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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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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池害怕极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害怕这么恐慌,他只是想逃,想走得远远的,不被面前的人触碰和注视,也不被这个人用最深的言语嫌弃。
他总是想到梦里的那个眼神。
在锥心刺骨的那种疼痛中,何池紧紧抿着唇忍着眼泪。
他只知道祈求。
他在这个明明从未见过的人面前,似乎常常祈求。
一直忍着的眼泪和僵持,在岑屿猛然开来的车当中破碎,车轮带着怒气转弯,直直向陈辰开来,又在一瞬间停住。
陈辰松开手,惊惧后退了一步。
岑屿下车撑开伞,脚步匆匆,将何池罩进怀里,何池的阴雨就这样停住了。
他整个人都在抖。
岑屿心疼得要命,他冷着脸没说话,只顾得上何池淋了雨怕是要生病,立马脱下大衣裹住了何池。
“我不是说过吗小池,你怎么出来了?出来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嗯?我说了我很快就回来了,你为什么还是在外面?你是不是……”
是不是来赴什么约。
是不是来见某个人。
何池一听见他的声音就再也忍不住,他钻进岑屿怀里,在他胸前小心翼翼地蹭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掉着,何池带着哭腔小声问,“你、你怎么才回来呀?”
何池抹着眼泪,“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下雨了呀。”
他指了指掉在地上的伞,眼泪抹不掉,他只能仰起好委屈的脸,“我来、来给你送伞,可是它掉了……”
“岑屿……”
岑屿猛地醒神。
“我在,我在呢小池。”
他看见何池委屈湿润的脸,又听着他小声地说着话,心都快疼化了。
“我的错小池,是我的错。”岑屿单手捧着何池的脸,“宝贝不哭了好不好?淋了雨有没有不舒服?出来怎么不多穿一点呢宝宝?现在有没有哪里疼……”
何池很小声地说,“……哪里都疼。”
“是不是胃不舒服?着凉了脑袋晕不晕?”
何池不说话,但就是委屈得要命。
岑屿哄着他,“宝贝先告诉我怎么样好不好?乖宝,小池最乖了,要记得我教过你的对不对?”
何池才向岑屿抬了一下手。
“……手疼的。”
岑屿看着何池被勒出红痕的手腕,这会儿泛着青,他本来就是易留疤体质,岑屿平时都是宠着顾着他不受伤,他抚着红痕,眼中沉了下来。
陈辰此时也注意到了何池的手腕,忍不住上前一步,“小池对不起,我不知道……”
岑屿忍着怒气,忍着想踹他一脚的思想,何池没见过他暴戾的样子,他不能……
陈辰越走越近,“小池你原谅我,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我只是想……”
岑屿戾气终于忍不住,回身一脚踹在了陈辰腹部,陈辰猝不及防,最后倒在了地上。
分外狼狈。
何池瞪大眼睛。
“你,你别打架呀……”
岑屿慌了,“对不起宝贝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你了?对不起,我不是……”
何池摇着头,“我们走吧,岑屿,我们走吧,我疼。”
岑屿一下就急了,他弯腰将何池单手抱起来,何池就跟小孩一样坐在他臂弯,“好好乖宝,抱着我宝贝,我们现在就走。”
岑屿转身欲离开,陈辰却忍着痛出声,“等一下。”
岑屿神色一下便降到了冰点。
陈辰似乎是强忍着什么,想说话却被岑屿打断,“我不管你什么意图,但别来招惹小池。”
“你再出现在小池面前,我见一次打一次。”
“我……”
岑屿只低头温柔问何池,“宝宝认识他吗?”
何池难受极了。
他环抱着岑屿的脖子,将自己埋在他的颈窝,缓慢摇头。
何池软着声音,还有些微抖,却乖乖地答:“不、不认识的。”
岑屿抬眼扫向陈辰。
“听到了吗?他不认识你,先生,你这算骚扰。”
他们转身离去。
陈辰几乎将自己的掌心掐出了血。
他胸口沉闷,说不出任何话,只得看着岑屿将何池小心翼翼地抱着,像捧着一块珍宝,放在了副驾驶。
何池不愿意松手,岑屿似乎是说了什么,何池便拽着他的衣角。
于是岑屿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吻何池的额头。
开着车,消失在他的眼前。
陈辰恨得将要呕出血来。
那明明是他的,那明明在之前全部都是他的!
