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土帝国》佚名n

155、科技与现代城市1

　　东汉森堡市的天空中布满了阴云，高大城市楼宇之间，零星的穿行着几辆落寞的机车。
　　湿滑的道路两侧人行道上行人稀少，雨水洒落，在平静的水潭中激起一片片涟漪。深深的积水在道沿下方的低洼地势蓄积，流入了城市下方阴暗的排水管。
　　东汉森堡物理学会主楼的一间办公室内，一名身着白衫的男子正静坐在办公桌的台灯前，台灯旁边摆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冰冷的雨珠打在楼外的巨幅玻璃墙上，透过凝结着雾气的玻璃，可以隐约看到远处窗外灰暗的城市楼群，与上方阴云密布的天空。
　　挂在墙上的晶体电视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荧光，里面正播放着一则新闻。
　　“近日，戈森市中心医院收治了一名身中箭毒的患者，该患者为东汉森堡物理学会成员在数日前桑维袭击中的幸存者之一。现在，他或许即将成为戈森市第一名箭毒中毒的幸存者。
　　箭毒源于雨林中一种具有毒性的植物，它所携带的物质，可以占据突触后膜的受体，分解正常神经递质并阻碍二者的正常结合，从而抑制人体兴奋的传导。此时人体通常会表现出肌肉松弛，呼吸和心跳也会随之陷入停滞，最终因无法治愈而死亡。
　　众所周知，人类大脑通过神经和激素对机体进行调节和控制，如果我们切断神经细胞之间的物理连接，人体的整个循环系统也会因此停止，全身细胞最终会因供养不足而死亡。”
　　屏幕上的镜头一转，切换到了一家医院楼面墙上的显示屏，巨幅的屏幕滚动着一排排细小的文字:……我们的医院拥有最先进的技术，以及在电器翻新计划前就已停产的设备，它们将会帮助大家摆脱神经毒素的困扰，获得全新的生命。不仅如此，我们医院还拥有鲁克尔最专业的医护人员以及公道的医疗价格。相关专家提醒您:如果此刻的你身中神经性毒素，戈森市中心医院将会是您的不二之选。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从门外传来。
　　“进来吧。”男子饮了一口热气腾腾的咖啡，不紧不慢的说道。
　　棕色的实木门被推开，一名身着西装的男子提着公文包从门外走了进来。
　　“坎特会长，您的车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现在随时可以启程。”男子说道。
　　“不必着急，古尔曼学士，有些事情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坎特会长从座位上站起，缓缓走到身后雾气蒙蒙的玻璃前。
　　“是关于裴伊斯疯人袭击的事吗？”古尔曼学士望着他在天幕下阴暗的背影:“我们在这次讲座中派出了许多优秀的专家和学者，他们的死亡对学会来说无疑是一个重大的损失。”
　　“不，学士，只是聊一聊人类的未来。”会长说道。
　　“如此庞大的话题，我又该从何谈起呢？”学士听后，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脑袋。
　　“前些日子里，奇普会员向我讲述了他曾与弗里斯学士进行的讨论。而弗里斯学士本人，我在之前也有过一些简单的了解。”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们知道，随着物理学的发展，我们逐渐在原先的理论的基础上建立起更高层次的理论和推论。当局限性的理论和公式被放入一个更加广阔的背景，原先的定理将不能很好的适用于所有情况。而这个时候，我们需要将定理结合其他条件进行推广，并将原先公式中的变量用广义条件下的算符进行替代。”
　　“是的，在动力学普遍方程的基础上，结合测不准原理，将方程中原有的位置和动量，用位置算符和动量算符代替，我们就可以以此来描述微观量子世界的运动。”古尔曼学士接着说道。“而描述微观量子的方程组，如果在相对变换（洛伦兹变换）下保持不变，我们则称这些定律具有相对变换的不变性（洛伦兹变换的不变性），我们不仅可以用它们来描述普通状态下的微观粒子，还可以描述高速运动的微观粒子，这样就将量子力学与相对论结合了起来。”
　　“你说的没错，物理定律正是在人类原先认知的基础上不断添砖加瓦，向前演进的。正是基于这一观点，弗里斯学士认为我们生活的世界和社会，也会像定律的演进那样，随着认知的发展而逐渐步入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会长目光悠远的望着窗外烟雨中的城市。
　　“那么古尔曼学士，你认同他的这个观点吗？”半晌后，坎特会长开口说道。
　　“当然，坎特先生，我认为这个观点没有任何的问题。人类社会就是在物理定律所描述的世界中建立，它也必将遵循客观世界的演变规律。”古尔曼学士的目光中透着自信。
　　“很高兴能够听到你独特的思考，不过实际上，我在心中并不这么认为。”
　　“我不是很能理解，还请会长赐教。”
　　“我知道，虽然我们都是物质和能量在世界中演变得到的产物。我们降生，成长，衰老，在生命的尽头，死去的躯体进入坟墓，被土壤的细菌分解，化为尘土。毫无疑问，我们的身体所发生的变化也遵循着客观的自然规律。
　　但是与客观的定律不同，人类的个体却有着自然界物质所不具备的特殊物品，那就是我们的意识和灵魂，那是荒土主宰所给予我们的特殊馈赠。
　　是它让我们拥有了自由的意志，去追寻这个世界中宏伟的定律与奇观。
　　这也就是为什么复杂的人类社会无法被那些大道至简的定律所描述，而那些做出这类尝试的人类学家以及人文科学家最后都以失败告终的原因。”坎特会长悠长的声音，在静谧空旷的办公室内显得格外宁静深远。
　　“也许这一切只是我们认知还不够导致的，在古代时期，我们的先祖也曾被无数未知的现象所困扰，但是如今它们都已经得到了解决。”古尔曼学士思考后说道。
　　“你太小看意志的力量了学士。”坎特会长转过身，神色平静的望着他:“不同想法的人们依照不同的意志构建他们心中理想的社会，而志趣相合者则会很快的聚集在一起。
　　他们各持己见，并难以通过外力进行调和。
　　荒土文明经历了万亿年的发展与变迁，即使恶魔携带着他的信徒将人类屠戮，文明之间的征战与斗争也从未因此而完全休止，这也是荒土大陆亘古不变的定律。
　　不同的文明怀揣着不同的信仰，你认为这些信仰从本质上讲，存在多少优劣之别？”
　　“我不是很清楚，先生。”古尔曼神色严肃的摇了摇头:“但以我愚见，从生存的适应性上讲，人类社会或许也存在着一种类似于定律的演进。能够理解广义定律的文明，可能会存续更长的时间。”他顿了顿:“老实说，面对这种问题，我的内心也是十分困惑的……”
　　听到这里，坎特会长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古尔曼先生，如果人类社会真的存在一个所谓的大一统理论，那么当他们参悟了这个理论之后，又会去做些什么呢？”
　　“好了学士，通知服务生收拾一下办公室，是时候出发了。”

