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降落》听序眠

20、第 20 章

　　何池和那位年纪轻轻的社会学系教授再后来有了更深的接触，这位教授曾经辅修心理学，如今的身份还有一个心理咨询师。
　　何池虽是懵懂，但也知道什么是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比如看医生就要付钱，又比如棉花糖永远不会免费来，他想要花钱买一份治疗，因为他知道自己生病了，方临却说，「不用钱。」
　　「为什么？」
　　何池等待片刻，看见聊天框弹出消息，方临说的话意味不明。
　　「你是最特别的一个案例。」

　　这让何池觉得，方临是知道些什么的。
　　可方临从未说过，何池也不会主动给别人说那些梦里的荒唐事，梦就是梦，岑屿说，梦是当不得真的。何池知道，岑屿是对的。

　　他和方临不时地聊着，他说的话总是带着一些天真，有时方临问他梦里都有什么，他控制不住地说是海水变成了棉花糖，路上的花变成了城堡，城堡里面有好多吃不完的糖葫芦。
　　他害怕方临不信，便添了一句：「是真的。」
　　方临说他信，何池才摆着小腿放松下来。

　　「你是第一个信我的人。」
　　方临问：「你朋友难道不信你吗？」
　　何池说：「他信的，但我不敢告诉他我害怕梦里那个过去的人。」

　　「这个人对你重要吗？」
　　「……已经不重要了。」
　　「他会伤害你吗？」
　　「不会。」
　　「那你为什么要害怕？」
　　「想起来回很疼，」何池有些茫然答道，「我就是觉得疼。」
　　「梦里的另外一个人会救你的。你不要再怕。何池。」

　　何池知道方临说的是谁，他看向朝他走过来的人，一身黑色长款毛呢大衣，帽子和围巾和何池身上的赫然是同款。
　　岑屿将手中的牛奶递给何池，“是不是太累了？”
　　何池接过，“不是太累。”
　　“冷不冷？”
　　“不冷。”
　　何池看了一眼岑屿的手里，眼里的光闪了闪，像是在失落，“没有橘子水。”

　　岑屿半低着头，一只手揽着他的腰，神情很是温柔，声音也带着一点哄的意味，“牛奶是热的，橘子水没有加热，今天就不喝了好不好？”
　　何池有点失望于来游乐园不能喝橘子水这件事，他抿了抿唇，“……好吧。”

　　面容清冷却又像个孩子，岑屿揉了揉他的头发，不忍看他失望，“以后再说，以后夏天来我们喝冰镇的橘子汽水，再吃一支草莓味的冰激凌，好不好？”
　　岑屿替他拢了拢围巾，白色的羊绒围巾遮住了他小半张苍白透明的脸，雪一样的肤色，唇色很淡，仰着脸看着岑屿显得格外乖巧听话。
　　听到岑屿这样说，他眼睛亮起来，“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
　　何池认真道，“要记下来。”
　　岑屿被他可爱到，“记下来了。”

　　说话间，何池看见了岑屿被冻红的手，左手拿着牛奶盒不太方便，何池掏出口袋里的右手也摸了摸岑屿的手，“你的手太冰了，怎么没戴手套啊。”
　　何池右手也没有戴手套，是刚才和方临聊天时摘下的。
　　一触及到冷空气便颤了一下。
　　岑屿皱着眉握住何池的手塞进自己的衣兜，他掌心是烫的，暖着何池的手，“怎么把手套摘了？”
　　“刚刚我回方教授消息，打字不太方便，所以……”
　　“方临？”
　　“嗯。”
　　岑屿顿了顿，握着何池的手紧了紧，但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吸管插进牛奶盒，何池小口小口地喝着，淡淡的甜味在嘴里化开，他有些幸福地眯起眼。
　　岑屿就这样暖着何池的手，准备到处逛逛。何池身体不好，对那些追求肾上腺素的项目没兴趣，他还记得那段灵魂日子的漂流，路过游乐园目睹的那些温暖和爱，也成了他现在都想得到和经历的期待。
　　岑屿耐心地陪他坐了一个多小时的旋转木马，何池高兴得不得了，甚至在心里宣布这是他最快乐的时刻。

　　方临说得对，何池快乐地想，梦里的另外一个人会救他的。
　　他不会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