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降落》听序眠

12、第 12 章

　　早上的课虽是专业课但也的确是无聊，何池听到最后有些困倦。
　　脑袋一点一点，忽的往桌上磕。

　　岑屿伸手接住，何池的脸便窝在他的掌心，他大抵是习惯，朦胧地用脸颊蹭了蹭，如同一只小奶猫。
　　岑屿在他耳边问，“困了要不要睡？”
　　“在上课。”

　　岑屿轻笑，温润的声音化成了一条线，钻进他的耳蜗，“我帮你记笔记。”
　　何池半睁着眼。
　　“那、那好吧。”

　　宋城在一旁瞧着感慨，谁能扛得住何池这个天然娇，又有谁抵挡得了岑屿的温柔？
　　岑屿早就沦陷，何池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照昨天何池粘着岑屿的那个模样，也不是没有可能，说不定两人玩情趣，是在享受这样的暧昧和双向暗恋呢。

　　岑屿就这么伸着左手给何池垫着，右手帮何池记着笔记。
　　有岑屿在身边他就睡得安稳，即使台上是孜孜不倦的声音。

　　等下课时，周围人陆陆续续地离开，岑屿将何池小心翼翼捧进怀里，“小池，下课了。”
　　何池的脸颊映出红印。
　　“要抱。”
　　岑屿搂着他的腰，调笑道，“可是小池你看，现在周围有好多人呢。”

　　何池睡意全无，他看了看周遭的人，明明他们那么忙碌，可他还是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好像被所有人都听见了。
　　睡得泛红的小脸一瞬间惨白。
　　他堪称是慌乱地推开岑屿，“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走。”
　　他着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岑屿不知道哪里又出了错，他心里发紧，抓住了何池的手，“没有人要你走。”
　　岑屿急急道，“没有的，小池没有人要你走的，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我刚刚开玩笑的，没有人在看我们，没有人在看的，他们都走了。”
　　何池还在挣扎，岑屿一下把何池按进怀里，“错了错了，没人有再看你，无论有没有人看我都抱你好不好？小池，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何池不敢哭得大声，只是小声的忍着掉眼泪。
　　他记得的。
　　在梦里，他被嫌弃过无数次。
　　「你能不能不要任性？」
　　「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真是丢人现眼。」
　　「你快回去，别再来了。」

　　「何池，你这么任性，永远也不会有人爱你。」
　　永远也不会。
　　何池攥紧了岑屿的衣角，呜咽着喘气，“我不任性的。”

　　“什么？”他声音太小，岑屿低下头凑近他，“小池你说什么？”
　　岑屿鼓励道，“宝贝再说一遍好不好？”
　　何池缓了好一会儿。
　　“……我不任性的。”

　　岑屿喉咙滚动，他愣了一秒，心疼地一下一下地抚着何池的背，“小池最乖了，也不任性的，我不是教过你吗小池，你记得我教过你什么吗？”
　　“……要说话。”
　　“对，要说什么呢？”
　　“不高兴，要说，”何池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不喜欢要说，难过了，也要说。”
　　岑屿耐心哄道，“宝贝真棒，我说的都记下了，那下次也要记住好不好？”
　　何池靠着他。
　　“……好。”

　　随着何池话音落下的，还有摁下快门的声音，岑屿立即看向声源处，是个女生在拍他们。
　　她没发现岑屿在看她，还在低着头打字，嘴角带着笑意。
　　岑屿瞬间冷下声来，将鸭舌帽扣在何池头上，捂着自己怀里。

　　“同学，”岑屿眉目无温，“你在做什么？”
　　被岑屿发现后，女生飞快的拇指停下，手甚至还颤了一颤。
　　“对不、对不起，”女生结巴了一下，露出懊恼和羞愧的神色，“我……”她说，“我没做什么的……”
　　女生欲要辩解，岑屿直接道：“你是在拍风景还是在拍人，介意给我看一看吗？”
　　女生不说话。

　　岑屿了然，“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照片删掉。”
　　女生握紧手机，指尖发白，良久，她走近他们，“我只是，”她纠结着，似乎没办法解释，最后妥协一般将手机递给了岑屿，“实在是抱歉！可是照片我已经发出去了，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照片速度真的传播得太快了。”
　　“如果你们不喜欢我立马联系管理员删除。”
　　她蠕动嘴唇，“对不起。”
　　“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但我们也真的没有恶意！”

　　何池乖乖地被岑屿揽着，岑屿缓慢地摩挲着他的后颈，他单薄的骨架被完全掌控，看起来就是一只小羔羊。
　　岑屿为他戴上耳机，在他耳边低语，“乖，我先处理一点事，宝宝不要听好吗？”
　　何池正难过，可他刚刚才说了他是不任性的。
　　于是他忍着眼泪，红着眼眶，听话地点了点头。

