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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别经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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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后。
大兴安岭,华北军事基地。
守卫森严的基地门口,一辆军用悍马h1从远处缓缓驶来,站岗的哨兵在看清车牌号的瞬间立正敬礼,悍马停在安检口,前排车窗降下,露出了司机的脸。
司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五官端正,气质内敛,他递给哨兵一张黑色的通行证,卡片在电子扫描器上划过。
“滴——”扫描器绿灯闪烁。
哨兵转身放行,再次敬礼。
悍马启动发动机,驶进了这座巍峨的军事堡垒。
宽敞的会议室内,气氛沉肃,一群人围桌而坐,面容肃立,一眼望去,竟全是军部的实权人物,最低也是少将级别。
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守在外的士兵推开,走进了一个女人,她身材瘦削精悍,身高腿长,军装笔挺,肩上赫然是两杠四星。她五官锋利,凤眼漆黑,整个人仿佛一柄血洗的长刀。
女人走进房间,立正敬礼,众人皆起身回礼后,上首一位老人笑呵呵道:
“祝贺容大校圆满完成任务,来,小容这里坐。”
话一落,严肃的氛围突然缓和了下来,座上的将军们纷纷笑了起来。女人也微微一笑,走向座位入座,她接过身后副官递过来的资料,开始汇报任务结果。
......
“在容大校的带领下,我军特战部队联合海军第2师在我国东海成功剿灭敌军先遣部队,全歼‘红蜂’犯罪集团并擒获其贼首,夺回了代号δ的国家重宝,此次任务的圆满完成对国家至关重要,让我们对战士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老人说完,一时间掌声雷动。
接下来就是后续的收尾工作,其他人纷纷离座,只剩女人和上首的老人,老将军笑呵呵道:“小容这次辛苦了,组织打算给你放个长假,好好休整一下,你这次立了大功,给你升衔的申请已经交上去了,大约过几天就能批下来,以后就要叫容将军啦!”
容大校温和地看着老人打趣她:“还是要谢谢老师,不然以我的年纪这几年不可能再升了。”
“唉——”老人摆摆手,“英雄出少年嘛,这是你应得的。”
他拍拍弟子的肩膀,看着她成熟的轮廓,感叹了一下时光易逝。
八年前见到她时,还是一个小女孩,瘦瘦小小的,眼睛里却带着一股狠劲儿,那时女孩刚度过分化期,情绪很不稳定,破坏力也大,老将军看着她就跟看自己孙女一样,于是向组织申请做她的监管人,把这个危险分子带在身边教导,当爹又当妈,一晃就是八年。
老人唏嘘感叹了一阵,又想起小弟子26了还没个对象,也不免替她着急起来:
“小容啊,年轻人就多跟年轻人一起,遇到合眼缘的也可以处一处,说起来我这儿还有几个老朋友的孙子孙女的照片呢,都是omega,知书达理,大家闺秀,你看有时间约出来......”
容大校无奈地打断了老人的话:“老师......”
“感情就是要处出来嘛!”老人佯装生气,“你这么大了,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整天孤孤单单的,你想让老师看着心里难受吗?不说了,一会儿把资料发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容大校没办法,只能应承下来,随后被老人无情地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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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叶回到家里,换上了家居服,她的家其实是组织给分配的房子,三室两厅,原本是要分给特战部队家属的,但容叶的档案为s级绝密,没有家属,所以就把这栋房子给了本人。
房间空荡荡的,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样板精装套房一样,几乎没有人生活的气息,容叶常年在外出任务,很少会这里过夜,所以家里的家具基本没有挪动过。
只有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银色的钥匙串。
容叶坐在床边,拿起钥匙串摩挲了一下,黑沉沉的目光盯着它,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她放下钥匙串,拿起手机定了一班明天上午的飞机。
这次假期很长,长到那些埋藏在心底的欲望开始蠢蠢欲动了,它们张牙舞爪地叫嚣着,将要冲破那些世俗伦理的束缚,去抢夺、去占有些什么。
如果能遇见......
容叶躺在床上,慢慢闭上眼睛。
a市,机场。
容叶走出候机大厅,路旁停着一辆丰田普拉多,一个高挑的女性alpha靠在车旁,看到她后立刻挥了挥手。
容叶走过去,和她拥抱了一下。
“好久不见啦容儿!”女alpha眉目艳丽,神采飞扬,拉开车门让容叶坐了进去,随后自己钻进驾驶座。
“老头儿终于给你放假了,真是良心发现。”女子开着车感叹。
容叶神色淡淡,侧头问道:“小秋你怎么来a市了?”
秦秋长吁短叹:“害,这边一个分公司项目出了点问题,我过来处理一下,我说这些人,成天尸位素餐,占着茅坑不拉屎,那总经理的肚子得有两个我爸大,也不知道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我tui!”
