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土帝国》佚名n

184、环岛漫谈

　　稀疏枯败的乔木林间，一只肥硕的白色生物正在低矮的树下。此刻，它正用两只爪子抱着丫杈，啃食着植物纤细的根茎和黄绿色的嫩叶。下一秒，那只生物抬起脑袋，向四周警觉的查看，不断嗅动着它那圆圆的小鼻子。
　　突然，随着砰的一声爆响，那只白色的生物随之跌到在地。几下挣扎后，便停止了动弹。
　　“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有什么意见吗？”唐纳收起了手中的枪，对艾琳娜说道。
　　“没有，只是你刚才吓了我一跳。”艾琳娜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要是放到以前的话，我或许还会对这个小东西心生怜悯。但当我目睹了太多的死亡后，已经对这些没什么感觉了。
　　唐纳，老实说，当我第一次看到你面无表情的杀掉那些队友时，我就感觉到我们没法好好相处。不得不承认，与你一同经历了这段漫长的旅程后，我已经开始有些理解你。我甚至有些好奇，你曾经到底经历过一个怎样的过去，才将你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我从儿时起就是这副样子，没什么好奇怪的。”唐纳一把捡起了地上的倒伏的生物。
　　“听起来挺稀奇，这么说，你从小就没朋友了。”艾琳娜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看她。
　　“我不知道他们怎么看我，但我从未将他们看做朋友。他们说我残酷无情，无法理解。事实上，我同样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们总喜欢做一些没意义的事。”唐纳说道。“我并不喜欢朋友这个名词，因为它并没有对这个概念做出明确的界定。”
　　“嗨，唐纳，我们都一起旅行这么久了，你不会还没有把我们看成朋友吧？”艾琳娜说道。“在你看来，我这个人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可理喻呢？”
　　“跟他们比起来，你至少要好上很多。但对于朋友这个称呼，我不知道你是怎样界定的。”
　　“朋友嘛，就是相互信任彼此的人。在发生了好事时大家一同分享，遇到了困难也能一起共同承担。我想如果做到了这样的话，就可以称作是朋友了。”艾琳娜说道。
　　“你的界定仍然不是很明确。如果只算前半句的话，或许我可以勉强称是。至少，我清楚应该在什么时候信任你们。”唐纳说道。
　　“你这么说，至少比直接否认强一些。”艾琳娜笑了笑。“走吧，想不到你竟然逮到一只小动物。看来，我们今天的午餐可以丰盛一些了。”
　　返回营地后，一行三人用刚刚捡到的树枝，在清理出的空地上点燃火堆，将那只刚刚打到的动物火烤了起来。
　　“好了，就让它在那里烤一会吧。”艾琳娜看了看二人。“要不然我们趁着这个功夫，聊一聊关于这个帝国的事情吧。跟我讲讲，你们都是怎么看待这个西原帝国的。”
　　“和以前的帝国相比，这里的人和事，早已变化了太多。”秋影有些出神的望着前方的火光。“我不清楚这些变化意味着什么，我不喜欢经历太多的变化。”
　　“这里的居民似乎有着一个明确的愿景和目标，并对此乐此不疲。当你无法看到那个愿景时，就会觉得像他们那样活着实在是太累了。”艾琳娜轻轻的摇了摇头。
　　“这里的环境，和我之前生活的地方比起来似乎也没有好到哪去。我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对社会进行如此严密的管控，这里隐藏了太多的秘密。”唐纳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知你们是否还记得，那个小吃摊的老板让我们前往治安局，并在头上植入一个什么东西？”
　　“当然记得，我当时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呢。”艾琳娜说道。“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我最初听到他的这种说法前，就已经察觉到了那里环境氛围的诡异。起初我甚至猜测，他们可能是受到了一种不明恶魔的蛊惑。然而随着对这里的认知和了解，我进而否定的这种看法。联系到联盟教廷曾经制造的地狱信徒，我猜测这一切可能与某种宗教仪式有关。”
　　“可是，帝国以前并没有什么影响力比较大的宗教，我只是听说过一些著名的学术派系。”秋影说道。“在我看来，我们在介丘市遇到的情况，可能只是西原帝国体制的一种外在表现。”
　　“你的言论真是言简意赅。我的脑中也产生过类似的想法，但是还不知道该怎样表述。”唐纳抬头看了看秋影，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后来，在听到了其他城市居民的描述后，我才意识到那种情况并不是介丘的特色。
　　并且，这里似乎已经建立了有效的信息管理服务器，也就是通过电台信号，将数据传送到统一的地点进行管控和处理，他们就是用那些方式在城市之间共享了我们的相片。”
　　“我那时感觉很奇怪，他们是通过什么手段，将拍摄的相片送往千里之外的城市。我今天还第一次听说，照片这种东西还能通过电报机进行传送。”艾琳娜说道。
　　“更让我意外的是，工程员在这里竟然成为了一种身份。”唐纳说道。“在知道了这些事情后，我产生了一个新的猜测：西原帝国已经掌握了跨越时代的工程技术，而那名摊主所描述的东西，应该是一种新型的电子设备。他们正是用那种设备代替了环岛旧时期的木质身份牌，实现了个人信息的识别。甚至，对个人意识的监控。”
　　“怎么可能？独/裁的君主喜欢监控国民的言论，但是人的思想怎么可能会被监控。”艾琳娜摊了摊手，露出一副不能理解的表情。
　　“你知道有一种东西叫做脑电图吗？我治安局曾经的一名同事在车祸后就用过那个东西。当我们的大脑产生一种想法时，它就会通过电波的形式影响外界。我们人体活动的神经信号，从本质上讲是一种电信号，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唐纳说道。
　　“你讲述的东西，对于我来说还很陌生。”艾琳娜说道。
　　“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同样属于一个全新的领域，我也不了解它的实现方法。所以这些情况，只能看成是我的一个猜测。”她补充道。
　　“你的猜测，很有可能。”一旁沉默的秋影低头说道。“三年前，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东原帝国境内掀起了一场毫无预兆的科技进步浪潮。以电气技术为主的工业技术和通信技术都在很短的时间内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它们背后的理论技术，或许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远远的超出了普通民众的认知范畴。”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将这些技术全部集中在一个团体的手中，会有怎样的后果。”唐纳说道。
　　“他们会使用这种技术的力量，做出一些我们曾经无法完成的事情。”秋影说道。
　　“你说的没错，我想如果鲁克尔的国王掌握了这种技术，我们都会被他愚弄成傻瓜。”
　　“我可不想接受那种愚弄。”秋影说道。
　　“听起来真是糟糕，我也不想被愚弄，更不希望成为一名工程员去愚弄别人。”艾琳娜说着，看了看唐纳。“不过至少，他们仍然打算用那些技术对抗恶魔。你有没有发现，自从我们进入西原帝国以后，几乎没有遇见几个恐怖的疯人。”
　　“为什么看我，我对他们的计划不感兴趣。”唐纳说道。“比起待在这里，我或许会更喜欢帝国东部的无人之地，我不想受到一些奇怪的限制。虽然，那样可能会有些无聊。”
　　“那正好。”艾琳娜听后微微笑了笑，随后，她转头看了看秋影。“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们仍然有着一个相同目的地。”

