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土帝国》佚名n

41、末路穷途

　　电离状态或是熔融状态的化合物具备可自由移动的带电粒子，而在固态的时候，它们是几乎不导电的——题记
　　一天后，望海完成了原计划中所有的实验内容，这也预示着他的研究陷入了深深的窘境。
　　经过实验，没有一种单质可以满足产生一定导通阈值的这种苛刻条件，而这一切恰恰印证了望海曾经的认知。
　　研究，再一次陷入了一筹莫展。
　　地下室的出租房内，经过切锯并完成实验后的单质已经成了难以再加工的废件，被打包放在了大号垃圾袋之中，准备当成废品丢弃。
　　如果需要继续进行实验，望海则必须再次购置新的实验材料.
　　但他心里明白，如果没有合适的实验思路，那么就算是购买再多的材料，也只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这天下午，怅然望海在外面闲逛，不知不觉之中来到了7号园区的观景园。园内草木稀疏，昏黄的地面上铺满乔木和杉木的落叶，冷清萧索。
　　在远处园区的中央，隐约可以看见一片人工湖泛着粼粼的波光。
　　望海踩着小径的落叶前行，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林地低声的哭泣。
　　穿过小径，他终于来到了园区中央的人工湖畔。
　　平静的湖面上，几条彩色的纸船正在湖心自由的飘荡。
　　一阵微风吹过，一艘纸船在摇曳之中脱离的原先的航迹，飘到了望海的面前。
　　他低下头，望向身前的那艘纸船。船身轻盈的浮在湖面，虽然占据着一定体积，但是并没有吃水的深度，平静的水面就像一张地板一样，轻轻的托住了船体全部的重量。
　　虽然不知道是谁放下了这些纸船，但是在不久的将来，它们将会倾倒于水中，最终化为无用的废纸。
　　这时，望海突然发现在纸船的旁边，有一只浮游正站立在平静的水面之上。
　　他连忙俯身观看，只见这只小东西正站在水面，就如同是站在地面一般。
　　它之所以不沉下去，是因为水体表面的张力，像一张坚固的网，托住了它全部的重量。
　　望海知道，如果此刻自己用手向下压，就可以将浮游压入水中，但是自己所施加的力量，必须超过能将它按下去的阈值。
　　水与空气属于两种不同的材质，正是因为这两种材质的接触，才在其表面产生了一种无形的力量，造就了要穿过其所需力量的阈值。
　　但是如果只有水或空气其中之一，却根本无法完成这样的操作。
　　想到这里，望海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晚上，望海租住的地下室内除了最新购买的化学材料外，又添置了一件全新的部件：固定卡。一种将两块不同物质紧密夹在一起的固定器。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将会把不同的材料贴合在一起进行实验，看看在这些材料之间，能不能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转眼之间已经临近月底，但他仍然没有什么收获。
　　这一天，在他准备离开公寓的时候，门房内的公寓主管皮托叫住了他。
　　“望海，该交下个月的房租了，过来领你的收据。”他对望海说道。
　　望海走到窗前，拿起主管递过的收据查看了起来。
　　“为什么又贵了三十多联邦币？”望海看着收据上比上月凭空多出的一百多东原币，向他问道。
　　“你在地下室制造噪音，打扰了楼上员工的休息，所以需要支付三十五元作为精神补偿。”皮托主管不紧不慢的说道：“反正你能来这里，也不差那点钱，你说是不是？”
　　听到这里，望海感到十分荒唐，之前自己为了验证公寓的隔音效果，还特意上楼聆听了发电机转动的声响。
　　由于地下室杂物众多，而且相对封闭，所以隔音效果很好，再加上发电机具备良好的性能。在一楼正上方仔细聆听时，能听到的声音还没有走廊公共热水机烧水的声音大。
　　曾经他就因为觉得切锯产生的噪音过大，所以将工作场地转移到了废弃工地上。但这款元能发电机的声音，他还真的未曾考虑过。
　　即便如此，皮托主管的这个理由，确实可谓是有理有据。
　　但即便不多交这笔补偿，我也无法拿出多住一个月的现金。
　　望海顺手接过了皮托主管面前的缴费收据，将它装入了自己的口袋。
　　他心里清楚，自己手上的资金已经所剩无几了。
　　食堂里，望海在购买主食的同时，尽可能不吃或是挑选最便宜的菜肴，虽然科学院食堂饭菜的价格并不算高昂。
　　他清楚，如果自己这次的实验失败，将要面临的主要问题不是耗尽了回帝国的路费，而是他将再一次陷入这耐人寻味而又举步维艰的生活之中。
　　“我可以感知这个世界，所以我是存在的，但即使我用双眼看遍世间所有的现象，却依然无法理解到它存在和运行背后的本质，这很真实，却又十分荒谬。”

