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一夏天》Aviator

15、十五

　　其实亦不过三年多的光景，可是夏天却记不太清楚关于高二那时候的细节了。关于许然的，关于自己的，关于他们两个人共同的。许然的手仍是摩挲着夏天的脖子，夏天一个低头，轻轻咬了许然，许然也不将手抽回来，任他咬着。
　　夏天松了口，佯怒着瞪着许然：“白痴啊！万一我真咬怎么办！”
　　“那就给你咬啊！”许然回答的那叫一个理所应当。
　　夏天一把抓住许然的手，张口就咬下去。许然吃痛，嗤嗤的抽着气，却也不将手抽回。夏天终于松开口之后许然盯着自己印着夏天牙印的手掌，“你这小妞也太狠了吧！给我来真的啊！”说完作势就要扑过去咬她，夏天一时解不开安全带的搭扣，只感觉许然的身体压了过来，好大一片阴影的投射。
　　在结束这个长长的吻之前夏天一度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小妞，咬上瘾了是吧！”许然及时抽离出来，因为他尝到了夏天尖利的虎牙。
　　谁让你突然就扑过来的。夏天心里想着却没说出口，解了安全带，推开许然往后座爬去。许然也不拦她。
　　许然这一路开得极慢，夏天在后座挪来挪去又把头凑到许然的座位旁，小声咕哝着。
　　“唱什么呢？”
　　“农民翻身做主人啊！”夏天笑着，手指着许然的手上那排牙印窃窃的笑着，许然觉得，时光明媚，光阴甚好。就是眼前了。
　　“天天坐前面来好么?”
　　“才不要！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随时扑过来啊！”夏天白了许然一眼。
　　“可是我想你坐我旁边，这样离我近一些。”许然没有回头，很仔细的开车。
　　夏天很听话的爬了回去，乖乖的坐好。眼角偷偷瞄了瞄许然的侧脸。突然就乐了，嗯，我喜欢的男子有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侧脸。然后自顾自的笑了。
　　“把安全带扣好！”许然这像命令的一句话，令夏天像小时候受了训一样立马乖乖的扣好了安全带。许然嘴角一扬，弧度漂亮。

　　车子开不进老巷子，只能停在巷口。夏天说想吃冰，许然无奈只能去帮她买。
　　夏天还没走到自己家门前，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吓得不敢继续向前了。赵企深双手背在深厚，站得笔直。夏天怯怯的叫了声爸爸之后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心里咕哝着：平时父亲是不会出现在这里了，今天刮了什么风？现在都已经是下午了，也不知道他在这里等了多久。什么头绪了理不出来，只要祈求着父亲闲的发慌来看看而已，并且他才刚到。
　　赵企深转过身来看见了缓缓走来的夏天，把烟头狠狠的丢在地上踩灭，夏天才走近赵企深就一巴掌扇过来。那声“爸”就胎死在喉咙里。
　　“昨晚上一整晚你去哪里了！”赵企深声音浑厚，几乎是用吼的。
　　夏天在那一巴掌里还没缓过劲来，头歪向另一边，不去回答。
　　赵企深拧住夏天的胳膊，“昨晚上你去哪里了！”
　　许然提着糖水走进巷子的时候看见这一幕，加快脚步。赵企深也看到了正快步走来的许然，便放开了夏天。下巴一扬，“你还真是跟你妈一个样啊！”夏天猛地抬起头，脑子里其实混沌不看，那一巴掌着实不轻，可是她却脱口而出“是么，我曾经还觉得你们挺登对的。”赵企深一听这话，脸上一青一白的。望着夏天，突然就笑了。“你除了和你妈学着怎么说我的坏话怎么顶嘴怎么放荡你还学了什么！”
　　“呵。是啊，没什么了。我妈又不是在政府上班的又不会陪领导上床什么的，能教我什么？爸，你说呢？”这一声爸叫得赵企深头皮发麻，夏天像是遗传的到了她妈的模样和神态，就像当年他们离婚了，在民政局门口夏芝最后一次几近温柔的叫他企深，那一句企深，他听起来却觉得胆战心惊。女儿归夏芝，没想到第二天连名字都改了。快二十年了，女儿似乎长成了另一个夏芝，明媚动人都写在了这张精致的脸上。街道还是二十年前的街道，就像当年二十岁的夏芝站在他面前一样。
　　许然走近，叫了一声叔叔，与夏天并排站着。看见夏天脸上那清晰无比的手掌印他大概就知道什么回事了。心里不是没有愤恨不是不心疼，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夏天的脸上挂着怪异的笑，赵企深脸色不佳。
　　最后，赵企深丢下一句“晚上到家里来”就走了。夏天的眼泪差一点就要忍不住在赵企深的面前滑落。好在赵企深走的干脆，没有回头。
　　回到房间里，夏天就开始收拾起来。散落的画笔颜料和书籍，一样一样的清晰和摆放起来。许然就站着看她忙活，偶尔帮她拾起地上的笔总是被她赶到一边去坐着。等夏天收拾得差不多了，坐回到床上时，许然才开口说话。
　　“天天，糖水都已经不冰了。”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口，总怕触动了夏天心里最难以严明的伤。
　　“没事。”夏天笑着，脸颊还有微微肿着。
　　她腻到许然怀里，撒娇的说“你喂我。”许然笑了。轻轻的拍了拍夏天的脸，说“我只喂猪！”夏天一瞪眼，自顾自的喝起来。
　　许然看着她喝，“晚上我送你去好不好。”陈述语气。
　　夏天头也没抬，含糊的嗯了一声。

　　夏天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洗了澡，清理了一下自己便和许然出了门。
　　一路上都是沉默，许然发誓，他从来没有这么厌恶在车上的时间。
　　“晚上我来接你。”又是陈述语气。
　　“还指不定几点呢，不用了。”
　　“晚上我来接你。”
　　夏天望了望许然，只要默认了。

　　车子在小区门前停下了，是夏天要求的。夏天说，这个小区对进出的车里都要查问的，太麻烦，让许然别送进去了。许然嗯了一声，变没有再说什么。
　　夏天快走到小区大门的时候回头看着许然的车子还在，又折返跑回来。许然摇下了车窗，“怎么了？”
　　“晚上真的不知道要几点呢，你就不用等我了。”
　　“夏天。”
　　“嗯？”
　　“同样的话你要说几次！”许然侧着头看她，已经开始发动车子了，“晚上我来接你。”
　　夏天无言，只好再一次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