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土帝国》佚名n

84、北冥往事

　　往事尘封在时间的高阁之上，所有能够留下的，只剩无尽的回忆——题记
　　东原帝国/北冥市/环岛纪年358年
　　“凌总长，你确定巡逻营收集到的那些情报字字属实吗？”
　　身着棕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坐在低矮敦厚的实木方桌前，面色凝重的问道。
　　男子身材高大厚实，那副方方正正的面庞看上去有些庄严肃穆。
　　“没有任何问题，市政长。”
　　一个身影站在阁楼推拉门外铁质的回廊上，清风吹动她的衣角，在北冥市灰色格调的映衬下，显得有些清冷与落寞。
　　她缓缓地转过身，身着巡逻营制服的腰间，别着一柄黑色的单刃直刀。
　　“巡逻营已经收到元能通信启用的可靠消息，巨大的能量放射已经覆盖了整片城区，作为元能术士不可能感受不到。”
　　“你觉得这一切都是谁的所作所为？”市政长问道。
　　“这是一种元能术士催动特制机械而产生的能量放射，并不是普通人或是小型企业有能力办到的。”凌钰节的手轻扶着刀柄，凝神的目光之中若有所思。“这一切的源头，有可能始源于北冥地区盘踞的巨商——冥河实业。”
　　“你说，是冥河实业吗？”
　　市政长说完，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冥河实业是一家十几年前来到北冥的企业，它的兴起从头到尾一直都是一个迷。
　　他以庞大的体量很快便垄断了城市内的许多渠道，并将许多老牌的本土企业并入了自己的麾下。
　　这一举动也激起了许多实力雄厚的资本家的不满，他们纷纷联合起来反对冥河实业的垄断，要求北冥能够重新恢复以前正常的市场竞争秩序。
　　然而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徒劳而已。
　　自从冥河实业来到北冥后，资本就好似永远不会枯竭一般，被源源不断的注入进了北冥的经济市场。
　　一些濒临倒闭的企业率先倒向了他们的一侧，常年停滞的机械又再一次投入了生产和运作，一大批人员的就业问题就此得到了解决。
　　随着大量资本进入证券市场，大量红利的回报，也再次证明了这家企业的前瞻性眼光。
　　许多具有潜力的普通企业，在收到了这一笔巨大市场融资之后也迅速崛起。
　　在站稳脚跟后，冥河便利用它那对产业的控制，平价一般的压低了北冥地区工业和生活必需品的采购价格。
　　即便在竞争对手纷纷退出北冥之后，冥河也并没有抬升曾经定下的市场物价。
　　这也让这里经常瞧不起商贾的居民，在这家企业身上看到了与众不同的闪光。
　　市民们第一次感受到了企业家真正的良心，不是为了盈利，而是真实的为了改善居民的生活。
　　至于他们将资本和价值转嫁到了哪里，这也成了北冥街头巷尾经常议论的话题。
　　有人说这家企业将压力转嫁给了资本家和其他愿意消费的富豪和贵族。
　　也有人认为他们仅仅是依托这里为工业基地，从其它地方盘剥利润的投机分子，不过这种人毕竟只占了其中的很少一部分。
　　但不管怎么说，有一点却毫无疑问：在这家企业到来之后，北冥这座城市便蓬勃发展起来，市民的生活水平也到了很大的提高。
　　甚至就连治安方面的犯罪率，也在呈逐年下降之势。
　　如果现在去尝试调查并触动这家企业，他并不清楚会造成怎样的影响。
　　市政长单手托腮，若有所思的摇了摇头：“这些年来，冥河为这座城市带来如此多的红利，想必你心里也是清楚的。
　　我并不想去随意触动这样一家企业，但是我在有一点上十分疑惑。想要问问凌总长，你觉得他们这样做的动机究竟是什么？”
　　“动机？没有人清楚他们的动机，冥河一直就是这样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企业。不过我可以针对最近发生的事情，来做一些理性的分析。”凌钰节缓缓地说道。
　　“首先，一家城市赌场附近传闻的风波平息了，我推测这和冥河有关。毕竟他们在城市治安方面也有着一定的贡献。
　　至于很多其它传闻，大多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自从冥河在这里站稳之后，北冥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了。”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是让我感到奇怪的是，冥河实业的董事长孙卓凡却在前一阵派人找到了我，让我去惩治一名在北冥灰色地带游走的外地商人。
　　并且叮嘱我在事成后，将他送往冥河实业投资修建的监狱13号看守区。