　　一个月后，实验依然没有发生什么新的进展。
　　虽然在后来，望海想到了空气会溶于水，水也会化为蒸汽，并且水和空气也不是单一物质的纯净物，两者中均含有不同的杂质。
　　所以望海用最后的资金，租用了一台水杯大小的元能真空烤炉。但是，并没有起到多少实质性的作用。
　　具体实验内容是这样的：在耐高温的元能矿模具中，将切好份量的化学单质以不同比例混合，在真空烤炉中加热至熔融状态，使其充分混合后冷凝，然后再将两块经过不同物质混合过的物块贴合在一起，进行导电性测试。
　　其实在望海看来，他这样的做法同样是荒谬的。因为将固体之间的混合与流体之间的混合相类比，本来就有些牵强附会。
　　流体表面的张力，本身就像是一张网，用外力破开网就能穿透界面。但是在不同的固体之间，也能形成一张那样阻碍电流的网吗？没有人知道。
　　已经到了上个月主管让他交房费日子，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并没有能力负担起下个月房屋的租金。
　　同上个月一样，在望海一次出门的时候，门房里的主管再次叫住了他。
　　“这是你下个月租金的付款收据。”皮托主管将一张单子推到了望海的面前。
　　望海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将它从台上拿起：与上月领取的收据相比，这张收据上所写的金额，再次上涨了10联邦币。
　　“上月租金的提升，并不能制止你制造噪音的行为，所以我们将你下月应付的租金，已经进行了酌情的调整 ”看到望海没有立刻取走收据，皮托主管耐心的对他解释道。
　　虽然望海心里明白，自己下个月将不再租住，但在进行实验的同时，他会先用元能熔炉将所有的材料制备好之后，再于员工都去上班的时间开动发电机，集中进行电学实验，尽量减少所谓的噪音。
　　不过这一次，他的行为依然受到了诟病。
　　“本月结束之后，我将不会继续租住。”望海说道。
　　皮托主管听后，并没有表现的很意外，他坐在椅上的身体前倾，将双手叉在胸前，露出了会心的笑容：“行，那么到时候，希望你能够按时退房。”

　　两天后，园区某栋办公大楼内，雷文斯院士正在一间实验室里进行着元能场方面的相关研究。
　　元能这种东西的性质十分的奇特，虽然可以被术士感知，但其本身不可通过仪器探测，甚至于其特性的外显，基本都是靠影响外在的物理世界而实现的。
　　所以说元能可能并不能产生一种自己特有的场，甚至没有一个可以确定的场源，所谓的场可能只不过是其影响外界环境所造成的。
　　对于这一点，使荒土大陆上的人类对元能方面的科学研究，一直处于一种进退维谷和一筹莫展的境地。
　　随着实验室大门被敲响，一个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那人正是扎尼克。
　　“可算找到你了，雷文斯院士。”扎尼克向他打了一个招呼。
　　“你找我，是关于东原帝国那位朋友的事情吗？”雷文斯放下了手中的工作。
　　他明白，扎尼克作为一名后勤人员，在租借实验室以外的事情上与自己基本上不会有什么来往。
　　“是啊，竟然被你猜到了。”他顿了顿，神色略显为难：“租借期限将至，你的朋友没有交租金，也没有要搬走的意思，这可为难了公寓的主管。”
　　雷文斯听后托住了下巴，眉头微皱。
　　本来他觉得既然是克莱恩叫自己帮的忙，就是让自己额外出一点资金也无妨。但是最近因为实验方面的种种原因，自己的手头也有一些吃紧，所以根本拿不出什么额外的闲钱。
　　要知道，科学院的科研资金大多由各国的资本家和财阀资助，当然，他们之中很多人本身就是科学院中的成员。
　　但是能获得足够科研资金的，往往都是实用的科研或是工程项目，向他这种做纯理论方面研究的，并没有大把的闲钱供他肆意挥霍。
　　“关于这个问题，你需要我做些什么。”雷文斯问道。
　　“没什么，只是希望在收房的那天，你能陪同我们一同前往”他笑着摊了摊手：“皮托主管多次劝他准备收拾行李，他根本连理都不理，似乎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行，等时间到了，我会和你们一起去劝劝他的。”雷文斯回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