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无知诊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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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隔街，喧嚣远离沉闷安静的这一隅。
余莫关闭了地图导航，抬头看向在乱七八糟电线下旋转闪烁的“无知诊所”全息招牌，回过头来：“是这里？”
清沨点点头，走上前推开诊所的大门，带着几人走了进去：“Ｊ？你在吗？”
“清？”一个双目改造过的男子叼着未燃的香烟从角落走出来，摊开炫酷的机械臂，高兴地走上前拍了拍清沨，“等你许久了。这些朋友是……？”
清沨笑笑，介绍道：“余、仇、富和聂。这位是Ｊ。”
几人快速地打了招呼，Ｊ笑着看向他们：“你们要改造吗？最近有新货到，你们也可以享用熟人优惠。”
清沨回头看他们，余莫心想要是改了估计就得重开，面上努力笑着摇了摇头：“有时候还是原装的好，用惯了。”
“这样，”Ｊ客气地笑笑，不再多纠结，带着清沨向里走：“那今日的客人就只有你了，清。”
清沨脱下风衣，露出剪裁合体的紧身衣。看上去很昂贵，非常不是海城的风格，有点像那种高级写字楼里上司的穿着。
“情况刚才已经在短讯中说了，你能解决吗，Ｊ？”
“当然，”Ｊ对她的穿着见怪不怪，平静地摆弄自己的眼睛，指向诊所靠深处的一张医用椅，“要取出你身体里的追踪器，很容易。我们需要一些麻药，先给你做个全身扫描。”
“你们在这里等我。”清沨回头嘱咐，走向那个接了许多线的椅子，向后躺下，等待Ｊ用一块椅子上方接着的扫描器进行扫描。
Ｊ熟练地操作扫描器，伸手召过一把椅子坐上，观察扫描出来的图像，看见了异物所在的位置，戴上手套进行了消毒，拿起麻药针枪示意清沨转身：“扫描器在你的腰背处，我需要你转过去。”
清沨面色阴沉，像是猜到，转过身去，将上衣向上撩起。
Ｊ迅速进行了局部消毒，将扫描图投影，对准异物区域，下按注射麻药，接着脚踩控制，将手术器械转近。
“会很快，不用担心，”他安慰肌肉紧绷的清沨，拿起手术刀，调试了模式，用激光切出细小的口，再将那个指甲盖大小的追踪器取出，“好了。现在要缝合止血——鉴于你是血肉之躯。”
清沨撇撇嘴角当做回应他这个小小的冷笑话：“记得销毁这个追踪器。”
“放心，”Ｊ笑笑，“就算我不记得，我女儿也会记得的。”
清沨的神情柔软了，她枕着手臂：“她上次给我的糖果很好吃，我上次没来得及谢谢她。她最近怎么样？”
Ｊ缝合完毕，取来绷带：“她很好，还是老样子，在学校认识了很多朋友，最近还说想学画画，我在考虑要不要送她回清城，那边资源好一些。”
清沨微微侧身：“或许之后我能帮上忙。如果打算去的话，跟我说吧。”
Ｊ帮她把衣服放下，拍拍她：“好，谢了，清。”
“应该是我谢你，Ｊ，”清沨站起身，“你帮我不止一次。”
Ｊ丢掉手套，点了点椅子上挂着的玩偶：“我女儿喜欢你。”
清沨也温柔地点了点玩偶的小脑袋，转身抓起风衣，掏出一捆钱放到桌子上：“替我向你女儿问好，走了，Ｊ。”
Ｊ坐在椅子上，在清沨推门的时候叫住了她：“清，或许你也该回去，这里不安全，以你的身份，回去不会有事。”
清沨在余莫眼神看过来时顿住，随后低下头去：“或许。但我有我必须要完成的事。”
Ｊ无奈地笑笑：“好吧，那再见。”
清沨点了点头，道了“再见”，推开了诊所的门。
“咔哒。”
一排型号不同的枪整齐地对准了清沨的脑袋，在她紧缩的瞳孔中，骸龙帮这一队的小头目走出雨幕，手上拿着一个拴着破旧玩偶的钥匙。
“别动。”
那头目甩甩钥匙，冲清沨身后的Ｊ晃了晃手，将钥匙隔空扔到大门旁的邮箱里：“合作愉快，Ｊ医生。”
Ｊ低着头快速从清沨身旁怒瞪他的余莫脚边捡走那拴着破旧玩偶的钥匙，颤抖地看向那头目：“我女儿在哪里？你们没有伤害她吧？”
一颗子弹迅速打在他的脚边，那头目不耐烦道：“钥匙已经给你了，这里没你的事了，快滚！”