他的撒娇他的依赖他的妥协,他的整个人会窝在他的怀里,他会认认真真在厨房里给他做饭,他会在晚上一直亮着灯等他,他会捧着脸问他今天这道菜好不好吃。
岑屿又凭什么,夺走他的东西?!
他早晚会拿回来。
他会和何池在一起,这明明是注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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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池在车上一直拉着岑屿的衣角不肯松手。
岑屿觉得生气又无奈,脑中还是陈辰攥着何池手腕的那一幕,无端郁气横生,但他又怕吓着何池,便只能僵着脸不说话。
等他把车开进公寓,下了车走到副驾驶替何池解开安全带的时候,他便骤然看见了何池糊着眼泪的脸,鼻尖红彤彤的,眼睛睁得很大,蓄满了泪水。
一直忍着不发出声音,就安安静静地掉着泪。
忍着的模样那么可怜又那么乖。
“好了,好了宝贝,是不是委屈了?嗯?是不是胃太痛了?”岑屿连忙替他拢了拢衣服,“怎么在发抖?是不是还冷?”
何池一味地摇着头。
“那是怎么了?告诉我乖宝,还是你在生我的气?”
“不、不生气。”
何池忍了忍,但这股忍耐在岑屿的耐心和温柔前似乎又逐渐崩塌,他忽的抱住岑屿的脖子,好小声地抽泣着。
他哽咽颤抖着道:“你为什么不理我呀?”
岑屿一愣。
何池凑近他耳边,用气音说着话,“你在路上都没有,你都没有理我。”
他沾着眼泪的睫毛颤了颤,“……你也没看我。”
他虽是懵懂如孩子,可是到底还是知道的,感知情绪他也愈发敏感。
他知道岑屿生气了。
却不知道岑屿是在气自己。
岑屿一瞬间就慌了,他把何池抱起来,关上车门,拉着他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吻了吻指尖,又吻了吻掌心,最后落在泛着青痕的手腕,“对不起,对不起乖宝,我让你难过了是不是?我没有生你的气,我是在生我自己的气,我没有照顾好你。”
何池还在哭。
岑屿顺着何池的背,低声哄着,“我哪里会生你的气呢小池,我们的小池这么乖,这么听话,我舍不得的。”
“小池原谅我好不好?”
何池搂着岑屿,呼吸喷在岑屿的脖颈上,“本来就没有生你的气啊。”
岑屿摁下电梯楼层。
“生我的气也没关系。”
我会哄好你的。
何池确实被岑屿哄好了。
他看着陌生的地方,看着岑屿熟悉地用指纹打开房门,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眶,“这是哪儿?”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礼物?”
岑屿笑了笑,“嗯,礼物。”
岑屿抱着他走上楼,打开衣柜,柜子里是他为何池挑的各种各样的衣服,他拿出一套睡衣,“我们先洗个澡换个衣服好不好?你淋了雨,待会儿别感冒了。”
何池还在拉着他问,“为什么是礼物呀?”
岑屿轻哄,“你洗完澡出来我就告诉你。”
何池小弧度的不高兴了会儿,但是就这样他也是很好哄的。
他一向很听话。
于是他点了点头,岑屿把他放下来,“那我先去给你放热水,宝宝等我一下。”
等何池穿着柔软的兔子睡衣出来,脚上还穿了和寝室里如出一辙的拖鞋。
岑屿把他抱在怀里,温柔又耐心地替他吹干黑发。
到头发也吹干,何池就赖在他怀里,好奇地看着他。
“现在可以说了吗?”
岑屿有些忍俊不禁,“是之前就想过的。”
何池有些懵,岑屿瞧着他觉得可爱,吻了吻他湿润的眼角,“本来是想等后面再告诉你的,但是没想到出了些意外。”
“我们搬出来吧小池。”
“这是我送你的家。”岑屿补充道,“只属于我们的家。”
何池用柔软的脸颊蹭了蹭岑屿抚摸他脸的掌心,带着一些天真地问,“和任何人都无关吗?”
岑屿点头,“和任何人都无关。”
何池想了想,于是他真切地高兴起来,“也不会有别人来吗?任何人都不会来。”
“当然小池。只要你想。”
“……好呀。”
何池环顾四周,“那我们搬出来吧。”
搬到我们的家里,只有我们,而没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