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土帝国》佚名n

28、穷追不舍

　　北冥商业中心大楼，总裁办公室内，冥河实业董事长孙卓凡正站在窗边，用剪刀修剪着一盆微型的盆栽。
　　精致的鎏金花盆上，一只龙头鱼身的琉璃鸱吻正张开大口，喷吐出一片片洁白的云朵，栩栩如生。
　　“老鼠捉住了吗？”孙卓凡认真修剪着眼前的花卉，并没有正眼看着站在他身后的两人。
　　“很抱歉老板，这都是属下的失职。”穿西装的高大男子脸上显得有一些紧张：“目标逃跑了，不知所终。凌总长说对方没有明确违背法律条例的事实，不会进行进一步追查。”
　　“行了，你退下吧。”孙卓凡停止了手上修剪的动作，用颇具玩味的语气自言自语道：“凌钰节，我当初有说过，那是一只违法的老鼠吗？”
　　“是，老板。”孙卓凡身后的男子松了一口气，转身推门离开了办公室。
　　在男子离开后，他身后那名娇艳的女人乌玫终于开口了：“卓凡大人，我早说过这种事情让我去办就好了，交给那个女人是靠不住的。”

　　两个月前的此地
　　办公室的大门被服务生打开了，一名身着黑色巡逻队制服，头戴黑色大沿圆帽的人从门外走了进来，在她腰间佩带的，是一把无镡的黑色单刃直刀，笔直的刀柄和简约的刀鞘上，没有任何装饰和花纹，显得极为朴素。
　　与普通巡逻队的制服不同，在她上衣的胸前有着金色的标志，而肩上的徽章上，三颗星赫然可见。要知道，望海在漠岭所见的巡逻营长苏恨，仅仅只有两颗而已。
　　“北冥地区的巡逻总长——凌钰节，我的朋友，欢迎。”坐在桌后的孙卓凡微微一笑。
　　“孙总这次找我过来，有什么事情。”
　　“这次叫你来，是为了处理北冥地区最近新来的一只蛀虫。”他将手中的纸张向前一推说道。
　　“请指教。”总长看了看桌上的纸张，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次要捉的蛀虫，可不是一般的蛀虫。”孙卓凡站起身，从座椅边走了下来：“在蚕食这个社会的财富时，甚至连成文法律都没有触犯，它是一只非常聪明且小心谨慎的蛀虫。”
　　“感谢冥河长期对巡逻营的协助，即便没有触犯成文法律的蛀虫，也应该被清除。”凌钰节回应道。
　　在北冥市，冥河实业和巡逻营的默契存在已久，凡是社会上出现扰乱社会治安或是市场秩序的事情，冥河实业经常会告知巡逻营，并协助他们完成工作。
　　而且北冥市场经济的稳定秩序，也和冥河有着不可分割关系。
　　孙卓凡曾经对社会大众承诺过，只要冥河实业尚在，基础民生行业物资的恶性竞争或垄断抬价将不会发生，并且事实确是如此，冥河实业也因此赢得了北冥地区大众的广泛好评。
　　“这只蛀虫，将北冥出产的罐头以将近三倍的进价，卖到了外地，并且巧妙地避免了税收。并且他很会伪装，很少主动露面。”孙卓凡缓慢的走到了这名年轻的总长身旁：“你打算怎样处理它。”
　　“他会被抓捕，然后接受依法处理。”凌钰节并没有去看这名站在身侧的男子。
　　“很好，社会的公平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来维护，但我在这里有一个特别的请求。”他顿了顿：“在将它缉拿后，请把这名在我冥河面前自作聪明的犯人送往13号看守区，我想亲自探望探望他。”
　　“好的。”凌钰节回答道。
　　13号看守区，是冥河实业特别赞助巡逻营所建立的看守区，凡是和冥河有过严重过节的犯人，在冥河方面的要求下，都会被送往那里。
　　巡逻营也不会拒绝，一方面那里是冥河赞助修建的，一方面能与冥河产生严重过节的个人，通常也是严重扰乱社会之人，留在其他看守区也是徒增负担。
　　而冥河却可以很好的处理这帮棘手的犯人，让他们没有机会再去危害社会。