Ｊ犹豫片刻，拿着钥匙看了眼清沨，小声道：“抱歉。事关我女儿，我欠你的。”
清沨目不斜视：“你该走了，她一个人会害怕。”
Ｊ神色复杂，收起钥匙，最后看了眼清沨，扭头从后门跑进了雨幕。
清沨看着那头目：“这件事没必要牵连到别人。”
头目撅起嘴，那枪的手指指半推开的门左右被玻璃挡住的部分：“你是说这后面的那四个人？叫什么……鱼、球、福、捏？”
余莫猛抬眼睛，口型骂道：监听！
清沨低压眉头：“我说了，这事没必要牵连到别人。”
富洛北无声地锤了下大腿，掏出休养得好一些的大黄，看向清沨：“没事，妹子别怕，我们这儿四个人，一起的。”
清沨侧手止住了他的话，看向那头目：“你的要求我回答应，但不能牵连到别人。”
头目仔细想了想，忽然笑了：“不是我说，清大小姐，这是你谈条件的时候吗？”
他举起枪，对准清沨的脑袋：“真是抱歉，我的任务就是消灭你和你身边的所有接触者，以及那个在帮派里的背叛者。”
“杀了我，你永远不会知道那人是谁，”清沨冷静道，“我的通讯器有自毁功能，只要我的状况陷入危急，它就会自动销毁。”
头目的脸色僵硬了。
显然，清沨猜到了他想借着死尸清沨的名义和内鬼通讯，借此找出那人是谁的想法。
清沨在背后打了个手势，暗暗让余莫几人做好战斗准备。
她在拖延时间。
余莫了然，眼神示意聂晋成和小翠去找出路。拿起手上的枪，和富洛北确认武器充足，最后看向静静站立但周身已经慢慢泛光的仇山祈，准备好了在聂晋成找到出路前进行战斗阻挡。
那头目和清沨对视僵持片刻，咬了咬牙，气笑了：“行，行。答应你，放过那几个人，那你出来吧，和我们走。”
清沨没有动：“我刚进行了手术，麻药没过，走不动。”
那头目瞥过眼：“不可能，黑诊所还给你用足量的麻药？”
“你们威胁他的女儿，”清沨看着他，“他心不在焉，给错了用量。”
那头目狠狠瞪着她，在她雷打不动的扑克脸前没了办法，不耐烦地拿枪指着她走近，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行了，走吧……”
清沨趁他伸手的空档一把扭住了他的胳膊，动作利索地卸了他的枪，把他作盾挡在面前，正对那把机枪。
枪响如令下，战斗一触即发。
那头目还没来得及说出话来，就被那个直接开枪的傻大个用机枪打得满身是洞，像个车载娃娃一样摇头晃脑，露出被一枪崩断鲜血直溢的断裂喉管，软倒在清沨手中。
傻大个呆愣地拿着缓慢回轮的机枪，站在原地，被身边的同伴一把推开。
“别碍事！”撞开他的人拿着两把枪，瘦瘦高高，精壮灵活，率先抬枪击打清沨面前的头目盾牌，像只黄鼠狼一样左右横跳，在同伴攻击的间隙寻找在头目死尸后的清沨弱点，不忘命令，“小心玻璃墙后，这婊·子有同伙！”
头目很快由奄奄一息到关机歇菜，像个破布一般，身上满都是子弹的痕迹，无法再做盾牌使用。清沨身旁的玻璃枪也出现了蛛网纹路，边缘破碎，让她的藏身范围更小。
“老……老大，”如壮熊一般的几个同伴笑起来，为首的那个露出一口黄牙，面色猥琐，“不如把她打……打残，拖回……回去，好好玩……玩完，嘿嘿。”
“行，不过之后还是要把她弄去交差，”黄鼠狼看着被逼到极限的清沨，两眼冒出贪婪的神色，咧开嘴，向侧方迅速漂移，两臂抬起，枪口正对清沨的瞳孔，“奖金哈哈哈！我来啦！”
就在这危急时刻，被逼得无处可退的清沨对着他的枪，却微微勾起了嘴角。
“什……！”黄鼠狼下意识想后退，面前却白光一闪。
剑鸣震耳，黄鼠狼眼睁睁看着自己两条持枪的胳膊在神经通知开枪的一瞬间就被砍掉，唰地一凉，光秃秃的胳膊肘迟钝地涌出鲜血和机油，正好浇在才落地的两只手上。他想尖叫却眼前一黑，下巴处传来钝痛，向后仰倒飞起的同时后知后觉，是被一个浑身是光的怪物一脚踢飞了。
“就是现在！”清沨大喊。
玻璃墙内立刻穿来余莫和富洛北的大喊，他们身上架着重武器，击碎玻璃墙向外一步步压进，将那群措手不及的敌人一时间打得乱了阵脚。
清沨眼神发狠，一把甩开了身前的最后一层肉盾，在二人的重火力压制下抬手握拳，手表立刻激活，变成一扇坚硬的电子盾，配合她的跪地滑行，吸收子弹打过来的能量，最终来到站在一坨的狗熊中心，被清沨狠狠向地面一砸，爆发出巨能冲击波，瞬间就将那群脸上还残留着猥琐的恶心男人炸飞。