“他背后牵连很深,不好妄动,要我说,这种欺上瞒下的畜生,就该严刑拷打以后灌了水泥沉江,为人民除去一大毒瘤,这么一想封建社会十大酷刑真是有理有据......”
秦秋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向容叶吐苦水。
说完了自己的破事,她突然想到了容叶不知道为什么也来a市了,于是问道:
“容儿你为啥来这儿啊?我可是听说老头儿给你发了一堆貌美小o的照片让你去相亲呢!龟龟,这死老头,给自己孙女都没看过,我也是个黄金单身a好吧!”
容叶沉默了几秒,在秦秋好奇的目光下缓缓说道:
“就是想来看看,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十八年。”她神色不动,声音平缓。
“哦哦。”秦秋讪讪点头,她知道容叶以前的生活说不上愉快,所以也避免提及这个伤心的话题。
两人正说话间,suv驶进了一片别墅区,鳞次栉比的楼房一幢幢矗立,房子的建筑是西式小洋楼的风格,橘红色的房顶在太阳照耀下反射出耀眼的光来。
“‘云上漫步’是我家前几年开发的别墅区。”秦秋在一幢独栋前停好车,拿着钥匙开门,“昨天你在群里说你要过来,我就给经理说安排个房子。这里人少清净,安保也好,没那些乱七八糟的。”
二人进屋,房间已经装修好了,巨大的吊顶旁,深红色的木制楼梯蜿蜒而上。容叶把行李箱立在沙发旁边,脱掉风衣,走到落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穿透玻璃照进屋内,给冷色调的家具蒙上了一层暖色的光晕,让人全身暖洋洋的,五月的天空很晴朗,万里无云,容叶站在窗前,眯起眼,享受着难得的安逸。
秦秋打了电话等助理来接,整个人摊在沙发里没骨头一样:“容儿你也快到发情期了,我记得是五月中吧?今年也打算和抑制剂拥抱取暖吗?”
容叶垂下眼,墨色在眼底氤氲,她轻轻“嗯”了一声:“可能吧。”
秦秋咂舌:“你这些年一直靠打抑制剂过来,不憋的慌吗?”她又想到什么,小心翼翼地问,“容儿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赶紧去医院看看,讳疾忌医可不行,我这儿有几个老中医的联系方式......”最后在容叶冷冷地目光中闭了嘴。
门外传来发动机的声音,秦秋一下蹦了起来,穿好衣服。
“那我先走啦,一会还有个会要开,车给你留着,有什么需要给我说嗷!”
容叶送她到门口,和她告别。回到房间后,想了一下,抓起车钥匙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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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市一中。
正午12点,正是放学的时候,校门口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走出学校,道路两旁错落地排列着各种小吃摊,有些摊子很火爆,看着不少学生光顾,阳光温暖,一切好像和八年前没有分别。
但是改变又是潜移默化的,学校旁的公交站上站牌灰蒙蒙的,只有几个人在等车,前几年a市开始进行地铁建设,2号线直接贯通了整个学院路,于是大部分学生都转而乘坐地铁上下学,又快又方便。
容叶站在校门口的法国梧桐下,注视着这座她曾待了6年的校园,这里没有什么青春洋溢的美好,除了拼命汲取的知识,只剩下灰暗的记忆,在岁月里斑驳。
她走到那家打工过的奶茶店,点了一杯少糖的椰果奶绿,喝了一口。添加剂的甜腻味道充斥着口腔,于是容叶放下奶茶,改为用手拎着袋子。
远处的106路公交缓缓驶来,八年前,容叶每天都要乘坐这班车往返在学校和家里,那时公交上人满为患,大家像罐头里的沙丁鱼一样被挤成一片一片的挨着彼此,车里是难闻的味道。
容叶登上公交车,车里很空,空调嗡嗡作响。她随便找位置坐下,侧头看着公交车慢悠悠地行驶。
“第一医院到了,请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容叶站起身,大步跨下车。
第一医院门诊部,容叶有些焦躁地徘徊。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何意义,偌大的a市,想靠偶遇找到一个八年前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也许那人已经离开了,也许他根本就不是医生。
缘分是世界上最不可靠的东西。
容叶拿着医嘱,准备去药房开几只alpha抑制剂。
突然她猛地僵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那人仿佛还是八年前的样子,身材修长挺拔,发色漆黑,戴着银框眼镜,穿着白大褂。
男人正在和患者家属说着什么,神情严肃认真,俨然一个负责的医生,和那天吐出锥心之语的样子天壤之别。
容叶侧过身,拉住旁边的小护士问道:“请问那个医生是哪一科的?”
小护士瞥了一眼,双颊微红:“你说苏医生啊,他是心内的,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副主任医师了呢!”
