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归行》且听二三言

5、卷一；其四；对手 是夜，飞雁

　　是夜，飞雁飞鸿看着公主殿下几息之间旋身登上檐顶，足尖点瓦利落地翻出高高的宫墙，也觉得自己大概是在梦里。
　　“相传皇上少时轻功卓绝独步天下，看来并非传言啊”
　　“好像是因惧太上皇…”
　　“闭嘴，脑袋不要了？”
　　卫昭言闷着笑，她老爹在选侍卫这方面，真是会挑人啊。

　　第二日
　　卫昭言盯着手案上的卷宗，支起额角，饶有兴味地笑了笑。
　　魏家四代以上本是普通商人，然而富甲一方换不来世人敬仰，于是魏家子弟便自小启蒙，魏父也曾著书立说，少时以寄情山水通晓诗文闻名，现下更是与妻子隐居于山林。
　　卫昭言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魏父如此超脱似谪仙，怎么膝下三子，一个考功名，一个尚武，独有长子肖父呢。现下隐世家族子弟入世，书香世家子弟习武，都是要被家里扒层皮的。

　　另一方，魏青琰坐在客栈案前，笔下行云流水。
　　少顷，拿起来看了看。
　　京城世家盘根错节，宫里宫外纷纷杂杂，都在这一张纸上了。
　　魏青琰垂眸，想着应该梳理全了。
　　爹和大哥本性纯善，三弟自幼就想当个将军，说起来家里最没出息的，就是他了。
　　因为他不知自己要做什么。
　　他八面玲珑。
　　只是魏家拥泼天富贵却无相应的权势，只是他少时看见隐世背后的辛酸无奈，只是他魏家需要一个人，一个有足够权力保住魏家的人。
　　于是他想，我去做这个人吧。
　　反正我也不知，自己该往哪里去。
　　那就去京城吧。
　　“公子，有赵公子请见“叩门声打断了思绪，魏青琰眉头微皱，“赵公子？雍州赵家？”“名帖确是落了雍州款。”
　　魏青琰手指轻轻摩挲着面前的这张纸，“没想到刚到京城，就有了变数啊…”

　　客栈雅间，两个老狐狸寒暄过后，不动声色地试探
　　“赵三公子真乃天人之姿，雍州苦寒，竟有如此人中俊杰。“
　　直接说我长的不像西北人得了呗，卫昭言腹诽，但面上风轻云淡“哪里哪里，因弟自幼有疾，西北不适合养病，故托养在京畿，和族里兄弟有些不同。”
　　魏青琰心说我信你个鬼。
　　又试探了几句，魏青琰发现这位赵三公子在京城的身份竟做的滴水不漏，但此人又毫不掩饰自己的一些不同，那通身的贵气，绝不是一个从小寄人篱下的公子应表现出来的。
　　所以，此人是京城高门贵族，有胆子冒充赵家人，且因为一些缘由必须要冒险来见他。
　　这些还都只是“赵三公子”想让他知道的信息。
　　魏青琰第一次生出一点无力感，但同时，也空前地渴望权力。
　　此人只怕是也看出了这一点吧。
　　“魏公子，弟在京城有家茶楼，名揽清阁，弟已经和掌柜交代过了，魏公子若是大驾光临，不必付银，账都记在弟名下。“所以如果要融入京城圈子的话，就来茶楼找我哦~当然，这后半句卫昭言自不必说。
　　又是一番试探，不过两边都点到即止，卫昭言主动请辞。
　　魏青琰看着“赵公子“离去的背影，心里很复杂。
　　棋逢对手，不知是福是祸。

　　卫昭言回去以后，仍然心有余悸。还好，自己提前出宫早做了准备，还好自己有两个好帮手和一个很牛的爹。
　　魏青琰的试探，可以说是在礼节边界内的步步紧逼，稍有缺漏就会露出破绽。
　　自己这次，真是棋逢对手了啊。

　　昭言走出客栈以后，又通过暗道，回到广源楼的上房里，密切关注魏青琰接下来的举动。
　　接下来三天并无名门望族来访——毕竟是商人之子，乡试解元并不能让世家另眼相看。但令人意外的是，接下来偶有根基尚浅的家族和官员来访，魏青琰竟以准备春闱为由，闭门谢客。

　　看着两名暗卫收集来的信息，卫昭言不由苦笑。

　　好一个闭门谢客，是因为没有摸清自己背景之前投鼠忌器，还是因为他所图甚高？一时间竟不知说他谨慎，还是说他狂妄。

　　“公子“飞雁面色凝重，呈上来一封染血的飞书，”家里的消息“

　　卫昭言面色一凝，刚把飞书打开扫一眼，她豁地站起来。

　　“收拾东西，速速回宫。“

　　飞书被投入火中，烈焰舔舐着一首鲜血写就的五个字：

　　“子乾谋逆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