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主和派老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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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沨所说的会有危险显然太过保守，余莫觉得自己并没有做好十全的准备。
……毕竟当一个安静的巷子那头突然蹿出一堆终结者一样的改造人冲自己乌泱泱压过来，这个视觉冲击可以比拟丧尸围城或食堂开饭。
富洛北眼疾手快地压住了头发都立起来的余莫，咬着牙小声道：“别动，别动，装同类！”
余莫的尖叫连同呼吸都被屏住，小心翼翼地学着打头清沨的样子，“自然”地迎面走向那群机械丧尸，看见了他们身穿各类日常服饰，眼神却一致的冰冷麻木，就像不屑和大眼睛那样，应该是被异地登录了。
真是恐怖，余莫强忍着，小小哆嗦了一下。
手上拿着麻辣小龙虾的“丧尸”转过头来，定眼看向了他。
聂晋成不动声色地向前一步，遮挡住她的目光，再回过头去，与小龙虾对视。小龙虾对上他同样没有感情的眼睛，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绕了过去，继续在悄悄地观察他们。
她只是开始，接下来的大队才是危机。
余莫梗着脖子，被富洛北和聂晋成挤在中间，听见带着机械转动声音的呼吸从四面八方挤过，跟着前面的清沨和仇山祈就像被榨汁的甘蔗那样在丧尸群里寸步难行。这些看着就像居民的改造人们一个个都把目光放在他身上片刻才移开，手里拿着各种奇怪的武器，造成的压迫感却只增不减。
好在巷子马上就到头，这些改造人看上去也对虽然逆流但是坦坦荡荡的几人没有过多敌意，几人很快就走到了巷子出口。
这是他们走的最后一个暗巷，接下来就是一段经过闹市区的路，再从某个小门进入，就到了目的地——主和派老大的秘密据点。
清沨一只脚迈出了巷口，抬起头，对上一双凶狠的眼睛。
“别动！”那人猛地扣住清沨的手腕，“什么人？没见过你！”
清沨手指微微一蜷，淡定道：“自己人。”
“自己人？那你带什么面具？”那人怀疑地眯起眼，想摘除清沨额头的铁片。
清沨反手挡开他：“你没有资格质问我，小子。我们在完成老板直派的任务，别碍事，滚开。”
那人一缩：“……老板直派？”
他的同伴一把拉开了他，鞠躬哈腰地冲清沨道歉：“不好意思，他不了解情况，希望您不要介意。”
清沨微微点头，没多说什么，略过他们向前走。
一行人跟着向前走，没料到那低头哈腰的同伴抬起手精准地抓住了余莫，一时都下意识地包过去想隔开余莫和那个同伴。
同伴慢悠悠地站起身，看着清沨，一副老好人像地笑着：“不好意思，你不太了解情况，但我们老板是不会派未改造者去完成直派任务的。”
他一把扥过余莫掐住脖子，举起枪抵住余莫的太阳穴，脸色一变，狰狞恨毒：“都别动，不然他死了！来人，抓到了，五个人，包括那个女人！”
清沨脸色一变，眼看着闹市区比巷口多数倍的人群慢慢围过来，脑子飞速转动：“这次任务不只有你老板在布置直派任务！”
那人动作停顿了：“……什么？”
清沨抬起下巴：“这是双城的合作任务，不是么？”
那人一下子瞪圆了眼睛：“你怎么……等等，难道你是……？”
清沨没有接话，而是直视他，嗤笑一声：“希望你们老板会为你的自作主张而买单。”
那人抬手止住了包围圈“丧尸”们的动作，观察清沨半晌，低下头看了看余莫：“是这样的吗？”
余莫挺直腰杆，轻蔑地翻了个白眼，一副懒得理他的样子。
那人没话了，不得已把余莫推回去，又堆起笑：“这事对咱们都不好，双双当没发生过吧？”
富洛北和聂晋成拉过腿软的余莫更保护起来，仇山祈直接一步挡住余莫，清沨站在队首，直接略过满脸堆笑的骸龙帮，推开围着不动的“丧尸”群，直直走向秘密基地旁边的酒吧。
“还好吗？”清沨小声问余莫。
余莫牙齿还在打颤：“还，还好。”
“演得不错，”富洛北拍拍他，“很有老板儿的感觉，傲视群雄，完全看不出你害怕。”
“谢谢，下回你演，”余莫呼气，“聂大哥没事吧，刚才我抓了你手腕一下。”
聂晋成摇了摇头：“不用担心。”
仇山祈略过他们仨，指尖摸过粗糙的墙壁，回归正题：“从哪里走？”
清沨坐在椅子上，伸手点了五杯啤酒：“待会儿听我的指示，往仓库里进。现在先不用着急，有人在盯。”
