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先生的回忆录》月亮里没有嫦娥

42、空白 锦

　　锦哥。

　　这些话是在你去买水的时候写的，我也是第一次在公园凳子上给别人写信，但是如果我不这么做，大概没办法把想说的表达出来，无论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吧。

　　你可知道你今天做了一件令我很伤心的事？你还没发现我换了发型吧？我忍痛剪掉了那一头长发，留了短发，看着镜子里那副相当干练的模样，我还有些不适应，但一想到以能更好的姿态出现在你身边，我就按捺不住的激动，但你连注意都没注意到吧？我自以为大变了个样子，又这么久没见面了，本能的想吓你一跳，结果你根本无动于衷，恐怕你现在连我穿什么衣服都想不起来了吧？我是个女孩儿，你就是再有心事，也要照顾一下我的感受吧？或许这只不过是出于我的自作多情，但人的忍耐总是有限度的，我不可能在心脏一次次被挖开，还依旧一次一次的说没关系。

　　我问了小区门卫大叔，你其实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回来了。对吧？你不告诉我没关系，好。我可以来找你，但你明明已经回来了，为什么不去程程的葬礼？我还傻乎乎的代你去参加，想想真是可笑，你这个人，到底把人的感情当成什么呢？所以，我现在向你说谎，我根本不是去见什么客户，今天我把一切的工作都推开来见你，本来我打算住在你那里，衬衣就带在身上。是的，就在我一直拿着的包里，但你当然也不可能注意到这些。哈哈哈，太可笑了，你偏偏不邀请我去你家，哪怕只是聊聊天，诉说诉说心事也好啊。既然这样，你就待在你的世界里郁闷死好了。奇奇怪怪的问题，想个彻底。

　　我知道你的性格，说的这些也不是因为生气。我只是有些茫然，有些不知所措，也很孤独寂寞。你在工作上对我很照顾，但我也没能为你分担什么。今天整整一天，无论我怎么激怒，挑逗，劝解你，你依旧躲在自己的世界里，我咚咚咚的敲门，你稍微抬抬眼皮，又迅速低下头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现在你买水回来了，边走路边沉思，我恨不得你绊倒在草丛里，摔个狗吃屎才解气，但你没有，你走到我身边坐下，咕嘟咕嘟的喝水，吃饭时喝了那么多酒，恐怕你自己都没感觉到口渴吧？你回来时我还在傻傻的期待你能对我说一句“你剪头发了吗”结果你没有。如果你发现了我想我一定会马上撕了这张纸，和你再好好谈谈。可你像一块儿木头，我一直在思考我们之间的关系，现在我也想通了，我们就到这儿吧。

　　于锦把这张薄薄似千斤坠的纸折起来放好，盯着看了半天。于锦给温初的微信里写到：“过去那些天，我实在怅惘，回来时，春回大地，新的一年好像什么都是新的，新的反而让人孤独害怕，今天能见到你，跟你说话我真的很高兴，那些天里，我也很想见你，同你说话，和你（那个啥），无论怎样，我只有自强不息，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我没再和其他人睡觉——是因为我还有些问题没有搞清楚，这是我自身的问题。也许对你，对你们来说无关紧要，但我必须要搞清楚。

　　于锦往杯子里倒了些酒，两口喝完，载倒睡觉。

　　感情存续时无法言说，失去时得不到分担，这样的痛苦体验带给于锦最剧烈的愤怒，让他几乎恨所有的人，新的一年，冲刷了太多的回忆，他不想连那些痛苦都销声匿迹了，这个世界好像留了一块很大的空白，可人们根本没察觉到，他们的言语、他们的想法、他们的整个生活方式，都促成了那块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