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土帝国》佚名n

52、反抗军

　　村外，立强与广才走在长有稀疏乔木的林中，林间的小路上铺满了青黄的落叶。
　　“立强，你打算去哪里？”广才问道。
　　“去后山采浆果，然后离开这里，到山区里去找游击队。”立强回答道。
　　游击队？就是传说中那只长期活动在山区的武装势力？广才曾经听哥哥和一些村民说起过这种事情。
　　据说游击队曾经也是黑壤国的国民，他们有的因为交不起税而袭击了税警，有的则是因为得罪了官吏或是王室成员，被迫拿起武器在山中游荡。
　　最后这些势力竟意外的汇聚在一起并逐渐壮大，形成了一股初具规模的力量。
　　他们攻击出巡的贵族，骚扰军队的驻地，曾对黑壤国的政府军造成过不小的麻烦。
　　“我们去哪里找他们？”广才依依不舍的回望着离开时所走过的道路：“我们不会回去了吗？是奶奶以前救下了我们，你都忘了吗......”
　　“我当然记得，但是如果我们回去，最后谁都活不成。”立强单手拉着广才，头也不回的说道：“我们加入游击队，我会让他们将曾经犯下的血债，统统如数偿还！”
　　“游击队在哪里，我们就找到哪里。如果找不到，那就继续找！直到刽子手得到了应有的惩罚，直到我们战死或是饿死在这片山区里！”他说道。
　　很快，二人便来到了后山，稀疏的落叶林中，松软的黑土路面上已经布满了行人踩踏过的脚印。
　　附近举目可见的浆果树上空空如也，一颗果子也没有剩下，很显然在村子和税警发生冲突后，很多人已经提前来到了这里，采走了树上仅剩的浆果。
　　“xx，前几天来还有呢，怎么都被摘完了。”立强看到这里，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但是越往前走，他们便越能感受到心灰意冷：诺大的后山上，鸣虫噤声，除了稀疏萧索的草木外，什么可供补给的东西也没有剩下。
　　很快，他们便走到了一个小山谷附近，但是仍然一无所获。
　　他们知道，穿过这条山谷，就进入了黑壤国南部的大片山区，当年来时他们就是从那里穿入，进入到这座村庄的。
　　“你打算就这样出去吗？这样就出去的话，我们可能都会在山林里饿死。”广才看着立强那坚定的表情，担心的问道。
　　“即使留在这里，我们一样会饿死。”立强的语气中压抑着愤怒：“死？我们经历的死亡还少吗？有谁会在乎？是王宫里的贵族，还是城市里那帮财大气粗的老爷？”
　　广才听后没有再问什么，因为他们也是曾经途经过城市，并从那里走出来的。
　　在黑壤国为数不多的几座城市里，市民们对待贫民孤儿的态度是非常恶劣的，很多有身份的人士都认为他们肮脏的形象十分恐怖，是招致恶魔的元凶。
　　就连城市边沿地区的一些黑厂都不愿意招收这样的人作为雇工，部分愿意接受的，也仅仅是在让他们干重活的同时，赏他们一口可以维持生命的饭菜而已。即便如此，他们动辄还会受到监工的殴打。
　　正当他准备加快脚步，跟上哥哥的步伐时，山口边的一棵大树下，一个泛着红色光泽的东西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他匆匆的步伐逐渐变成了小跑，向那棵树下草堆的方向跑了过去，一下扑倒在青黄的草垫上。
　　“立强你看，这是什么！”广才在草堆中胡乱的摸索着。
　　忽然，他摸索的手停了下来，然后从草中缓缓地抽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果便出现在了他的手掌之中。
　　“红果！”立强瞬间认出了他手中的果实。
　　红果与浆果不同，成熟期相对较长，是平常山林中一种比较罕见的果实。
　　与浆果的酸涩微苦相比，红果含有大量的水分和糖分，从口感上来讲要好吃许多。
　　单从个头上讲，红果的大小也是普通浆果的好几倍。果实的外表看上去比较新鲜，可能是哪个人刚才采集的果实比较多，经过这里时不小心掉下的。
　　“趁着果子的水分还没干，我们分了它吧。”广才将果子捧到了跑来的立强面前。
　　“给我，咱俩一人一半。”立强接过弟弟手中的果子用力一掰。
　　只听“咔”的一声清脆的声响，红果被从中间分成两半，露出了它那晶莹剔透的果肉。
　　“给，快吃吧。”立强将分好的果实递到了他的手中。
　　稀疏林间的树下布满了落叶，它们被林间的浮风吹起，又打着旋的落下。
　　荒凉的林地上，一对衣衫褴褛的兄弟二人，此刻正每人手持半个红果，站在那里默默地品尝，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安详。
　　“不错啊广才，这果子可真好吃。”立强吃到果实之后露出了憨憨的笑容。
　　广才也冲他笑了笑，继续吃起了手上的果实。其实他们在心里都明白，吃下这半块果实并不能给他们带来多少机会。