“咚！”
地面被砸出深坑，盛满了血肉碎骨，眼球翻滚，爆在碎裂的生殖器旁，散发着浓臭的腥味。清沨面色不变，风衣尾缓缓落下，她抬起头，眼睛紧紧盯着围住她的另几个敌人。
这些人在火力拼搏下落入下风，此刻剩下的都是眼神阴鸷的近战派，身手好得很，一边躲着余莫和富洛北的火力压制，一边还能用队形包围过来，以一对多的情况下清沨不一定能打得过他们。
她皱起眉，微俯着身，猎豹一样观察他们。
这些人也同样观察着她。为首的那个在枪林弹雨中轻松地跳来跳去，盯着她就像小孩观察世界，在一群脸色如饿狼一般的同伴中显现出异样的天真，但配合她身上的那些碎肉和鲜血就显得异常诡异，像个疯子。
传闻骸龙帮执行大任务时队伍里会出现一些“疯孩”，都是生平不详没有背景的干净人，被从小到大放在一起自相残杀培养的专业打手。
他们有个特点，眼神永远充满好奇，身上永远遍布血迹。
就像清沨眼前这个。
清沨心里一紧，紧紧盯着这个打手，危机感顺着她的后脑攀岩，她感觉自己身上每一根毛发都立起来了。
危险，很危险。
清沨缓慢地向后退，在疯孩打手歪头的不解中不动声色，一点点向后退。
余莫的枪发出熄火的声音，他咬咬牙，对着面前逼不退也打不死的灵活对手，恼怒地翻了翻空空如也的武器存货口袋。
他弹尽粮绝了。
“聂大哥还没好吗？！”
“没好！看前面！”富洛北用力一把推开他，让分伸的余莫不至于被一把锋利至极的小刀击穿脑壳，随后塞给他一把子弹，“最后的了，省着点用！”
余莫迅速安好子弹，看着身上伤痕累累撑不了多久的电子盾甲，后悔道：“早知道就应该多弄点店里的金属板挂身上，不至于一开始就消耗成这样。”
富洛北拍拍胸口里躁动的大黄：“没事，等下大黄恢复好了可以进行治疗，大不了重开，没事！”
余莫咬咬牙，忽然看见在枪林弹雨里最灵活的那个小女孩一跃而起，直冲清沨而去：“不好！”
“砰！”
小女孩微微侧头，轻松躲开了被余莫慌忙打出的子弹，紧紧盯着清沨，看见她瞳孔逐渐缩紧的过程，小臂肌肉紧缩，十指微动，亮出夹在指缝中的长针，直冲她瞳孔而去。
清沨迅速抬起手蜷缩起来，让那电子盾扩散成球，再借机一滚，向后连续后撤，狠狠撞到墙体，脚踩墙面倒立着看见顺着她退路一排狠狠深入三分的长针，却没看见那个小女孩，登时心里一紧，下意识迅速向侧边翻滚。
下一秒，女孩带着重磅的力量从空而落，指尖险险从盾里抽离，如彗星撞地球砸在了清沨原本胸腔的位置。
这一下足以连盾带人都砸成纸片，那个电子盾抵不住这么巨大又有韧性的攻击。那女孩的指尖已经穿透盾身，她知道轻柔如羽毛的力是可以穿透电子盾的。
弱点这么快就被发现，清沨汗毛倒数，向后翻滚起身，拔出腰后的小刀，指尖一挑迅速握住，以标准格斗姿势面对着女孩。
女孩静静地看着她，并没有动。
她眨了眨眼睛，以无人能看清的速度抬起左臂，固定住了那个从左边飞过来的东西。
一把光剑。
女孩手用力握住剑柄，不知是什么材质的手掌和光剑接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让人牙酸，接着她的眼睛满满亮了起来，呈现出和光剑一致的光色，而光剑正在暗淡消失，仿佛是被吸收了能量。
仇山祈停住脚步，在混乱中现身，身旁是一堆被刚刚击败的敌人。他于远处看着女孩，皱了皱眉头。
余莫看见了他的表情，脑子嗡的一声：“坏了，仇山祈都觉得这女孩难办，咱任务八成要失败了。”
富洛北没有放弃：“等一下，聂大哥马上了！大黄也快好了，等等，再拖一会儿啊！！”
女孩耳朵动了动，微微侧头，疑惑地看向了叽叽喳喳的余莫和富洛北。
“不好！”清沨猛地站起来想去阻止，却晚了一步，眼睁睁看着女孩飞起的发尾扫开空中的尘粒，划出一道直冲余莫和富洛北的锋利线条。
“嗤！”
滚烫的血浇了余莫一脸，他颤了一下。下意识伸出手，接住了一捧顺着女孩指尖滚落的心头血。
面前的白影晃了晃，他眨了眨眼，对焦在那女孩抽手离开后白衣背影的巨大空洞，听见自己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喊。
