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酒中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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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者，顺天而后逆天者也。求长生，修至道，决在于志。
顺则修炼成真；逆则羽化登仙。”
身着道服的男人扬眉浅笑，自言自语地补充一句：“顺而逆，天道怒，雷劫降……”
然后他举起酒盏仰头饮毕，拿起佩剑，昂首悠哉地走出屋门。
好似他看不见，长空中挥毫泼墨般，惊心动魄的漆黑雷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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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声轰隆作响，彷佛要将皇天后土之间，再劈出一道裂痕。
三界六道都在关注着这场盛宴。
惯常寿命长了总会有三两仇家，今儿这遭，却是古往今来唯一一场不受人诅咒的雷劫。
何解？
只因那位渡劫的道君，不说姿容无暇性格讨喜这种肤浅无凭之语，就说他浑身以酒证道的浓醇酒香，无论好酒恶酒，无论是何方正派道友、邪门妖魔，都要对他添上几分好感。
滚滚黑云压在十万大山顶上，无数蓝色紫色的雷电翻腾其中。
一束光划破玄黄间太清紫气，电光石火之间，最高耸严峻的人间圣山便化为焦炭。崩落的碎石从天上坠入凡世，从此大地便种下了灾殃。
在此异象正中央的，正是人称「酒中君」的道君。
谁让这是酒中君的雷劫呢？
天生地养的英才、第一仙门的首席、修真界的宠儿，似乎诸天万界的气运都眷顾着他。他的一切都如此值得称道，就连渡劫也得与众不同。
而此番他于世人印象中的从容潇洒，已是荡然无存。
鲜血几乎是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浸染他身周的凌乱。
毁损的神具道器散落一地，上好的灵玉发冠已然焦黑，歪斜在凌乱的发际。素雅道袍如今衣不蔽体，显露出遍身致命的灼伤。全身上下都染上了鲜血，甚至修道以来涵养的至纯灵气，也正从破碎的丹田中溢出。
然而这都远不是最糟糕的部分。
让那个站在雷劫正中央的狼狈男人，与今日前灵山之巅的酒中君形成强烈对比的，是俊美容颜上失去了理智的表情，以及疼痛与挫败导致的疯狂怒号。
在无休止的雷鸣之中，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灵躯全毁，丹田以及其中的金丹破碎得黏也黏不回去，修为全数散尽，归还给天地寰宇。
对于毕生顺遂的他来说，昔日风光一朝破碎，和飞升无望同样难以接受。
“顺则修炼成真；逆则羽化登仙。顺而逆，天道怒，雷劫降……”
不甘的泪水从他的眼角滴落，流成了人间的大江。
恍惚间，他彷佛听见悠远的梵音在吟诵，依稀还混入了众生受难的哀号。
“真者，其寝不梦，其觉无忧，其食不甘，其息深深，机浅以踵。不知说生，不知恶死。出不欣，入不距。”
该死的天道，修成金丹真人是甚么荣景，本座自然是知道的……如今我狼狈至此，还来提醒我这些，是想嘲笑我吗！
他早已无力顽抗雷劫，垂死之际，也就只能在心中聊胜于无地咒骂天道了。
“仙者，天人合一。盈手竹素，上能竦身于云霄，下能潜泳于川海，登虚蹑景，云举霓盖。餐朝霞之沆瀣，吸玄黄之醇精。饮则玉醴金浆，食则翠芒朱英，居则瑶堂瑰室，行则逍遥太清。牛哀成虎，秦女为石，死而更生，男女易形。”
本座分明坐拥天赋灵根、顶级秘法，也备好了通天修为、绝世法器……万无一失！
甚至把要捎去仙界给师尊师兄的酒都酿好了！
