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辣手摧香菜

51、第 51 章

　　我以为，照那日遥临戏弄尧日的情形，他应是不会给遥临正儿八经地备份大礼。毕竟若干年后的我，对身为天君的尧日可谓是了解颇深，虽说有一部分是八卦了解，另一部分是当面了解。他都当面道过谢了，且不说他现在是身为天族太子，那将来可是要继承大统的天君，应不会在此事上计较太多。
　　可我没有想到的是，待尧日从途川海离去后，居然真的给遥临备了份大礼。这完全不符合我在宿因宫所学到的“根与叶”理论啊。说好的“千千根缠绵，且看叶纷纷”，还有“追根溯源”呢。反推还能推错了，我心里纳闷地很，继而又细细地观望下去。
　　尧日送给遥临的大礼，是位于二十二重天的一块大地皮。那地图标注的位置，正堪堪是若干年拔地而起的宿因宫。
　　除了这项大礼外，他还替遥临报了太轩学宫的课。这也就意味着，句芒神尊可以暂且在教习上松口气了。
　　太轩学宫是历来天界神族的启蒙之地，来自四海八荒有成者，皆可来此授学传道，且其招收的学子，不限仙阶，诚心向学即可。只是在后来的几年，这规矩变了变。唯位列上仙者，才有资格入此地学习。

　　遥临欢天喜地地接过仙地契，还不忘与身边的四位神尊打趣：“你们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不仅造了，还得了一方地契啊。这占地面积也忒大了罢。”
　　一旁的句芒善意地提醒道：“上神，太轩学宫的课也是赠礼的一项。明早就要过去。”
　　她欢喜的嘴角略微僵了僵：“尧日那家伙给我报了什么课？”
　　“太轩学宫的课一向是凭仙者自己决定。太子殿下倒是做不了主。”
　　“那好办。”她想了想，“都有哪些课？”
　　“乐舞、射箭、书法、算术······”句芒想了一阵，“倒是还有其他的，不过我一时没想起来。”
　　“无妨。人多热闹，我就喜欢凑热闹。”她嘻嘻地应了句。
　　次日一大早，遥临就来到了太轩学宫。
　　彼时主掌学宫的是东极太清玄圣鸿钧祖神，负责学宫内大小事宜。而与遥临一道在学宫的学习的神仙当中，竟还有睡神长钧。不过，这时的他，常常戴着一副黄金面具，不喜以面目见人。
　　因辰时句芒神尊催得紧，她早膳还来不及用就被赶了出来。趴坐在案几上，她百无聊赖地向四周张望。
　　唉，又饿又无聊。都怪句芒那个管家婆，说什么神仙不吃饭也是可以的，这么早把我轰出来。哼哼，我不饱些口腹之欲让自己开心，我还怎么开心。她愤然地想着。
　　忽地，她似闻到一股子饭香。鼻子动了动，她迅速地起身，眼神定在了一名身姿蹁跹的女仙，便快步朝她走去。
　　“呀，美人，你在吃香香么？”她轻拍了她的肩，笑嘻嘻地问道。
　　还不等她话音落下，那女仙反手就一扣，继而迅速转身，势要将她翻到在地。好在她反应迅速，在女仙反手扣下的一瞬，她早已抽身脱离，跳到远处。
　　“喂，仙子。我不过是想问你在吃什么，你何故来这么大火气？”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对不住，对不住。”
　　那女仙盯着她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满脸歉意地道，“我以为······是时常欺负我的那几个家伙。”
　　“嗐。”她离得她近了些，“原是这样，那我也不怪你了。”仔细凑上前，她才看清面前这仙子生的是何模样。
　　桃叶眉尖，鹅蛋脸，一双秋眸潋滟无双。
　　这时，她感觉她的面颊上有风轻轻拂过。明明是暑日，她却觉得她恍如是在秋月夜里，风乍起，搅乱了那洒下一地的月光。
　　“喏，你吃么？”她掰下一半的饼，白皙的手掌摊开。
　　遥临愣了一下，随即兴冲冲地接过：“自然是吃的。这叫什么啊？好多肉啊。”
　　“肉夹馍。”
　　“还真是奇怪。”她咬了一大口，嘴里的话有些含糊不清：“秋月夜里有风······湖面动都没动······镜子。”
　　“仙子，你在说什么？”那女仙蹙了蹙眉，不解道。
　　她打了个哈哈：“这肉夹馍好吃，好吃的很。”
　　女仙微微一笑：“仙子喜欢就好。”
　　“今日君之一饭之恩，来日遥临必定报答。”她的面上是少见的认真做派，信誓旦旦道。
　　面前的女仙扑哧一笑：“原来你就是今日要来学宫的遥临上神。我唤栖芜，与你一样，是天地灵气所生。”
　　“是凤栖梧桐的栖梧么？”她悄悄嚼了下口中的饼道。
　　“不是，是荒芜的芜。”想来是说多了这名字的取字，她回答的很顺畅。
　　“这名字，听上去有些凄凉啊。要不你以后，叫小栖罢。这亲切得多。”她感慨了句，随后补充道，“以后，有我在，你就不凄凉了。嘿嘿。”

