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环游笔记》笑旅

4、惊变

　　一

　　庆祝完端午之后，夏琰拿出了她早就为小粽子准备好的生日蛋糕，小粽子十分开心，大家为他唱了生日歌。

　　而他许了一个大家永远都无法知道的愿望。

　　一切都是那么的融洽，如果从未改变的话。

　　几秒种后，我的笑容逐渐凝固。

　　只是一眨眼的瞬间，桌子周围竟然就只剩下我和夏琰两个人，桌子的另一边，三个空空的座位十分扎眼，夏琰的爸爸妈妈还有小粽子都凭空消失不见了。

　　这种只在灵异电影中出现的场景令我的心头冷颤。

　　我惊恐地问夏琰：“叔叔阿姨呢？他们去哪了？还有小粽子？”

　　“什么小粽子啊。”

　　夏琰的眼神空洞，像极了深渊。

　　她听了我的话，努力回想着，突然感觉脑部剧痛难忍，全身发抖着拽着我的衣袖，“段濯，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我一下子突然明白过来，夏琰竟然忘记了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就像他们从未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又或者说，是她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时间已经被改写了，有人正在执行我那未完成的任务，在1996年杀死本应该死去夏琰。

　　我知道，时间线正在被强行修复，要不了多久，夏琰就会被时间分解，永远消失。

　　我不甘心，我想带她逃离这里，无论去向哪个年代。

　　时空飞行器还停留在郊外，我只能寄希望于那台废掉的推进器能够重新运作。

　　我拉着夏琰的手向外狂奔，找到夏琰爸爸的车辆，启动后在漆黑无人的街上肆无忌惮地冲刺。

　　夏琰看着我汗流浃背地做着这一切，没有多问什么，她的脸色苍白，像是有预感地问我:“我快不行了，对吧。”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像个疯子似的狠踩着油门。

　　夏琰打开车里的广播，想要用声音平复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情绪。

　　夜深了，电台还在放着歌曲，恰好是她最喜欢的周杰伦的歌。

　　静止了，所有的花开。

　　遥远了，清晰了爱。

　　天郁闷，爱却很喜欢。

　　那时候我不懂这叫爱。

　　你喜欢站在那窗台，你好久都没再来。

　　彩色的时间染上空白

　　是你流的泪晕开。

　　不要你离开，距离隔不开。

　　思念变成海，在窗外进不来。

　　原谅说太快，爱成了阻碍。

　　手中的风筝放太快,回不来。

　　不要你离开，回忆划不开。

　　欠你的宠爱，我在等待重来。

　　天空仍灿烂，它爱着大海。

　　……

　　……

　　车子跌跌撞撞地到达郊外飞行器停靠的地点，可是还没等到我和她进入舱内，我就感觉到自己手里抓着的夏琰的手臂消失了，我机械似地转过身看向她。

　　她还是像从前那样看我，脸上除了泪水，笑的依然灿烂。

　　“段濯，我们似乎没有机会了。”

　　我呆呆地看着她，最不应该僵硬的时候我的身体却像是一个木头，她的身影渐渐透明，我几乎连一个拥抱都不能给她。

　　“段濯，我可能已经忘了所有人，但是……”

　　她的声音消失了，我无法听见，紧接着人影也消失不见，只剩下空旷的原野和清冷的夜风，可是我知道她最后说了什么。

　　“不会忘记你。”

　　二

　　我以前一直认为，我爱的姑娘就在眼前，我只要抓紧她，她就永远不会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我爱夏琰，可她还是永远离开了我。

　　我瘫坐在飞行器边，想要流泪却流不出来。

　　我知道，不久之后我也会和夏琰一样，消失在这里。

　　时空的架构远比想象的复杂的多，关于时空修复的连锁反应一但开启，它就会清除一切与夏琰产生关系的人和事，进行重新排列。

　　而我这个来自未来的人就像是棋盘上的一颗多余的棋子，我既不属于现在，也无法回到未来。最终也只有一个下场，被时间所分解。

　　我看着自己的身体渐渐变得暗沉虚化，知道时间的制裁已经开始了。

　　“夏琰，看来时间都不肯放过我们啊。”

　　我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我喜欢的姑娘化为虚无，我也将重蹈覆辙，这样才是天生一对啊。

　　正当我坦然接受死亡来临时，胖子的叫喊声却从我的头顶传来。

　　“段！快上飞行器！”

　　我没有迟疑，在这个世界上我对胖子的信任胜过任何人。我翻滚着爬起身来，冲进了驾驶舱。

　　胖子用两台飞行器间的数字通讯与我对话，“段，我会用对接方式牵拉飞行器，我们不能将它留在这里，它所承载的技术对时间的影响太大了，希望我这新版的推进器能够承受住两台飞行器的重量。”