何况本座自幼修道，直指长生。向来是守身自持，少沾杀孽；性灵纯净，道心无暇。
为甚么……为甚么！
“天道怒，雷劫降……成则化道长生；败则身殒道消。”
为甚么……为何我优秀至此，却仍被那通天之门阻拦在外！
吟诵的梵音嘎然而止，而酒中君的意识也随之沉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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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月轮高悬，粗壮的妖狐尾巴在夜空中铺展开来，艳红如火。
一声兽吼将乌云吹散，巨大阴影向木叶村袭来，仅仅一爪就能夺去无数生命。
“佐助，不要怕，尼桑会保护你的。”
空气颤栗，村民的惨叫声传进宇智波大宅中，年幼却已具备忍者能力的宇智波鼬抱紧怀中婴孩，有着不符合年龄，甚至违背人性的冷静。
男孩在脑内预想好逃生的动线，同时也规划了途经宇智波警卫队与否的不同选项。
他起身正要行动，却发现方才还哭闹的男婴异常安静。
低头一看，他的弟弟宇智波佐助睁开双眼，眼眶中的眼球灵动却无焦距，那竟是他曾在书中读过的神话之眼------轮回眼！
霎时酒香浓烈醉人，幼婴脱离宇智波鼬苦力挽回的双臂，悠悠飘至空中。
银光迸发，襁褓飘落在地，婴儿身型剧变。
宇智波鼬勉强将瞇着的眼挤开一道缝隙，在担忧弟弟的同时，他想，他永远不会忘记眼前一幕。
光芒消褪后，他的弟弟佐助竟然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佩剑冠发的成年男人！
那成年男子墨发黑眼，气质非凡，遗世独立有仙人之姿。发冠下流淌一头青丝如瀑，和身上那袭净白长袍，正好形成强烈对比。
酒香显然是源自他，不同于醉鬼的腥臭，那是一种会让所有人都对他心生好感的香气。
依照忍者的训练，宇智波鼬该马上举起苦无防范戒备。
然而不知为何，看着眼前的陌生人，男孩心中就对对方产生出莫名的好感。
加上眼前男人眉宇间与自己及自家母亲极为相似，只添那几分阳刚潇洒，这让尚且年幼的鼬不自觉地放松戒心。
他决定再观望一下。
“你难道是……佐助吗？”
“佐助是谁？眼睛好热……奇妙的能量呢，这是哪里？而且这个灵魂是怎么回事？”
男人似乎对现状同样疑惑，先是低头端详了自己的躯壳和装束，又抬手振了振身上道袍的宽袖。
长发男子一说起话来，刚才那种难以接近的距离感便减轻了，他又道：“小少年，告诉本座这里是哪里……”
随着男人视线的移动，他原先冷漠的瞳孔中，突然闪烁兴奋的光芒，欢喜地叫喊：“那个是，赤色九尾狐！好可爱！尼桑，可以养吗？”
然后他的兴奋又骤然停下，迷惑地看着眼前少年，问：“啊咧？少年，本座为甚么叫你哥哥？”
不对，说到底我现在说的，究竟是甚么语言？
我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渡劫失败，那么合该身死道消，莫非是无意中坠入哪个小世界，夺舍了无辜的孩童？
但若是夺舍，也没道理连装束法器都还在啊？
宇智波鼬的瞳孔急遽缩小，他看见眼前的男人右手指在宽袖里头动了几下，不知是结了甚么印。
天才忍者用最敏锐的速度向后退，同时抽出苦无来防守，却发现自己完全没看见对方的步伐，就已经被大掌盖住前额。
两人的肌肤贴合处有道家符禄的虚影在闪烁，鼬顽强抵抗，却依然失去了意识。
“别怕，本座不会无端加害凡人的……虽然你好像也不完全算是凡人？”
让我看看，这个男孩究竟怎么回事。明明一脸大户人家公子的面相，怎么像是被当作杀人道具训练过似的？
道袍男子边窥视少年的大脑，边梳理自己这句躯壳里隐含的灵魂记忆，他愉悦地发现自己的道行和精神力都还在，随时都可以再踏上飞升之途。
查克拉这种能量还挺有趣的嘛，和灵力很是相似，却又是不同源头。
而且这具躯壳本身就凭依了巨大的力量，能够成为求仙问道之途的一大助力。
