。”

　　亲卫队猛地回头，只在夹杂着细雨的风中看见紧闭的电梯门。

　　他皱紧了眉头，盯着那电梯半晌，放下了准备汇报的手，暗自摇了摇头。

　　不会有事的，他想，毕竟帮派里养的那群怪物已经全部出动了。

　　没有人能逃过疯孩的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