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先生的回忆录》月亮里没有嫦娥

7、雨天 但

　　但当赵程程暂时离开，只剩下他和于锦在一起时，两个人还是没什么话说，似乎双方没什么共同语言，只好等赵程程离开回来，再开始谈天说地。

　　于锦为人冷淡，寡言少语，举手投足却给人一种威严之感，唯独面对赵程程时形象还柔和一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那时候，他不知道的是，赵程程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戳戳于锦的胳膊肘，讲到好笑的地方，提醒他应该笑了。

　　赵程程没想到江彩欧说的那句“你爸身体不太好”是这样的不好，“说来话长”又是多么措手不及。他真就只是抽空回去看了眼。

　　江彩欧蹲踞在一个角落，不见往日的风采，家里也失了往日的整洁，见他回来，慌忙从地上站起，那动作看着也不很灵便，“这死东西，把他从医院运回来可费了老劲儿了，天又热，累的我直接站不起来了……这老东西，真是老东西。”

　　赵程程又悲哀的想起，雪天那只麻雀又飞到哪里去了呢，或许不只离群，还折断了翅膀。

　　他知道不关天气，不关冬天，不关走路累不累。

　　赵思宏窃取了客户的上亿资产，如果还纳不上，要么自杀要么坐牢。咋咋呼呼，谁都不放在眼里的赵思宏看着讨债的人苦苦相逼，一口气没上来，倒地中风。

　　左半身全瘫痪。此时他舌头瘫了一半，在他听来，他只是说些笨重的音符，还有看着他笑开来那嘴被常年烟熏的黢黑的牙，赵程程忍不住笑了。这幅样子。要么自杀？要么坐牢？你真敢贪。

　　“老赵头儿，肉，体是拿来用的，不是用来伺候的，你这幅样子，谁愿意管，给我振作起来。”

　　说是回来看一眼，赵程程真是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赵程程站在床边，对床上摆的七七八八的衣服出了神。赵程程平时穿的都是些休闲的衣服，不是卫衣就是t恤，反正都是些五颜六色，花里胡哨的，对那些西装革履的玩意儿实在有点抵触。

　　他看着那件西服踌躇不决，思考于锦为什么要邀请自己参加什么繁文缛节，虚伪寒暄时，他妈忽然给他打了个电话，唠唠叨叨讲起来她是如何如何害怕孤独，如何如何害怕被抛弃，你难道真的不管你爸妈之类的话。

　　赵程程挂上电话，毅然决然穿上了那件西装。

　　路过一公园，看见两个小孩儿在玩跷跷板，就停下来看。其中有一个小男孩有点胖，他就把手放在瘦一点的小孩儿后面好平衡一下重量。那两个小孩儿齐刷刷的看向他，那个瘦点的转过脸来，从他的瞳孔里赵程程看见自己那身严肃的西装。

　　看得出那两个小孩儿不喜欢被人干扰，赵程程就让他们自己玩了。

　　一定是这身破衣服忒严肃吓到人家了。

　　赵程程想到晚会的压抑气氛，竟然罕见的生出几分畏惧和抵触来。好巧不巧的，天降乌云，没一会儿就噼里啪啦下起雨来。

　　于锦凝望窗外，雨水依旧没有停下的趋势，几乎敲定那小子不会来了，本来倒是也没指望他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