　　虽然冥河通常会自行应对外部商业竞争者，而不会去麻烦巡逻营。
　　这件事本身没什么奇怪的，一个游走在法律边沿的投机商人，本身就应该由司法机构来监管。
　　我也看过那名商人的简单资料，一开始我也曾一度猜测冥河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惹不起的人，所以才将此事交于巡逻营进行处理。”
　　“冥河在这座城市中竟然还会出现惹不起的竞争对手？”市政长表情茫然，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且还是一个投机商人，这怎么可能？”
　　“是的，但是这一切都确确实实的发生了。”凌钰节再次转过身，平静的目光俯视着远处北冥市区灰黑色的建筑群，像是在回忆一段逝去的过往。
　　冥河，真的像大家所想象的那样美好吗？
　　“那一天，我在深夜荒废街区的楼顶上等待了很久。
　　但我等到的并不是想象中的投机者，而只是一名普通的独行路人。”
　　“投机者不是一眼就能够看出来的，他们通常都藏的很深。”市政长望着她的背影说道。
　　“当我拦住他时，他平静的向我询问他犯下过什么错误，没有丝毫的畏惧，这与我认识中的投机商显然有所不同。”凌钰节像没有听到一般的继续讲道。
　　“起初我认为这可能说明了他不仅仅是投机商人，而且可能是一名极端分子，但后来发生的事情却证明是我错了。
　　当我指出他在灰色地带的经营行为时，他没有因害怕而求情，也没像顽固分子那样自以为占理而继续争辩。
　　不知为什么，他接下来的表现逐渐失去了起初的气势，就像是即将死去了一般。
　　没有诡辩，没有忏悔，而是请求我耐心听他讲述一个故事。
　　虽然我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明白那个故事之中所表达的是什么，但我在他的表述中，听到的却是无尽的憾恨。”她顿了顿，默默的低下头，看着回廊边沿漆黑的护栏。
　　“这让我，很难将他与投机商人这个词联系到一起。”
　　“那然后呢？”市政长有些好奇的问道。
　　“途中有人拦下了我，我也没有再继续执行对他的抓捕。
　　虽然后来孙卓凡也曾派人催促，但是我拒绝了他。毕竟，灰色地带的商人并没有触犯什么实质性的法律，我这么做也是理所应当的。”
　　“那么，你认为如今发生的一切与冥河实业，又与这件事有着什么样的联系。”市政长说道。
　　“我不清楚，但是那名男子所讲的故事，却让我想到了一些事情。”
　　“哦？说来听听。”
　　“他说环岛外一座传说中的岛屿上，常年都会刮大风。
　　所有树木都会顺风生长，但是有一种却不同，它只会直着长。”
　　“然后呢？”不知为何，市政长对这个故事竟然产生了兴趣。
　　“然后就会被风吹倒。”凌钰节转身说道。
　　“哈哈，真是个有意思的商人，他应该是把自己类比为那种树木，来对你暗示外来商人在北冥处境的艰难吧。”市政长终于撇下刚刚沉重的神情，发出了爽快的笑声：“在北冥这种商业环境下，企业和商人如果没有待在冥河实业的麾下，确实不会怎么好过。”
　　“是的先生，但不知您有没有想过，如果说冥河就是刮过北冥资本世界的那一阵大风，那么这阵风到底是不是凭空而起，它的源头到底又是从何而来？”
　　“这个我倒是没有想过。”他摇了摇头：“相比之下，我更会考虑那些能量放射是不是他们制造的，以及究竟会对这座城市造成什么样的危害。”
　　“这个你不用猜测，我会派人调查清楚的。”她顿了顿。
　　“先生，一直以来我都认为冥河是一家确确实实为北冥着想的良心企业，孙卓凡也是一名尽职尽责的良心企业家。
　　但这件事情的发生，让我逐渐对他们以前的所作所为产生了质疑。
　　因为那些并不像是一名高瞻远瞩的企业家会去做的事情。相比之下，更像是大势力台前的木偶，喜爱玩弄的斗争游戏。
　　冥河背后的东西，可能比你我想象的要更为复杂。”
　　“你这么一说，让我确实产生了这么些感觉。冥河实业虽然并没有做错过什么，但他们的所作所为确实给人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如你所说，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出了问题一样。”市政长摸了摸他的胡子说道。
　　一阵凉风从门外的空中吹来，吹动了市政长桌上叠放的文件，与凌钰节肩上那黑色的齐肩长发。
　　灰色格调的城市中，远处斑驳的北冥市商业中心大楼，与另一侧高大漆黑的元能塔遥相呼应。
　　低矮的建筑楼群与风中袅袅的炊烟，无不诉说着这座城市曾经发展的过往。
　　“兴许他们在做事的道义上，早已经与我们的初衷背道而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