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土帝国》佚名n

154、雨林箭毒

　　唐纳扯动衣袖，想要从箭身上挣脱，但是无奈身体已经被死死固定无法动弹。
　　她转过头，只见一名骑乘异兽的土人正拉动长弓，箭头的方向已经径直的瞄准了她。
　　唐纳见状轻抬右腿，用左手从腰间取下了一颗钢制的球体。她甩动左臂，用牙齿咬下了上方的拉环。
　　“嗖！”她在转身甩臂投掷的同时，下潜躲过了疾驰的箭矢。
　　“砰！”伴随着一阵白光闪过，高大的异兽一头栽倒在地上，兽脊上的男子也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飞去，在布满尘土的地面上踉跄的翻滚，消失在了一片尘埃之中。
　　艾琳娜与土著少年也在爆闪中一阵摇曳，险些从车顶上翻倒下来。
　　唐纳转头向上望去，只见艾琳娜此刻已经被土著少年顶到了机车顶部的边沿，她的双手死死的抓着那柄骨刀，尖利的刀锋此刻几乎压在了她的脖颈。
　　她想要重新转向车内，但是坚固的箭矢却死死的拽住了她。
　　“把背包递给我。”她转头对秋影说道。
　　秋影听后，从机车后厢取过包裹，并递到了她的手边。
　　唐纳伸出左手，吃力的从背包的一侧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尖刀。
　　“艾琳娜，向右转。”她重新将脑袋探出车窗，对车顶的方向说道。
　　艾琳娜虽然几乎无法动弹，但也在闻声后极力向右转去。在她转身的一刹那，尖利的刀锋划过空气，在掠过艾琳娜的侧肋后，径直刺入了土著少年的胸膛。
　　与此同时，甩动产生的强大离心力也在少年被刺中脱力的瞬间，将他整个人甩飞了出去。
　　跌落中的少年平静的望着艾琳娜，而他没有持刀的另一只手，在此刻也已经悄无声息的握住了腰间的竹筒。“嗖，嗖，嗖！”数支细箭从管中鱼贯而出。
　　本身就已无法站稳的艾琳娜慌忙闪身躲避，摇晃中的身体也因此彻底失去了平衡。
　　细箭从她的身边划过，她的身体也随之从车上摔落下来。
　　“族长，我们还要继续追赶吗？”看见少年从车顶坠落，土著男子慌张的望着身旁的族长。
　　“不用了，让大家检查各自的伤势，并收集他们遗落的东西。”族长举起手臂，向身后做出了一个无声的示意。随后，他放下手臂，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拳头。
　　“咔！”坠落中的艾琳娜一把抓住机车前门的窗框，随后吃力的爬回了车内。
　　她转头向身后望去，看见被钉在门框上的唐纳此刻正在用小刀切削着坚韧的箭身。由于全程只使用一只手的缘故，所以看上去有些别扭。
　　“那个少年，你杀死了他？”艾琳娜问道。
　　“希望如此，但事实上，这些土著的生命力比我们要顽强的多。”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唐纳成功折断了坚固的箭身，随后重新返回车内。
　　“你知道吗唐纳小姐，这几天我曾不止一次的思考过:是否在以后的某天里，你会像杀死你的同伴那样，给予我们同样的对待。”艾琳娜的神情有些严肃:“你扔出那个的闪光球体，差点就将我丢进那些土著的包围。”
　　“应该不会，你们和他们不同，而且如今的生活也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唐纳说道。
　　“应该？呵呵……应该……”艾琳娜轻笑道。
　　“抱歉，女士们，能不能先暂停一会儿？”弗里斯学士困倦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我突然感觉有点瞌睡，我打算在这里先睡一觉……你们谁来开一会儿车。”
　　还没等他说完，整个人都在一阵摇晃中趴在了方向盘上。
　　“学士，你困了吗，现在可不是睡觉的时候。”艾琳娜感到有些异样，用手晃了晃弗里斯。
　　“把他搬到后面，我来开车。”唐纳说道。
　　“不用了，我来开车。”艾琳娜说罢搬动弗里斯学士，并将他放置到了机车的后座。
　　唐纳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翻动弗里斯学士。忽然，她的视线被一道细小的反光吸引，她定睛查看，在学士的腰间发现了一根细长的钢针。
　　“艾琳娜，他现在有生命危险。”
　　“你说什么？”艾琳娜急忙转头看着瘫倒在后座上的学士，却不知如何是好。
　　“为了能够捕猎大型的平原食草动物，并抵御猛兽的攻击，这里的土著经常会在刀刃淬上一层毒药。只需要很少的剂量，就能将庞大的猎物置于死地。”
　　“我们有没有什么办法救他？”艾琳娜有些急促的问道，她当然不希望学士就这样死去。
　　“没有，人类目前并没有研制出针对这种毒素的药物。”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人类中了这种毒素，就只能待在这里等死吗？”艾琳娜望着靠在座位上昏睡的弗里斯:“弗里斯学士曾经帮助了我们，我也不能在这里对他放任不管。”
　　“如果你真的希望救他，你就过来帮忙。”唐纳听后拿起背包，在里面翻找着什么:“我不能保证一定有效，但请你先到后面来。我去开车，你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了。”
　　五分钟后，弗里斯学士被平放在了机车的后座上，艾琳娜一只手在他的胸前有节奏的按压，另一只手则不停的捏着一个圆形的气囊。而秋影，此刻已经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当地的医生将这种物质称作雨林箭毒，它从雨林的一种植物中提取而来，是一种可以麻痹人体的神经毒素。治安局曾经有一名探员被沾有这种毒素的物品划伤，后来被送往戈森市中心医院进行救治，我们现在只能临时赶往那里。”唐纳说道。
　　“我知道了，距离那里还有多远？”艾琳娜问道。随后，她又看了看躺在座位上的弗里斯:“喂，学士。快醒醒吧，我知道你现在很困。但再这样一路下去，我的胳膊都要被你累坏了。”
　　“大概不到一个小时的样子。”她平静的望着远方的公路:“老实说，我并不想再回到那个熟悉的地方。”
　　“对了，那个曾经接受过救治的探员现在怎样了。”艾琳娜无意中想起了这个问题。
　　“他死了。”唐纳头也不回的说道:“医院在最后给出了一个救治方案，但是因为实施的时间太晚，那个人最终还是没能救活。”