想必待到自己解决渡劫失败的症结点，成功飞升之后，也就能自由的回到原先所在的大世界了吧。
他乐观地下了结论。
与此同时，宇智波鼬感觉自己像是睡了一觉似的，飘飘然惶惶然，肌肤却仍被空气中乱窜的查克拉刺痛着。
他的体感觉得时间过了很久，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再睁开眼，骇人的尾兽妖狐却依然在村子肆虐。
而宇智波族地自然也无法幸免，眼看锐利的爪就要往两人站着的地方挥过来。
在巨爪的面前，一向自恃天才的宇智波鼬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多么渺小，他挣扎着想要逃，却不知道能向何处逃去。
生命的意义是甚么？死亡的意义又是甚么？
前者的答案我找到了，却只能看着挚爱的弟弟消失在眼前无能为力；而后者的答案我还未寻得，竟然要就死在这里了吗？
他无助地闭上眼睛。
下一秒，鼬感觉到清风划过自己的脸庞和四肢，舒畅的感觉实在不像是所谓的死亡。
他张开双眼，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飞在空中！
要不是年龄未到，查克拉不足，我也许会因此开眼吧……
早慧老成的宇智波鼬罕有地浮现童趣的念头，他惊奇地看向身边的长发男人。
男人温柔的笑道：“以后可以唤本座酒中君……”
不远处，大批的忍者扑上去意图阻挡九尾，却被兽掌一挥就全数飞散。
宇智波鼬注意到，随着身旁男人振袖一挥，那些四散的忍者便被救下，滞留在空中后又缓缓落地。
这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为甚么佐助会不见……或者说，变成这个男人。
“不，还是叫我佐助吧，道君之类的称呼，用这里的语言毕竟拗口……鼬尼桑。”
佐助初来乍到，率先向这身躯壳的血脉亲人主动示好。
见鼬的眼神明显在要求一个解释，他又叹气道：“说真的本座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可能我本来就是宇智波佐助，只是突然觉醒了某次轮回的记忆。”
但也可能是孤魂野鬼占领了佐助的身躯……
宇智波家的天才少年在脑中补充对方未完的话语，他自然希望事实正如对方所述。
但无论如何，这个男人……不对，现在的佐助，很强。在四代目大人不知为何还没抵达前线的此刻，佐助也许会成为木叶村的救世英雄。
从而宇智波一族在村中尴尬的处境，可能也会因此改变。
“酒中，不对，佐助……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赤毛九尾狐，果真是太可爱了！不过这种物种一般来说都需要宿主吧？”
佐助没有回答鼬的问题，自顾自地欣赏着世人眼中夺命的凶兽，手指来回比划，漩涡形状的眼球中心聚焦点便缩放起来。
“嗯……这双眼睛是这样用的吗？总之先……”
他左顾右盼环视四周，还能分心继续救下忍者及平民，同时对宇智波鼬说：“待会我会将你放下去，我知道你有能力自己到避难所。”
“佐助，那你……”
没等鼬问完，他便被降落到地面了，只听见一句“事情结束后我会去找你的。”
“啊！找到了，金色闪光！”
男人的薄唇张开，传出的却是稚童般欢快语气。
宇智波鼬抬头一看，顶上那人已经将腰际配剑抽出，立在剑上飞速离开了。
虽然长相和我与母亲相似，虽然他很大概率是我的弟弟，但是那个语气欢乐、笑容满面的沙雕道君，怎么可能是个宇智波！
他在心里头吶喊着，叹了口气把脑中的胡思乱想甩干净，只得相信对方真的会回来找自己。边从瓦砾堆中救人，边往避难所的方向前进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酒中仙(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