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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算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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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下,噤若寒蝉。
“陛下,臣以为,此事应严查。”柳越长跪在大殿中,身后包括李阙诗等人皆附议到。
江勉扶了扶额,“傅将军应觉如何?”
“臣附议,蛮人作恶多端,应严查皇宫内外。”傅苏淡淡道。
江勉点点头,“韩爱卿,如此,按傅爱卿所说,调查之事便交于你了。”
“回陛下,臣年事已高,怕无力再为职了。”大理寺卿韩禄丰跪在殿前,“还请陛下另选臣子。”
“爱卿的意思?”
“臣请陛下准臣回乡养老。”
“爱卿可考虑清楚了?”江勉皱了皱眉,他深知韩禄丰的能力,但他也不能否认,韩禄丰确实已经老了,“既然如此,朕便了了你的愿。”
“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臣以为傅将军是再好不过的人选了。”说话的是南平王,“傅将军年少有为,此次回京又立了大功,让傅将军来调查也能让落井下石之人速速落网。”
“爱卿觉得呢?”
傅苏皱了皱眉,正准备推辞,不料一阵熟悉的嗓音响起,“南平王好生会选人,傅将军刚回来没多久,身上又带了伤,陛下不如将此事交与南平王,必将事半功倍。”
说完,晏焕朝傅苏得意地笑了笑。傅苏负伤到说到话眼里了,明里暗里地讽刺朝堂欠的傅苏和傅家。
意思无非是,你们还有脸让他给你们做事。
“傅将军觉得呢?”江勉这次指名点姓,不再给晏焕说话的机会。
“臣以为此次蛮人嚣张跋扈,让陛下受惊,此事应与蛮皇商议,务必还我江王朝一个交代。”
“正好我要去蛮族,既然如此便交与臣吧。”王效突然开口,“交涉这种事我即最擅长了。”
江勉点点头,“既然如此,便交与王爱卿。”
“退朝--”
人潮退去,傅苏独自走在红宫墙内,他实在想不清楚晏焕为他出头有什么好处,多一份忌惮,还是多一份猜疑。
“傅将军?一个人吗?”王效骑着马来,“傅将军的伤好些了吗?”
傅苏上了马才见王效来,“劳大人关心,好些了。”
“时辰还早,傅将军怕还未进餐”,说着王效笑了笑,“不知将军可否赏脸同王某一共就餐?”
傅苏仍是不冷不热地说,“不叨扰大人了,余家长姐还在等我回去。”
王效并未感到窘迫,反而笑着说:“今日无缘,改日也好。”
傅苏点点头,告辞后仍独自往宫外走。
没走几步就听见王效在后面说,“去往远蛮之地的事也要劳烦傅将军了。”
意思是他一文臣去远蛮仍是不够的,还是得傅苏结兵护送。
傅苏一时之间竟猜不透他到底是站哪一方的。
也是如此他才见识到王效为何年纪轻轻不但能站到此时的位置还不招朝上之人记恨。
不过也好,暗地里掐架多了,也不愿明地里跟谁作对。
还没进前堂,傅苏就听到了傅珺和一人在侃侃而谈。
“回来啦!”傅珺一见弟弟回来便起身让侍女上菜,“快坐下。”
傅苏看着坐在傅珺旁边的不速之客,倒也没有过多不适,便自顾自的坐下。
晏焕的朝服还没脱下来,暗红色的衣裳倒是挺适合他的,再恰一看也没什么不好的。
晏焕倒真不是不请自来,哪知道在街上碰见了傅珺,好说歹说要他去将军府坐坐,晏焕也没再推辞,
此时他看着傅苏低头静静地吃着米粥,长长的睫毛垂下去,不时会抖一抖,再回过神来时,傅苏正好吃完,他也觉得待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准备告辞,“多谢傅姐姐款待,小辈还有事就先行告辞了。”
“好,下次多来玩儿啊。”傅珺也不拘束,将军府好久没外人做客,难得有那么一两个人来,傅珺都视为珍客。
走到府门口时,傅苏跟了出来,“傅将军怎么来了?是有事要出门吗?”
傅苏冷冷道,“要做就把戏做足点,别把外人当傻子看。”
说完留下晏焕,头也不回就往外走。
看着傅苏离去的背影,晏焕也不知何时勾起了嘴角,
那就比比看谁演得好。
屋子内外覆满了打碎的陶瓷,楚江拿着段了的狼毫笔吩咐下属道:“通告他,要开始行动了。”
“是。”
快要到满月了,窗外的那轮月却看不出满月的影子,楚江靠在楠木椅上抬手轻轻描绘着挂在墙上的画的轮廓,女子身姿曼妙,右手挥舞着一把长剑,抬眼片刻满是深情。
“王爷,他来信了。”说着下属便毕恭毕敬地将信筒递给了楚江。
楚江打开信筒瞟了一眼,便扔进了火盆里,“阿满,你来看看,你马上就有救了,哈哈…哈哈哈哈…。”
“王爷…”,竹青喊着。
楚江罢了罢手,“嗯,下去吧。”
“是…”
“报,陛下,蛮皇来信。”
江勉招了招手,徐毛小跑着将信筒呈上来。
“殿下。”卢紫将沏好的茶移至江勉面前。
纵使江勉顺利登基,她仍改不了以往的称呼,江勉也就顺着她,随她去了。
江勉将信递给卢紫,又问,“太后那边什么情况。”
“回殿下,太后要求您解除孟太妃禁足。”
江勉挑了挑眉,“孟家还没行动,老太婆倒是急不可耐了。”
“遂了她的愿吧,继续盯着老太婆。”
“是。”
“哟,你还有空来找我,宫里的事还没让你头大。”韩魈捣鼓着桌上的木头人,头也不抬就知道谁来找他了。
傅苏看了眼桌上的东西再看看韩魈那一脸赔钱的笑,将几坛酒放在桌上的空隙处。
韩魈顺着酒香抬起头,一脸赔钱的样子,“傅大将军,给我口酒喝,我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下辈子就算了,不如就这辈子吧。”傅苏边笑边将酒倒好,“呐,谢了。”
“谢什么,你老爹在世的时候多照顾咋俩,我爹现在是老了,但不是废了,还是分的清的。”
“不过你到底怎么想的,你跟那晏王什么关系,我可都知道了啊,你瞒不住我的。”
“那你还问我,你不都知道了吗?”