　　戈森市/环岛纪年364年10月19日
　　艾琳娜与秋影一前一后的走在市中心宽广的街道上，道路两侧稀疏分布的大楼上方，天空中阴云密布。顺着光滑笔直的黑色楼面向上望去，楼身就像平坦的地面一般延伸至天际，每层之间黑暗的巨幕玻璃倒影着城市阴沉的光景，只有其中的几面，此刻正亮着微弱的光芒。
　　行走在阴沉灰暗的城市街区，就像是身处于一座巨大的竖井，潮湿而寒冷。
　　“与新联邦西南部地区比起来，这里的城市真是意外的繁华，就好像他们将所有的金钱集中丢在了那么几座大城市一样。”艾琳娜看着手中的地图说道。
　　“按照以往的工业水平，兴建这样的一座大型城市并不容易。”秋影看了看周围大楼上光洁的墙面:“这里的很多建筑，可能都是在近十年里修筑完工的。”
　　“按道理说，这里是区域性的工业中心，物价应该便宜一些才是，为什么这里的什么东西都是那么贵？”艾琳娜转头看了看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我们就在这里看看吧，地图上说这里经常会出售一些便宜的食品。另外我们或许可以买一些简单的御寒物资，毕竟路途漫长，不是每个夜晚都有房子可以住。”
　　“按照现在环岛的交通和经济状况，很多城市根本没有充足的物资可以购买。”秋影说道:“一年前，联盟国家之间的商业活动还是畅行无阻，而如今的情况却完全不同。”
　　正在她们向那里行走的途中，超市门前的广告屏幕上画面切换，一个播报员模样的男子出现在了屏幕之上:“各位市民朋友们，现在为大家播放一则紧急通知。
　　近日，环岛南部许多城市接连出现多起疯人袭击事件。与以往不同，这次出现的疯人在各方面能力上都有了一个质的飞跃，他们似乎感染了一种全新的疾病。
　　这种疾病的传播方式目前尚未查明。为了防止感染扩散，戈森政府经紧急商议决定，我们将于明天上午六点正式封闭城市，请市民朋友们提前做好相应的准备和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