　　这些年里，他们在村中的生活虽然算不上饥肠辘辘，但是在大多情况下都需要勒紧腰带节衣缩食，所以身体并没有储存多少可供消耗的能量。
　　经过这处山口离开丘陵地带后，他们会进入黑壤国南部重山之中的针叶阔叶林。那里山势险要，地形复杂，数十米高的巨木遮天蔽日，阻挡了底层植物赖以生存的光线。
　　很多时候，即便外面仍然是白天，林中仍然是黑暗一片，经常伸手不见五指。布满巨石和枯叶的地面上鲜有活动的生物，这也造成了山林之下的一片死寂。
　　来到那里，他们将很难找到赖以生存的食物和用来保持健康的资源，在没有足够物资储备的情况下进入，无疑是如同踏入了鬼门关。
　　吃完果子后，两人向狭窄的山口走了过去。他们每个人的心中都明白，没有退路可走了。
　　山谷两侧，潮湿阴冷的巨石上布满了苔藓植物，偶尔有一两棵小树顽强的在岩石的夹缝之间生长着。
　　潺潺的泉水从高处的山崖上涌出，滴落时发出叮咚的声响，在长年累月的冲蚀下将崖底的岩石上打出深深的凹陷，更衬托出四周的静谧。
　　黑暗逐渐笼罩了前方的路面，在不远处，遮天蔽日的巨木遮挡了山崖上投下的光线。
　　二人抬头望向谷外黑暗幽深的树墙，不禁因一种莫名的寒意而瑟瑟发抖起来。时隔多年，他们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片黑暗与未知所带来的恐惧。
　　当年他们二人离开城市，希望能在乡村找到一片得以安身的居所，没想到却进入了国家南部的这片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
　　在没有地图指引的情况下，他们很快就迷失了方向，甚至最后怎么到这里他们都记得不太清楚了。
　　记忆中唯一留下的印象是无穷无尽的暗影，以及最后在黑暗之中显露出的那一点微弱的光芒。
　　“我们先去东边的溪谷看看，去那里采集一些光晶，最好能抓到一两条游鱼，那样今天的食物就不愁了。”立强说道。
　　在村庄生活的这些年里，他们并没有什么太多出来冒险的必要。这里的村民世世代代居住于此，拥有自己的耕地，虽说收成不算太好，但是也能勉强维持生计。
　　村庄就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除了每年会过来收税的税吏外，基本没有什么与外界的联系。
　　但即便如此，有一些村民仍然会冒险出去，采集一些珍贵的药材和矿物。这也让他们，有了得以穿过山口前往深山的机会。
　　他们跟随外出的药民一起探索，学到了很多在深山中生存的技巧。其中一项便是在河边的软体生物身上提取光晶用于在林中的照明。
　　“好啊。”就像往常外出探索一样，广才习惯性的回应道。
　　高大的密林中，两人沿着脚下人类活动踩出的幽径徒步前行着。
　　光是在白天，林中就只能看到一些近景的轮廓，到了夜晚之后，则像是将所有视觉感官切断了一般，只能靠感觉和聆听分辨周围事物，行动将会变得十分困难。
　　不过幸好他们熟悉周围的地貌，加之现在还是白天，所以在行动上并没有受到多大的阻碍。
　　有着熟悉的路面作为行动的参照，他们很快便顺着路径来到了林中那片熟悉的河谷外围，哗啦啦的流水声已然清晰可闻。
　　“广才，等一下我在河里抓一些软体虫，你先去河滩边的石缝里舀一些咸水。”黑暗中，立强指着远处河面上闪闪发亮的水光说道。
　　“嗯。”广才从旁边的丫杈上撕下一片阔叶，向河边跑了过去。
　　随后立强也走到了河边，不算宽阔的河道之上，一线灰色的天空顺着水流向远方延伸，将白昼的光线投洒在了河面之上。
　　顺着河道向下望去，潺潺流水转弯处的尽头，参天巨木交相掩映，除此之外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立强将穿着草鞋的脚踩入河滩的浅水中，弯腰在水中的石头上仔细搜寻。
　　忽然，他眼睛一亮，将手伸入水中，在水下一块光滑的岩石上来回摸索着。
　　“抓到了！”立强将手掌从水中抽了出来，捧到面前观看起来。
　　只见一只半透明的扁平生物此刻正附着在他的掌心，缓慢的变形蠕动着。那只生物是如此的细薄，以至于在一旁看上去，就和什么也没拿一样。
　　他将那只软体虫塞入口袋中，继续低头在河道之中寻找着。
　　按照药民的习惯，要制作一盏足以达到在夜间林中起到照明效果的光晶灯，还需要采集十几只这样的软体虫作为原材料。
　　几十分钟后，立强将采集好了的软体虫放入了弟弟事先准备好的咸水之中浸泡。
　　“好了，等着吧。”
　　立强看了一眼用石头凿成的小器皿，将其开口用树叶封了起来并带在身上。
　　“这破河里现在没什么游鱼，大概是被别人给逮完了。”他悻悻道：“走吧广才，我们找游击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