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道无心》rebeltreason

2、初识小鬼

　　秦书扶了下袖子，捻了个诀，未曾俯下身，两指并拢指着地上那半死不活的鬼，将法力渡给他。几个呼吸间就瞧见那鬼蜷了蜷身子，愣了一会，按住地爬了起来，又转过身，抬头看向他，这只鬼皮肤腐烂肿胀化脓而体型却像是十几岁的青少年，身体忽的抽条，而体重没有增长，显得皮包骨，可以说得上瘦骨嶙峋，眼窝深邃，眼睛又大又空洞，像是什么东西都装的下又什么东西都进不去，有一层浑浊污秽的障壁把它包裹住了，事实上，这种东西遍布了他的全身，他说全身都呈现出一种色彩不均的外观，而外层是类似水蛭黏液的浊液，让人看了直犯恶心。
　　又等了一会，那鬼朝着秦书的方向喊了一声：“活菩萨，可否好人做到底，再借我些法力，容我化神。”
　　秦书则再次伸出手，指尖一点，那鬼感受到了有法力在源源不断运入体内，收拢气息，还不忘朝秦书粲然一笑，牙齿腐烂，牙龈萎缩。秦书当没看到，望向鬼身后的无常河。
　　那鬼的身体开始变化，身材变得正常，那层腐肉上又长出崭新的，白嫩的肌肤。最后恢复了毛发，成了一个面貌俊秀明朗的少年。
　　“多谢仙人搭救，”少年俯身做礼“小人姓齐名言，子踏白，敢问仙人名讳。”
　　“姓秦名书，子逑德。”
　　秦书没再看齐言，转而走至无常河畔，向地下施法，地下的石子沙土上的水痕复又显现出来，密密麻麻，蛇一般的水痕趴在土地上，沿着河一路延伸，望不到底。
　　“仙人可是来镇压冥鬼的?”齐言见状，问了一句。
　　“是，你最好快些逃，免得我杀了你。”秦书只是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既要杀我，而又救我。仙人莫不是看上我了吧。”齐言捂住胸口，眼眶瞪大，做出一副柔弱模样望向秦书。
　　秦书轻飘飘地说：“我想救就救，想杀便杀，无论怎样，都是我的事，倒也不想被别人妄加猜测。”说完便开始施法寻鬼，一只手掌摊开，其中放有一小盘，圆状，上边是嫦乌城的地形图。
　　法力呈线似状围着整个嫦乌城探寻，在阴气沉重之地汇拢成点，最后这些小点回到秦书身边，他拂了拂袖就全飘进他手上小盘里，相应地点在盘上闪光。
　　“果真是大神仙，法力当真高强。您可否带上我，我是鬼，可以帮您辨出我的那些同行，您施的此法定位广，且易被干扰，我可就不同了，您也好早日铲除这些恶鬼。”他没想着秦书同意，不过是问一句，就算被拒绝了，他也会跟着秦书，不过是明暗的区别。
　　秦书却偏了偏头，含笑着对着齐言：“走，正愁没人相伴，孤身一人面对恶鬼，吾心甚慌。”
　　“哦，那便好了，我胆大，你又是性怯的主，日后也好相互照应。”齐言咧开嘴巴，配上他那副相貌，像真的少年人一样笑着，未束发冠的发丝也跟着他的笑响上下颤动。
　　秦书站着不动，看着齐言向他走过来，日光明亮，他也有些晃眼。
　　“鬼中有你的仇敌?”秦书问道，“是，不然我也不会上赶着跟着您送死，临死前看着他们消亡，也算是鬼之幸事。”齐言上挑着眉毛，眼睛直视秦书。
　　“假的，有人在追杀你，而你在我这寻求庇护。”“是，也不是。”齐言又笑了，“还因为您太好看了，人美心善，自是离不开您，想着能看一天是一天。”
　　“哦，我面貌粗鄙，在神界已为不堪，怎想这下了凡却变为洛神了。”秦书倒是不觉得被调戏了，只是回了一句。“觉得您面貌不堪的人，要么是丑人多作怪，要么就是瞎子，照我说就是瞎子都能察觉您有多注目。我看到您的第一眼，就知道您绝对不会是凡人，绝对是从天上来的。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倒真成洛神了。”
　　“反正不比洛神差多少。”
　　日上三竿，秦书今天也没有去捉鬼的念头，在凡间不能随意捏法诀去各地，身边这人想必也不会知道凡间何处有下住之地。也不好随意传唤土地神。只得用普通的人间修行的仙法飞身前往城中人们居住之地。齐言看了，有样学样地动用法力跟上他。
　　嫦乌城较小，方圆不到一百里，也鲜少有外来人进城游玩，城中客栈自然稀少，比妓院都要少好几家。秦书是个金贵的主，平日也从未受过什么物质上的苦难，自是得挑一个好些的。
　　又脏又乱的不要，太小的不要，挨着猪肉铺的不要，挑挑捡捡，总算满足了这位“没落的世家公子”的要求，找着了一家干净古朴的客栈。酒月客栈，有酒幽月，干净整洁，还有莲花池。齐言毫不怀疑是那缸莲花留住了这位大神仙。
　　“总算找着了，可累折我的腿了。”齐言倚着门框，带着怨气向秦书发牢骚。
　　“若是你不缠着我问这问那，我们也不至于天黑才找着。”秦书毫不客气的回击。
　　“哼，秦兄，饿了半天了，可否先去吃些东西。把我都饿瘦了，脱相了可不好看。”齐言摸着他“变瘪了”的肚子，对秦书说。秦书没由来的想到了这鬼没化相前的样子，招呼着他出去觅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