　　我镇定的回复收到，然后做好了对接的一切准备。

　　胖子的技术在驾驶员中也绝对是数一数二的，没用几秒钟就已经轻松对接完成，推进器加大马力，飞行器开始振动着运作起来。

　　我看着距离越来越远的城市，想在其中找到夏琰那个温暖的家。

　　可是我怎么也找不到，我知道，这里不会再有属于那个女孩的任何痕迹了。

　　有些悲伤。

　　三

　　时空穿梭往往是一瞬间的事，看到飞行器外的景色，我很确定我们回到了2085年，出乎意料的是，胖子没有选择在时空管理局停靠，而是在一个莫名的人烟稀少的地方选择降落。

　　“段，我必须和你说明，时空管理局已经不再可信了，他们之前逮捕了我，使我无法及时赶过去救你，我是逃出来的，那时候时间修复已经开始了，不过真的是万幸能够真的找到你，现在管理局应该已经得到了我的确切位置，我必须再次逃走，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我知道胖子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所说的逃，实际上就是要在各个时间点进行流窜以躲避时空管理局的追捕，其实就是我们常说的时空偷渡者。

　　胖子的远程警报器已经响起，时空管理局的部队正在竭力赶往这里，胖子必须马上离开。

　　“我不走了，胖子，我没什么好逃的。”

　　我给了胖子回答，他好像是早就知道我会这么说，“也好，管理局现在还不知道你已经回来，应该无法立刻逮捕你，时间紧迫，段，我再给你最后一次叮嘱，你今天晚上一定要回家一趟，我给你留了些东西，希望能够帮到你，祝你好运。”

　　胖子冲我竖了一个标准的大拇指，笑着开启飞行器，轰隆的机械声响彻四周，胖子就这样简单地离开了。

　　“也祝你好运，汪遇。”在最后的会面里，我叫了胖子的全名，平日里总是叫他胖子，现在叫起真名来多少都有些不习惯，但是就连这最后一次，他也听不到了。

　　我按照胖子最后的安排在晚上回了家，走进家门，我斜靠在沙发里，沙发很软，像是要把我的整个身体都吞噬掉。看着一如往常的陈设，我想要假装这一切从未发生过，可是眼前总是浮现出夏琰的笑来，心脏像是被压着般透不过气。

　　“叮咚……”

　　有人按了我的门铃，我以为是时空管理局前来抓捕我，透过猫眼向外看，我的邻居杨叔正在门口拿着两瓶酒等着我开门。

　　我才想起来，按照时间来看，这是我偶遇杨叔的那一天，我们还约着晚上一起喝酒来着。

　　我开了门请杨叔进来，屋里的灯光有些昏暗，杨叔似乎全不在意，坐在桌前把酒放好。

　　我到橱柜里拿出两只杯子，打开酒给杨叔和我自己各斟了一杯。

　　杨叔拿起杯一饮而尽，我也学着他的样子，把酒全部喝光，烈酒入喉，我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杨叔笑着说:“小段，其实我蛮不会喝酒的，你别和我学。”

　　我没有去接杨叔的话，好像当醺意涌上，我就能忽略掉某些事情，整个身体都能舒服些。

　　“小段，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过一种感觉，本来你的生命中应该存在着一个很真实的人，她对你很好很好，你也很珍视她，把她视作可以豁出性命去保护的人，只是一觉醒来，你却发现一切都是虚幻的，你记不得那个人是谁，甚至想不起她的模样......”

　　杨叔点燃了一根香烟，独自吸着，烟雾迷蒙了他的眼。虽然相处不久，可我从不知道他有吸烟的习惯，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明的忧郁。

　　“如果在我的生命里有这样一个人，我绝不会忘记她。”

　　我端起酒杯随便说了这句话，却像是在心底发誓。

　　杨叔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我也不想忘记，可脑袋就是不听使唤。”他喝尽杯中的酒，而后在身上拿出一封信来递给我，“其实我今天并不仅仅是来找你喝酒的，有人托我把这封信交给你，说起来你或许不信，这是在我十岁那年的一个人交给我的，他教会了我很多知识，并且叫我信守承诺，一定要在2085年的3月9日的晚上把它转交给一个姓段的年轻人，所以我才会临时搬到这里来住，没想到真的遇到了你，那个人说你看过这封信后就会明白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接过信件，没有回避杨叔，慢慢拆开已经泛黄的信封，将里面的纸张拿出阅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