　　一个小时后，戈森市中心医院。
　　“我们之前确实有人提出过这个方案。我也能够看出，这位小姐所做的事情，就是对那种方案的粗略模仿。”医院走廊内，一名身着白色长褂的医生站在三人面前，用并不标准的新联邦语对艾琳娜说道。
　　“这些都是唐纳小姐教我的。”艾琳娜看了一眼躺在担架床上被医生推走的弗里斯。
　　“我们并不能保证他能够存活，因为这是一次全新的尝试。”医生说道:“正因如此，如今医院方面经过商议，决定免去他一半的治疗费用……”医生继续滔滔不绝的讲述道。
　　“其实我也挺想知道，人类大脑在掉电以后，还能不能再恢复原来的样子。”唐纳在一旁自言自语:“至少，这对于计算机的缓存来讲是十分困难的。”①
　　“总之，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请你们就在外面等候吧。”片刻后，医生讲完了他想说的内容。
　　“好的，秋影，我们走吧。”艾琳娜对秋影说道。“唐纳小姐，你就不用再跟着我们了，我们要去的地方或许并不相同。”她又看了看一旁的唐纳。“很抱歉医生，我们没有现金支付他的医疗费用，他的口袋中有一张写有电话的纸条，你们或许可以尝试用那个联系一下他的家人或者同事。”
　　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唐纳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清冷，随后又摸了摸她那低垂的右臂。
　　戈森市中心医院门口的驻车空地上，秋影望了一眼那辆残破的甲壳机车:“艾琳娜，我认为我们不应该把她就这样留在这里。”秋影回想起了唐纳在夜幕下落寞的神情。
　　“也许我的做法确实有一些过激，但是将一个这样的人留在身边，终归是一个安全的隐患。”艾琳娜的表情中带着淡淡的戏谑:“她总是那副冷漠的表情，仿佛无论发生什么她都漠不关心一般，而在关键的时刻，她又会表现出异于常人的冷酷与暴力。
　　与她同行，总让我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我害怕哪天早晨醒来时，我的朋友会因为她的存在而遭遇不幸。”艾琳娜平静的望着远处的街灯，像是陷入了一段深沉的回忆:“当疯人袭击我们营地的那天早晨，观察台的哨兵在我们之前观察到了疯人的到来。
　　但是哨兵并没有将情况及时告诉我们，而是自己驱车逃跑，让大家在混乱中成为了疯人的饵食。我知道这从那个人的角度上讲并没有错，因为那时通信中断，当疯人被发现时已经是近在咫尺。但从那一刻起我也明白了，将自己的后背交予一名不值得信任的朋友，是一件愚蠢的事。”
　　“或许你说的没错，我们走吧。”
　　秋影转头望了一眼中心医院的大楼，她明白离开以后，她们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次回到这个地方，或是与唐纳再次相遇。而那名在旅途中遇见的学士，秋影也只能在心中送上她的祝愿。她们携带的资金并不足以支付高昂的医疗费，留在这里已经没有太多的意义。
　　而她们接下来该做的，就是在短暂的休整后再次启程，向环岛的东部进发。

　　注①:没有掉电保护措施的计算机，缓存在断电后会丢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