□□栽满了院子,几名侍女公公在院子里进出着。
“太后驾到--”林太太贴身公公扯着嗓子冲里屋喊。
“姐姐怎么来了,莫不是来看我笑话。”孟姜凌依靠在红木凳上,丝毫没有遭遇落魄的模样。
林太后也不在意她的不敬,招了招手让屋子里的下人出去,只留下了贴身的几名侍女。
“人都走了,就别装了。”孟姜凌起身披上外袍,涂着红色花油的指甲轻轻勾起一缕发丝别在而后,“说罢。”
太后虽上了年纪,却少有年老色衰的模样,她将一枚白玉簪子放在茶案上,“孟家就要翻天了,你不想出去看看最后,谁输,谁赢吗?”
“姐姐说笑了,孟家不过小门小户,哪有什么能耐跟姐姐对着干?”说罢端着簪子摩挲着,“姐姐今日来的妙,碎玉,上茶。”
侍女碎玉将茶盏端来默不作声地递给了林太后张密信,随后孟太妃又懒散地躺在榻上,“姐姐心里记着妹妹,妹妹不胜感激,不过,姐姐别只惦念着我了。”
林太后也不愿再留,只当扔下一句,“当心些吧,孟家没了哀家什么都算不上。”
“殿下,太后和太妃似乎不像您猜的那样。”卢紫回到大殿中,“她们除了孟家并没有过多交集。”
江勉按了按额头,沉声道,“继续派人盯着。”
“是…”
卢紫担忧地朝高堂上望了望,“殿下…”
“何事?”
“殿下,柳丞相今日递了折子…”
江勉不出声,让她接着说。
卢紫轻吐出一口气,“您该想想选妃的事了。”
江勉挑了挑眉,“柳越长就是这么说的?”
卢紫低下头不吭声。
“朕确实该想想了,林家那小姑娘如何,还是重家小姐?”
卢紫思绪被带回到四年前,那时的江勉少年才子,身上稚气未脱,爱的就是扬州溜马,京都戏耍,倒也还爱跟她像现在一样开玩笑。
卢紫没接他的话,只是说:“殿下若要封后还是呈家小姐罢。”
“呈叶小姐才华横溢,不仅能辅佐殿下,又能给柳家和李家一个交代。”
“再者,林家小姐年龄尚小,稚气未去,怕是不能辅佐您巩固民心。”
“那你便通知下去吧,让人在各都大家里选选,朕无异议。”
卢紫轻轻咬了咬唇角,“是。”
等人走后,江勉无奈地笑了笑,“这个傻姑娘。”
“今日来,你恐不是来找我吃酒的。”韩魈抓着空酒壶,“说吧,属下愿给你…给你当牛做马。”
傅苏看他半醉不醉的样子,不再隐瞒,“蛮北凶险,京都里劳烦你了。”
“京城大族们喂孟家为上,你需得提防着。”
“白老头子告诉你的,好好的纯安王不当,非要捅这么个破篓子出来”,韩魈傻笑着说。
南平王要反,现在正是时候,傅苏去往蛮北,谁知道蛮皇不会接机杀了他以报当年绞杀他十部的怨,南平王养兵蓄锐的成果也该拿出来让大族们看看了,加上林太后把持孟家再倒打一耙,皇城最后一道防线戳破了,那么改朝换代也是不远的事了。
他十六岁随父征战,那时韩魈还是个只会玩木头的书生,如今倒是能有护一国安危的能力了,想必若是保住了江勉,韩魈日后的前途也会好走些。
老皇帝怕大理寺卿反,纵使韩魈在外随他打胜了无数次仗,他也把韩魈晾在一边,导致这么多年韩魈还是只跟在他后面跑腿子,老皇帝的忌惮掩了韩魈的锋芒,他也不怨,“万生万世都有命。”
傅苏灌了口酒,喃喃道,“翻天了。”
老方丈站在一边看着念诵完经文正起身的晏王,“王爷心诚,念诵安然。”
晏焕不语,只是看着高坛上的香焚烧直至殆尽化为一摊灰土。
“知至情深处,又何妨如此呐。”老方丈叹了口气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
最是深处才有不可言不可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