　　环岛中部内海沿岸/瓦蓝克森事件纪念碑/环岛纪年365年1月
　　内海边缘的沙滩上，两名游客正站在沙滩上欣赏着远方深蓝的海景。
　　“你看那儿。”身穿花T恤的男子指着远方的海面，对身旁戴着金链子的男子说道。“那几个帆船的方向，距离这里一千二百公里的地方，曾经坐落着一座美丽的海岛——瓦蓝克森岛。
　　一年前，多次掠过环岛上空，预示着不详的白星坠落在了那里，那个美丽的地方也因此在顷刻间化为乌有。撞击掀起了滔天的海啸曾经卷过这里，夺去了无数人类的生命。这片沙滩也因为那次撞击而成为了现在的一个旅游景点，每年都会有大量的游客慕名而来。这件事情也告诉我们，曾经的苦难终将过去，一切都会迎来一个崭新的开始。”
　　“可是我看除了我以外，这儿的附近也没什么游客啊？”颈戴金链的男子点燃一支烟卷，向四周空荡荡的沙滩环顾了一下。
　　“啊，先生，因为现在是旅游淡季，人少一点很正常。”花T恤的男子笑道。“根据当地的居民传言，那颗白星在撞击中散落下了一些奇异的金属碎片。经常有慕名而来的游客因此而找到我，让我带他们一起挖掘。”
　　“啊，你看那里，那个家伙应该就是一个挖掘人。”他指了指远处的沙滩，沙滩上，一个枯槁瘦削的身影此刻正独自一人伫立在那里。“我想我等会应该过去告诉他一下，这块地方不允许乱挖。不过那个家伙的样子，似乎看上去有些奇怪不是吗？”
　　远处，阴沉的天空下伫立着一个幽暗身影，形销骨立的躯体上，泛着金属灰暗的光泽。随后，那个身影缓缓转身，消失在了沙滩外围掩映的草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