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土帝国》佚名n

5、平凡的工作

　　“这就是你的货运机车。”那人说着，把一张地图递到了望海的手中。“你会看地图吧？”
　　“会的。”望海答道。
　　“那就好，把你的身份牌先交给我吧。”
　　望海迟疑了一下。身份牌，是东原帝国统一的身份证明，没有身份牌，工作和生活便会有所受阻，甚至连打零工签个协议都困难。
　　望海活到这么大，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陷入这种无钱可花的窘境。如果现在失去身份牌，像他这种身无分文的人，去饭馆赊个账都是几乎不可能的。
　　“我来这里没带多少零钱，那个每天运完货还发回吗。”望海问。
　　“不发，每天发太麻烦了，厂里有管饭。每天都有饭吃，急着要那个干嘛？”
　　“哦。”望海说着，把身份牌递到了那人手中。他觉得自己也没有多少可以拒绝的余地：“那这里的工资怎么结算，能不能按时发？”
　　“工资这个你放心，我们属于漠岭政府批准的合法公司，再说如果不发工资，早没有人在这儿干活了。”那人接过望海的身份牌，将一张工作牌递到了望海的手中：“工作牌你拿好，进厂吃饭靠的都是这个，丢了的话再补很麻烦。”
　　高瘦的身影停顿了一下：“尤其是像你这种没一个人认识的新手。虽说弄丢的话，月底还是会将身份牌还你，但你这个月的工资可能就没有了。”
　　“知道了，接下来做什么？”望海顺手接过了对面递来的工作牌。
　　“你看地图，地图上画*的地方是你接下来要去取货的地方。而写数字的地方就是你要把货运去的地方。没特殊情况就按照标号中①②③④的顺序送货，明白了吗？”
　　“知道了。”望海瞟了一眼地图，发现*号就标在自己所在河山重工厂区的位置：“取货点就在工厂里吗？其他车都到哪去了？”望海环视着四周空荡荡的驻车坪，接着问道。
　　“开到那个拐弯右转就是了，你今天的任务是把地上那点货运完，到了那边之后有人会给你装货。卸货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别忘了把车开回来。”瘦高的身影指了指厂区的拐角。“其他车？这个厂总共只有三辆车。之前建厂时没规划好，驻车坪建大了。
　　快去吧，工人等着装货呢。”他催促道。
　　望海坐上了货运机车，对着操作杆摆弄了几下，觉得还算顺手，和自己了解的普通机车差别不大。望海回想起西乡家门口停放的那辆机车，体会到了几分久违的熟悉感。
　　他仍然记得自己开着机车在山林里闲逛吹风的惬意。
　　那个年头，燃料机车还不是十分普及，偶尔在空荡荡的公路上欣赏欣赏风景，在自然中寻找事物之间的微妙联系，也是一种惬意的享受。
　　“咕噜、咕噜”大轮的燃料货运机车发动了起来，侧方的排烟管中喷出两道黑色的烟圈，向着场内拐角的路口驶去。
　　转过弯后，望海便看到几个身穿制服的身影坐在地上，向着自己的方向挥了挥手。望海也没多说什么，按照刚才的安排把车停在了那里。
　　车停稳后，几名工人才陆续慢吞吞地站起来，吃力地抬起地上堆积如山的货物，轰的一声扔进了货运机车身后的拖箱之中。
　　望海看了一眼旁边道沿上摔烂的货箱，里面的货物向外露出了一角，笨重的机械上赫然印着“元能泵”三个字。
　　河山重工，原来是一个卖泵的企业。
　　望海趁着这个机会，掏出了自己怀中的地图，查看了今天的运送地点，目的地正是自己来时的火车站。
　　他推测河山重工是打算通过铁路，将生产的元能泵送到帝国或是联盟的其他地方进行出售。望海又扫了装货工人一眼，觉得这里已经没有很重要的问题需要问了。
　　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在等待工人装货完成之前，好好考虑一下接下来的发展。
　　很显然，对于这片工业区提供的产业与产品，望海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多了解了解周围其他的产业和产业链，找到一些相关的联系与机遇。
　　装完货以后，望海便开着满载的机车，驶向了自己今天的目的地——火车站。
　　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光线照在工人们刚刚取货的货山上，熠熠生辉。
　　他离开工厂时，看着旁边堆积成山的货物，觉得也是挺无语的。
　　望海沉默着，工人们沉默着，沉默的宁静一直在周围环绕，只有装车的叮当声在这如水的清晨里，奏出一曲清脆的无华。
　　随着最后一箱货物装车完毕，望海便踩住油门，驾着机车驶出了厂区。
　　和煦的光芒洒在漠岭尘土飞扬的大地上，一夜的新雨似乎并不能掩盖这座城市天空的尘沙。望海这才发现，这座城市的根基，整体建立在一座无垠的大漠之上。
　　城区四周都是一些低矮的住宅和工业建筑。举目望去，公路尽头的路基已然被沙砾掩埋。
　　悠长的铁路，在两旁固沙铁网的陪伴下，远远地消失在无边天际的漫漫黄沙之中。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刮起大风，将铁路掩埋于沙石之下，到时候再清理起来就要花费一笔不小的费用。不过幸好，这种情况其实并不常见。
　　望海坐在车上，全身放松，让身上的每一寸皮肤感受着这清凉的气息。似乎这阵如果能再欣赏上几首乡村的小曲，那便是再惬意不过的事情。
　　公路的尽头便是漠岭的火车站，城际公路从城内伸出，延伸至此，将这个荒漠上的孤岛与城市连为一体。
　　到达火车站后，望海看到了几个戴瓜皮帽的工人，其中一个扛着河山重工的大牌子，在站台的旁边坐着。
　　虽然他们的打扮并不相同，但是在望海眼中，他们和刚刚装车的工人无异，是这座城市中一个个没有表情，没有情感的脸谱。
　　装卸货物的过程也是机械的，站台工人匆忙地卸走货物之后，望海便驱车返回了河山重工。如此这么几趟下来，那堆积如山的货物终于是运完了。
　　进行了一天的劳作，天已经渐渐地暗了下来。
　　望海和工人们一起，在企业食堂内共进了晚餐。晚餐很简单，一碗米饭，每人限盛一碗，上面盖着几片盐水煮青菜的菜叶，还有每人都可以免费去打的青菜汤。
　　不过看样子，里面的菜叶已经被来得早的工人们提前搜刮了个精光。
　　真是简陋的晚餐呢，望海嘴角露出一丝戏谑般的笑容：“在漠岭这种边远荒凉的地方，能吃到的绿色蔬菜，想必也是从外头运进来的吧。”望海想着，抱起碗便大口吃了起来。
　　吃完饭的望海，感到全身无比的乏力，便爬上机车的驾驶室之中，进入了梦乡。
　　日子就是这样日复一日的流过，吃饭、运货、睡觉仿佛成了这个月里望海生活的一部分。简单而乏味，却又会消耗大量的体力，让望海本打算下班以后去周边考察的愿望落了空。
　　如果望海不能将自己的货物按时送完，公司会从外面租车辅助完成。但他的工资也会被相应扣除。不过相比其他两辆车的驾驶员，他已经算完成的相当不错了。
　　望海感觉到，这样繁琐的生活随时都会将他吞没、掩埋。
　　不过即便是这样的日子里，望海却没有再继续抱怨什么，时光在他的身上刻下了岁月的沧桑，也使他平静的目光变得更加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