“仇山祈——！”
余莫慌乱地接住倒下的仇山祈，感觉到他温热的血溅了自己一身，呼吸急促地试图去捂住他喷血的巨大伤口，抬头想叫富洛北和大黄帮忙，却正好看见了被女孩掐住脖子举起来的富洛北挣扎抽搐的双腿。
“我跟你走！”
咣当一声，女孩向左边看去。
清沨丢开了手上的武器，站在风雨里，发丝黏在脸上好不狼狈。
她直直地看着女孩，又重复了一遍：“我和你走。”
女孩眨了眨眼，一把丢开富洛北，留他在原地痛苦地缩起来咳嗽，自己走向清沨，抬手拉住了她，带着她往自己的车上走。
车辆上满是弹坑，但还能开和关押，女孩没有在意，在把清沨塞进笼子后乖乖地走到一边，等所剩无几的同伴们上车后才坐到车里的犄角旮旯，默默地缩成一小球，等待门关上车开走。
大黄一瘸一拐地从咳嗽着的富洛北身边走向奄奄一息的仇山祈，被余莫满是血的手拎起来一把放在仇山祈的伤口旁，立刻低下头开始舔舐仇山祈的伤口。
“要……重开吗？”富洛北咳得满眼是泪，问从仇山祈嘴上离开看上去神色有些呆滞的余莫。
余莫顿了顿，抿了抿唇：“我不知道，我觉得重开好像比较好。”
仇山祈嘴唇青白，阖目道：“不。”
余莫眼睛抬了一下：“什么不？你这样多遭罪啊，不如一人一枪，直接重开……”
“不，”仇山祈拉住了余莫的手，安慰地拍了拍大黄的脑袋，忽然坐起来，“等待即可。”
“谁让你坐起来……哎？”余莫骂人的话涌到嘴边全部消失，他惊讶地看着仇山祈只剩印子的后背，几乎看不出这里受过大伤。
大黄累的两眼一翻直接睡过去，乖乖地躺在仇山祈手中，被交回到富洛北手中。
“他进化过，”仇山祈道，“我已无大碍。”
富洛北看看大黄，再看看余莫：“我觉得可能功不在大黄……算了，我去通知聂大哥。”
车早已发动离开，他们要追上去。仇山祈站起身，忽然警觉向后看，拉起余莫钻进被硝烟遮盖的无知诊所。
无人机飞过他们头顶，闪烁了两下，又转回到靠近的轰隆隆车队上。
车队离得不远，谈话能被听见多半。车上的人接住无人机，回头语气肯定：“目标来过此地。战斗的痕迹……目标恐怕已经被抓去了骸龙帮，该怎么办？”
她对话的人似乎是老大，那人深思熟虑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骸龙帮内并不安全，恐有内应。带目标出来，回擎凤再说。”
“可是……目标肯定不愿意，万一一不小心……”
“她手上有擎凤帮的重要东西，”老大直接打断了她，“Ｂｏｓｓ给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夺回那样东西，而不是目标本身。”
那人安静了，半晌嘀咕：“Ｂｏｓｓ心真狠……”
老大没理她：“走，继续追，务必要夺回那样东西。”
就在他话音刚落车队启动的瞬间，请神发来了信息，震得震惊中的余莫又一次震惊。
【请神系统：检测到剧情更新，新任务已触发——前往骸龙帮内部，与清沨会合。】
【请神系统：地图已更新～此为通往‘骸龙帮’的路线图。】
“前往骸龙帮？去敌人窝内？”余莫深感棘手，“清沨到底要干什么，拿着擎凤帮的重要东西，跑到骸龙帮内部。”
仇山祈看着他，询问道：“不去？”
“肯定得去啊，”余莫瞪他，“她刚才可以趁你吸引了那女孩的注意时逃走，但她选择放弃，跟着危险走，保住了咱们，咱不能当那没良心的。”
【请神系统：加更通知一条——保护目标生命值为“８９％”，距离五分钟前下降了１％。当其生命值清零，则任务失败。】
言外之意，重开。
余莫鲤鱼打挺：“这么重要的不早说！快，你去找萝北和聂大哥，我去找交通工具，咱得快速出发了！”
以防万一，他拉住仇山祈：“你会在没有钥匙的前提下开走一辆车吧？”
仇山祈点点头：“我会偷车。”
“没必要说那么直白，”余莫拦他不及一脸无奈，看看街面又正色起来，“行动吧，时间不多了。咱们得快点赶去骸龙帮！”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无知诊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