容叶谢过小护士,来到心血管内科的诊室门口,顺着墙上的医师介绍看去,第二个就是。
“苏喻。”她默默想着,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叫‘苏喻’,首都医科大学毕业,现在是a市第一医院心内科的副主任医师。”
容叶盯着照片上的男人,极力压抑着内心翻涌不停的暴戾欲念,缓缓吐出一口气。
别来无恙啊。
我的草莓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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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叶坐在书房,盯着那人发来的资料,详细记录了从苏喻出生到现在的生活状况。
未婚,无恋爱史。
她盯着那行字,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下。
我的小草莓果然是omega,竟然打伪装药剂装成beta。
容叶微笑起来。
他怎么能在撩拨我之后潇洒离去呢?
容叶看着资料上——发情期在每年五月中旬,眼中满是愉悦。
我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是我的。
我的omega。
容叶想。
humour酒吧。
苏喻倚靠在卡座上,无聊地玩着玻璃酒杯。
今天是周六,下班后科室的年轻人庆祝周末放假,非要来酒吧喝酒,他本来不想去,因为他快到发情期了,苏喻不想出什么意外。近几年抑制剂越来越不管用了,再过几年他就需要被一个alpha标记,来度过漫长难挨的发情期,然后可能随便找什么人结婚生子,像大部分omega一样。
他冷漠地想着,饮了一口酒。
桌上的水果拼盘色彩鲜艳,红色的草莓小巧玲珑,苏喻看着红色的草莓,又想起那个瘦小的女孩了。
苏喻自认为是个恶劣的人,看到女孩的第一眼,心中的恶念就缓缓生长,他想看到女孩从不甘的忍受到视他为神明的濡慕眼神,再狠狠打碎,看到她震惊绝望的样子,那给了他心理上的快感,一种掌控他人的愉悦。
可是最后那天女孩漆黑的眼中,透露出的占有欲让他有些害怕。
有什么东西超出控制了。苏喻懊恼着,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而已,丢掉就好。
于是他消失了,无影无踪,一个普通女孩是不可能找到连姓名都不知道的陌生人的。
玩具不听话了,再找一个就是了。
苏喻恨恨地想。
可后来他再也没有遇到让他心仪的玩具了,无论他怎样说服自己,即使是看到同样瘦削苍白的女孩,他的内心都没有一丝波澜。
就这样过了八年。
不知道那个女孩——是叫容叶吧,现在在哪里呢......
苏喻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突然侍者的话语将他拉了出来:
“先生您好,这是您的朋友为您点的‘blue lagoon’,请您品尝。”侍者放下一杯蓝色的酒液,杯口插着的柠檬片鲜嫩多汁。
苏喻转头看向舞池里摇摆着的同事们,其中一个回过头冲他比了个飞吻。
于是苏喻定下心,端起酒杯尝了一口。
甘甜柔美的味道让他又多喝了几口,直到把这杯酒饮尽。
苏喻靠回卡座,慢慢品尝起红艳艳的草莓。
曲终人散,午夜11点,那群人终于疯累了,准备打道回府。
苏喻和同事告别,打算抄近道去停车场取车。
狭小的道路两边都是围墙,让人感到逼仄压抑。
苏喻越走越热,腿也一阵阵发软。
很快他发现这并不是错觉,因为他的身体里猛然窜出一捧火焰,烧的他神智不清,晕红漫上欣秀的脖颈,那双笑眼里波光潋滟,他嘴唇微张,重重地喘息着。
终于,力气不足以支撑他地身体,男人倒了下来,无力地靠在墙边,蜷缩着颤抖。
发情期......怎么会提前......
神智尽失之前,他惶恐不安地想到。
omega的信息素在小巷里爆发,鸢尾花的香气此时浓烈扑鼻,像是骤然打翻了瓶的香水。
苏喻模模糊糊听到一个脚步声慢慢走近,声音平缓,不急不徐。
那人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此时的苏喻已经被折磨的濒临崩溃,多年注射抑制剂和伪装药剂的副作用在这一刻成倍地反扑,他想被alpha锋利的犬牙咬住,好让他完全属于某个人,
无论是谁......帮帮我......
他猛地拉住面前人长长的衣摆,用尽最后力气请求:
“请......请帮帮我......”
脆弱的omega倒在地上,俊秀的脸上,眼尾薄红,无力地期望着面前人的回应。
那人却仿佛看不见这无边春色,不紧不慢地开口:
“那么......你希望我怎么帮你呢?”
苏喻脑中最后一根弦终于崩断,他语无伦次地乞求道:
“请......请标记我......成为您的omega......呜......”
恶劣的施恩者终于满意了,她俯身抱起omega,大步向着巷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