几人拉开椅子坐下，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聂晋成道：“至少十二个骸龙帮。”
“还有三个擎凤帮，”清沨拿起啤酒喝了一口，眼神扫过门口，“在那边弄出点动静。”
余莫看向仇山祈，仇山祈放下了杯子，抬起亮光的双眸。
“轰！”
酒吧大门应声炸开，带着光纹，碎裂一地，什么发着光的东西迅速略过人群，惊得他们如鸟兽奔走。
“怎么了？！”
“炸了，酒吧大门炸了！”
“那几个人呢？”那头目在慌乱中发现事情不对，回头一看，原本坐着的那五个人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几杯没喝完的啤酒孤零零地在桌子上待着。
“坏了，那几个人不见了！”
余莫一个激灵，向身后已经爬过的狭长通道望去：“……你们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富洛北跟着他回头：“风声吧，这地方漏风。”
聂晋成探头，问停下的清沨：“到了吗？”
清沨点了点头，伸手推开前方的暗门，率先爬了出去，回头接应仇山祈，再等那三人逐个进来后把暗门关闭。
余莫被仇山祈拉起来，回头看才发现那暗门伪装成保险柜，藏在壁炉旁边。至于整个房间，看上去像是谁的卧室，色调昏暗，摆设挺有品味，只不过没什么智能家居，比较原始，和骸龙帮的氛围格格不入。
卧室门被推开，一根挂满金饰的金属胳膊拿着枪指向清沨的脑袋，发出低哑警觉的声音：“谁？”
清沨看上去有些意外：“……是我，擎凤帮的那个，说想和你们老大谈谈的人。”
枪头一晃，这人探进来半个脑袋，叼着根花里胡哨的棒棒糖，露出了挑高的眉毛。
余莫瞪大双眼，一眼认出这就是在起始点酒吧２０１包厢里和清沨谈话的骸龙帮小头目：“是你？！”
这哥们不是主战派的吗？清沨还说那次谈判是陷阱呢！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次不会也是陷阱吧？”余莫提心吊胆，看向清沨。
清沨看上去也很意外，那花里胡哨男看她神情不对，立刻掏出棒棒糖和枪一手一个举起来：“我没恶意啊！之前那是老大示意的卧底行动，本来想暗示你的，都点了‘小公主’让你感觉到身份暴露有危险赶紧离开，结果你硬是等到主战派派人攻击才跑。谁知道你这么笨……总之，你是老大看重的客人，我来接你们过去。”
清沨脸色一变再变，实属无语地看着花里胡哨男笑嘻嘻地伸出手，黑着脸略过他：“带路。”
花里胡哨男可惜地收起手理了理照旧大开的衣领，带着骸龙纹身扭头走出房间，看见路过的人还会主动打招呼，与余莫记忆里的气质不同，是一个十分话痨的类型。
“我叫洋，洋洋得意的那个洋，”洋嘬着那个棒棒糖，问清沨，“你叫什么名字？”
清沨面无表情：“你话太多了。”
“聊聊嘛，”洋耸耸肩，又逮上余莫，“哎小兄弟，那天你也在场吧？我记得你是那个上酒的服务生，你是不是知道小公主叫啥啊，你那天漏了个字，是什么来着……清？”
一把刀唰地驾到他脖子上，清沨眼露杀意，一字一句警告道：“带、路。”
洋投降了：“好吧好吧，我闭嘴。”
他瘪着嘴往前走，上了楼梯往里拐，有一间隐秘的房间藏在墙面后。他推开墙上的画，按下按钮，房间的大门就徐徐打开。
他转过身来，打了个骑士礼，示意清沨往里走。
清沨直接略过了他，迅速地进了房间。
“我怎么感觉这人不说话也挺讨清沨嫌的。”余莫小声吐槽。
“欢喜冤家呗，”富洛北和他交头接耳，“电视剧一般都这么演的，他俩铁定得有感情戏。”
清沨停下了脚步。
诺大的房间，摆满了纸质的资料和武器，一圈站着的保镖中间，坐在软椅上的女人不怒自威，改造过的目镜眼看向清沨：“你好，清沨。”
清沨脊背打直：“您知道我。”
“我查过你，”女人坦荡道，站起身走过来，义肢修长，踩在地面无声，“你搜集我的信息，我自然也要了解你。可惜动乱太早，我不得已在搜查叛徒的行动之前撤离，否则我们能更体面的会见。这几位是你新的同伴？”
“未改造者，”清沨道，“您知道我来是做什么的。”
“我知道，”女人笑笑，“我们的目的相同。”
“长话短说，我这里有你需要的东西，我也需要你的帮忙。”清沨解开盘起的头发，随着长发坠落的，是一块非常小的芯片。
余莫急忙打断二人的谜语时间：“等等，什么目的，什么帮忙，你们要做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吗？”