　　“没关系，都是些小事，总长不愿意办的，只能请乌玫你来经手了。”孙卓凡缓慢转过身来，略带温婉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呦，我倒是不明白了，这小子究竟是有何本事，竟然能让卓凡大人耿耿于怀。”女人垂下双眼，略带娇羞的说道。
　　“我早就和你说过，强壮的害虫虽然有害，但是不值一提。”他轻抬皮鞋，绕着女人缓慢的踱步：“但是自作聪明的小虫，即便全然无害，我也可能会将它捏在手里，观看它的挣扎。”
　　“那么，既然抓不到，那卓凡大人是打算除掉他了？”她试探性的问道。
　　“没错，自从凌总长违背我的意志后，我便对这只逃跑的虫子失去了兴趣。”他的神情逐渐变得阴冷起来：“但是我并不打算让它就这么一走了之。”
　　“没看出来，卓凡大人的兴趣真是越来越独特了呢。”乌玫微微一笑：“大人放心，我会派出阴阳双煞，来结束这只虫子的性命。但是需要您协助我先找到他，您还真是抬举他呢。”
　　孙卓凡没有说更多的话，不过脸上渐渐露出了满意的表情，似乎是对乌玫给出的答案表示了默默的赞同。似乎，剩下的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
　　阴阳双煞，是乌玫手下夜总会中一对夫妻杀手，敏锐果断，娴熟的元能技巧可以杀人于无形之间。
　　他们在夜总会的杀手实力排行榜中，虽然根本排不上号，但单凭娴熟的元能运用，根本就不是望海这种没有特别手段的普通人能够抵抗得了的。
　　在外地执行公务期间，他们经常扮成一对合法夫妻，既能相互照应掩护，欺瞒当地巡逻营的追查，同时也可以在执行任务期间很好的隐藏身份，所以比较受到乌玫的青睐。
　　孙卓凡显然清楚，在这样的杀手面前，望海不会有更多的机会。

　　几天后，漠岭的一间小出租房门口，神情略显疲惫的望海打开了大门。
　　“自从北冥回来，你已经三天没有出来走动了。”幽灵的脸庞掩藏在昏暗的帽檐下，只能看清下半边的鼻子和嘴。
　　“是的，我还不能就这样停下。”望海说道。
　　但是他心中的目标，已经逐渐化为一片死灰。
　　望海在曾经很少迷茫，但是自从失去一切之后，前方的路也变得越来越看不清楚了。
　　“还剩下的海鲜罐头可以节省一点卖，现在的渔业状况并不乐观。我会动用我手上的资金，做一些该做的事。”望海知道环岛四周不断迫近的海雾，已经对渔业造成了一定的实质性影响。所以他在上次进货的时候，特意多进了一批海鲜罐头以备储藏。
　　“好的，很高兴你能正常起来。”幽灵说道：“你有自己的打算，我就不打搅你了。”
　　“对了，北冥方面有没有什么消息。”望海想到了在北冥发生的事情，问道。
　　“北冥巡逻营没有继续追查此事，除了那批被收缴的货物，我们基本没有更多的损失。”幽灵说着，将手缓缓地放入了身侧的口袋之中。
　　他的手从口袋抽出一个棕色的圆筒：“如若日后遇到情况需要马上联系，向天上拉响这个信号筒，我便会即刻赶来。”
　　幽灵走后，回到出租屋的望海看了看手中的信号筒，似乎想起来了一些什么。
　　几个月前，在铁桶罐头厂总经理卫国强询问自己之后，他逐渐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甚至后来有几次，他选择亲自待在厂区附近查看。
　　起初感觉不出具体是哪里出了问题，直到有一天他从厂外路过总经理办公室的窗前时，看见里面坐着的陌生男子，竟然不是曾经的那个总经理卫国强。
　　不过话说回来，就是换了一个经理而已，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生意做大了，难免会树大招风，所以望海才会选择在几天前进货时，请求合作伙伴幽灵在火车站照应，没想到却真的出了事。
　　曾经的他不喜思考和应对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并且认为阴谋距离自己很是遥远。
　　但是现在的他却感觉自己在不知不觉中，仿佛已经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缠住。
　　甚至就连他也不清楚，这张网弹性的末梢，是否还粘连在自己的衣袖之上。如果是真的，那么自己一有不慎，便会成为捕猎者嘴中的饵食。
　　望海将信号筒放在了桌上，透过窗口防盗网向外望去。几株灰色路标杆子在矮房外的道沿上伫立，马路对面白色平房鳞次栉比的排列着。
　　明天我会再次前往漠岭精工机械制造厂进行考察，商议收购方面的相关事宜。
　　望海虽然这么想着，但是实际上他手头的资本距收购还有着很大的差距。提前结束的经营活动，让他不得不尝试将这项规划提前提上日程。
　　至于北冥方面存在的复杂情况，望海打算暂缓思考。
　　毕竟他暂时不会再回到那里，而且现在他住所处的位置，即便是受到了巡逻营的联合通缉，一时半会之间也是不会被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