　　岑屿接过手机来看。
　　……是一个群聊，「池鱼cp糖料大放送」，群聊二。
　　一千三百六十五人。

　　指尖往上滑，翻了许久都没有翻到女生发的照片。
　　屏幕上刷过一堆人的疯狂。
　　「天啊天啊，甜死我算了吧，这是什么禁锢掌控欲！！！」
　　「啊啊啊啊啊啊啊抱了抱了呜呜呜」
　　「还有什么比拥抱更暖的了哄了吗」
　　「我的cp是真的！！！！」
　　「池鱼真的太甜了」
　　「我这辈子磕过最上头的cp没想到居然是现实生活里的，我听他们之前说是叫宝贝哎！！！代入一下我被甜晕了！！」
　　「楼上你断网了，现在已经是叫宝宝了」

　　……

　　岑屿的拇指僵住了。
　　即使是他，他也没想到，这么多人居然是在磕他和小池的……
　　还是群二。

　　女生看起来十分不安。
　　“你们这是……？”
　　女生有些尴尬，“就是你想的那样，大家、大家都在磕到你们的cp。”大约是发现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女生后面说的话都顺畅了起来，“我们都很喜欢你们之间的爱情，最开始有人创了群过后，两个月就增加了很多人看。”
　　“我们确实是没有恶意，也不希望打扰到你们。”
　　“之前也有过相关规定，如果你们发现了，或者是知道了，我们也会解散群聊。”她诚恳，看起来又十分失落，“希望今天我没有影响到你们，后续我会和群主他们说明的。”

　　岑屿静静听着，没有反驳，看的差不多了他将手机还给了这位女生，“可以留个微信吗？”
　　女生：“……？”
　　女生：“可以的可以的，”她手足无措起来，“是你加我还是我加你？算了你不太方便还是我加你吧你直接说微信号就行或者是电话号码都可以……”
　　岑屿说了几个数字，女生点击发送，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岑屿说，“劳烦了。”
　　“我现在先带小池回去，有事后面说。”
　　“好、好的。”

　　岑屿低头，摘下了一只耳机。
　　他抬起何池的脸，被鸭舌帽遮住的小脸还是难过的要命，岑屿立马就顾不得旁边还站着人，“我们现在回去，好吗？好了好了，我们小池不难过了好不好？”
　　“我……”何池一说话就有小小的哭腔，他立马闭上嘴，抿着唇不说话了。
　　岑屿等着他，他说。
　　“我不难过的。”
　　“那是怎么了？嗯？小池告诉我好不好？”
　　“腿疼。”
　　何池说，“岑屿，我膝盖也疼。”

　　何池说疼，那就是真的疼，岑屿立马收拾好东西，装在他给何池买的书包里，单肩背好后又弯下腰，将何池轻松抱起，“回去了小池，我们现在回去。”
　　何池愣愣的揽着岑屿的脖子。
　　“大家都会看见的。”
　　岑屿道，“那就被看见。”
　　他抱着何池往外走，路过女生时他微微颔首，“麻烦了。”
　　女生：“没事没事，我……”我没做什么。
　　他们已经走远。

　　岑屿还在问，“小池害怕被看见吗？”
　　“没有。”何池将脸埋进岑屿的脖颈，一呼一吸间，岑屿的锁骨碰到他柔软湿润的脸颊，“会影响到你。”
　　“为什么会影响到？”
　　“因为……”
　　何池磕巴了一下，他忽然很茫然，好久都没有说出原因。
　　“没有什么会影响到我，小池，”岑屿说，“我只害怕你难过。”
　　何池没有说话，大抵是还觉得疼。

　　岑屿轻轻松松地抱着他，神色宠溺又温柔，他轻声问，“小池喜欢我抱你吗？”
　　何池窝在他怀里。
　　那段路好漫长好漫长，这个问题也好难回答，但岑屿教过他，何池想，什么话对岑屿说都可以，岑屿不会介意。岑屿是不一样的。
　　他想了很久，在岑屿耳边小小声道。
　　“喜欢的。”

　　岑屿笑了起来。
　　他拧开门又关上，换了个姿势单手抱着何池，放下书包，在椅子上坐下。他伸手摘下了遮住何池发红的眼角和面容的鸭舌帽。
　　擦净何池眼角的泪水，岑屿道，“宝贝怎么这么委屈啊……”
　　何池纠正道，“是疼的。”
　　岑屿忍不住亲了亲何池的眼角，“现在还疼吗？还有哪里疼？我给小池捂一捂好不好？”
　　“都疼。”
　　有一种钻心刺骨的疼，像是腿骨被生生折断，碎成粉尘。

　　岑屿从善如流地脱了何池的鞋袜，换上软软的毛茸茸的袜子，将何池抱去床上，用自己的肚子捂着他的脚。
　　“这样有好一点吗宝宝？”
　　何池被捂得全身暖和，只露了一个脑袋出来，他想了很久，觉得分外羞耻，“你抱着，我就没那么疼了。”

　　这种依赖感化成水浇灌着岑屿心里的那朵藏着的花，一天一天，已经快要开放了。
　　他知道现在的何池什么都不懂得，可总有一天何池会明白。
　　岑屿对他，有着怎样的企图。

　　想拆之入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