清沨看向女人，女人耸耸肩，示意身边的保镖打开投影：“你们大约也能猜出来一些，鉴于刚才路上你们经历的危机。”
“那些被异地登录的人？”
“是的，那群可怜人，”投影显示了外面的混乱，那些改造者略过街头，如同行尸走肉的神情让人毛骨悚然，“他们只是这一区域的普通居民，并非骸龙帮的成员或擎凤帮的成员。而为何他们在帮这两个帮派做事，就要说到我们要做的事了。”
女人抬眼：“这两个帮派，骸龙帮通过义肢的安装、擎凤帮通过运行软件，两者暗地合作，本是为了保持平衡避免开战，但利益驱使，现在他们用这些来给自己开了后门，不仅可以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偷偷侵犯使用者的隐私，还可以随即‘征用’安装过的义肢、躯体甚至大脑。”
“在被控制的时候人不会记得这一切，他们可以通过软件对这些人的大脑做手脚，”清沨接话，“现在他们已经在研究修改人记忆的方法，到时候上位者就可以谋取更多利益，而下层人只会更悲惨。”
“上位者只有那几个人，”女人敲敲桌面，“擎凤帮的Ｂｏｓｓ，骸龙帮的老板。除此之外，在这个全是改造者的机器世界，一层是一层的下层齿轮，人们只会更悲惨。”
“他们需要被解放。”
“所以我拿走了擎凤帮运行软件的原始芯片，”清沨拿起那小小的芯片，“一切软件算法研究都基于它，只要改变它，就可以从根本上改变擎凤帮的监视控制行为等。只是要改变它，我需要进入到进入比高层还难以进入的内核密室——多年前双城签订秘密合作协议的地点，只有在那里的某个特定机器上得到改造肢体与软件的底层接触口代码从而对芯片进行改动。”
女人划来一张某座建筑的立体图，放大到地下深处的某间空间：“这是骸龙帮本部的地图，在地下有间秘密工坊，用来制定已安装擎凤软件的义肢模板和特别定制义肢，分别送往工厂和擎凤帮。这层空间进入的通道分别有暗门和通风管道，暗门可以由老板及项目负责人Ｘ的个人身份卡进行扫描进入，这里是二人的照片及卡信息。通风管道相对简单，但风险较大，毕竟刚刚有消息提示有人经过了这段通风管道并顺利脱身。”
余莫怼了一胳膊挺起胸膛的富洛北，学着张月铭的样子看向富洛北，被富洛北一把推开。
女人扫过来，笑了笑，继续道：“这只是第一层，其实在这层秘密房间的下面，还有一层更深的秘密房间。就是我们需要进入的房间。”
她点开新的照片，上面是一副被油画记录的暗房，孤零零地摆满与油画年代感不符合的电子设备。
清沨走上前，点在某一个电子设备的上方：“是它，我可以操作修改芯片的机器。”
“芯片改动后自动影响到与机器想连的上层房间的这一批义肢，我的人会在那之后将义肢改造成防止软件入侵保证隐私的版本，而这一批义肢会经由工厂扩散。在那之后我的任务就完成了，”女人道，“清沨带着芯片回到擎凤帮原来的位置，把软件彻底修改，以前安装了毒义肢的人们就会脱离病毒，获得干净的义肢和隐私权。”
“朱灵他们可以帮忙。”余莫想了想，“会合的时候我来解释。”
“那几个也是未改造者。”清沨向女人说。
女人点点头，正色道：“没有多少时间了，我开始调查这些事的时候留下过痕迹，骸龙帮迟早会查到我头上，这次的任务需要提前。就在一个小时之后，你们几个以我下属的身份跟我一同重返骸龙帮，在老板发觉不对劲前完成修改芯片的计划，之后你们按照你们的计划离开，我会找安全点躲避。”
清沨抬起头：“或许您知道那几个未改造者的位置？”
女人刚张开嘴，门就被敲响。
洋探头进来：“老大，有四个未改造者从屋顶摔进来了，说是和清沨一起来找您的。”
他加重了清沨的读音，洋洋得意地看向清沨。
女人看见清沨僵直的后脊，叹了口气：“洋，低调行事，我说过很多次，这是你不被信任的根本原因。”
洋瘪了瘪嘴，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抱歉，”女人拍拍清沨，“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洋没有恶意，他是我的王牌，拥有我的绝对信任。”
清沨垂眼：“我明白。”
女人欣慰地揉揉她的长发：“放那四个人进来。计划要开始了，该让他们也一起做好准备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主和派老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