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先生的回忆录》月亮里没有嫦娥

4、老头儿 还

　　还真叫高天那小子说准了，方培茂的办公室门开着，礼貌起见，赵程程还是敲了敲。他看到方培茂坐在一张真皮椅子上，听到有人敲门，抬头盯着他脑袋踌躇了半天才说，“小子，坐下吧。”

　　赵程程在沙发上坐下，内心万分煎熬，眼睁睁的看着这老头儿扣起来鼻孔，他可能觉得无所谓，横竖屋子里就他和自己两个人。要不然就是以为别人都看不见不用管他人死活。

　　“小子，你这头白毛儿也忒彰显嚣张跋扈了？”说着忍不住拿手拨弄了几下他细软的头发。

　　赵程程尬笑一声，不易察觉的避开一点，摇了摇拨弄的乱七八糟的头发。

　　“听说我的法学课你又没来？我兜了半圈硬是没看见你在哪儿，按说你应该跟高天那小子坐一块儿吧？”他装作只是捏捏鼻子，其实那跟大拇指早就伸进去了。“那小子跟个猴儿似的，捏着个鼻子，瓮里瓮气，变个声调一高一低的，就当别人认不出来是他只活蛆了？”

　　“我跟他不熟。”赵程程看着老头儿哼哧哼哧捏着鼻子通气儿那样，觉得一点也不介意。

　　接着他又说，“我有幸跟你妈妈通过个电话，看上去你家长都挺忙的，他们都极好。”

　　极好。

　　这话听着除了有点虚伪，倒也没什么。生气的是，赵程程莫名其妙的又想起那句“介绍我女朋友给你认识”。别人总是自以为是，才不管你心里在想什么。

　　“你学了几门？考试过了几门？”

　　妈耶，随便吧。“我语文过了。”赵程程挪挪屁股，收回了脚尖，把那忍不住想逃跑的心思扼杀在摇篮里，不过他现在更想做的是把他自以为高深的教导堵回去。

　　“就是说数学，应用英语什么的都没过喽？哎呀——”老头儿啧渣一声，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这白给你筹资也凑不到个60分啊，你根本没学。”

　　“这不是您的错。”

　　老头儿哼哧一声，已示不满，“你根本没学。”

　　这老头儿又说了一遍，真让人生气。他永远都是略过你的话，自顾自的说，你已经承认了，偏偏他跟没听见似的再说一遍，然后他又说了第三遍。

　　“语文——”老头儿手里拿着一沓子卷子，赵程程知道大事不妙。“想不想听听你语文好到什么程度？”

　　“别，我不想听……”赵程程说。

　　方培茂照念不误，拦都拦不住。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同一个事物有人深恶痛绝就有人深爱有佳。结合上文爱腌制豆腐乳的习惯阐释这一说法。”老头儿扶了扶老花镜，继续念，“狗吃屎，因为不知道什么是脏臭，蜣螂团粪成球是想飞化升仙，还有喜欢吃臭豆腐的，算狗还是蜣螂……”

　　他放下卷子不念了，“答案有见地，到此为止。”说完把卷子随手一扔，看样子他是想扔到赵程程坐的沙发旁边，不过每次都不出意外的没扔到地方，不知道是手不够长还是怎么样，反正回回扔到地上。赵程程一张一张弯腰捡起，隔一会弯一下腰，够折腾人的。

　　赵程程正应付着说话，脑子里却思考起来另外一个问题。暴风雪来临的时候，天上到处乱飞的麻雀去哪了？会不会有飞的慢的落群之鸟，要是能提前预知天气的变化，那下雪前多少分钟开始往巢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