　　刚入学便交了个好友，顺带还欠了一饭之恩，这对遥临来说十分满足。欠恩什么的不太重要，她总是记得还的，而交好友却难的多。闺中密友难找，难得的是她还同自己一样是顺造化而生的。
　　栖芜虽说顺天地灵气而生的神仙，比遥临早生了几万年，但却没有她这般的命好。她苦修了五万年，才勉强算得上仙的品阶。旁的凡人修仙或是走兽类成仙，就算天赋再不济，修得个三万年，也跨上了上仙这阶品。因而学宫里的仙者们，有一大部分是很瞧不起栖芜，且常常捉弄于她。她也尝告知鸿钧祖神，但他只是一笑了之，说什么学宫内的相处之道，也是他们须学到的一部分。
　　“对了，为何方才我不过拍了拍你的肩，你怎反应这么大？”
　　“因为，”她吞吐了一阵，“我时常被别人欺负。”
　　“谁欺负你？”她觉得这学宫里的神仙都得好好管管了，连点礼数也不懂。
　　“也没多少神仙欺负我。”
　　“哦？那是说，还有些神仙不嫌事大，在看热闹？”
　　“也不是这么说的……”
　　遥临才不管这些。她突然打断了栖芜尚未说完的话，便直接挨着她坐了下来：“嘿，我就等着，看他们谁敢动你。”
　　“你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和你面相上瞧着，完全不像一个人。”栖芜掩唇笑道，“你还是坐到自己该坐的地方去，省得惹事情。”
　　“怎么能算了。他们欺负你，我欺负他们，这不就是那些个家伙一直期待的天理公道么。”她拢了拢袖口，垂眸轻笑，一副见好整以暇的样子。“你就看着罢。”
　　她不过念叨了几句后，那些平日里欺负她的仙者，竟如约好般齐刷刷地都到了。彼时日头正亮，晨光映照在她的脸上，端生出明媚的光晕，远远望去，竟颇有几分端静姝惠的神明之风。
　　那几位仙者瞧着她面面相觑，接着缓缓上前，毕恭毕敬地向她行礼。
　　“拜见上神。”
　　她置若罔闻。
　　按九重天的礼数，下仙参拜上神时，若是未得应礼，还需保持着屈膝半弯的行礼姿态。那几个小仙相互看了一眼，又齐刷刷道：“拜见上神。”
　　眼风轻扫，她并未应礼，而是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听说，你们喜欢欺负人？”
　　“呃，这。上神，这是一场误会而已。”他们看了眼在她身侧的栖芜，有些结结巴巴的。
　　“误会？”她漫不经心地笑了，“那现在我打你们一顿，说是误会行不行？”
　　“上神饶命，吾等知道错了。”
　　“说认错的话就行了么。”她微眯了眯眼，“我瞧着还是要揍一顿才能长记性。不过，我初来乍到，也不能刚入学宫就打人。”
　　“上神说的是。”
　　“看来你们也很赞同啊。”她顿了顿：“唔。把打人换个名号，那我们切磋切磋。这样就很文雅又不失礼数。”
　　······
　　等遥临从试炼场下来时，学宫开课的时辰也快到了。
　　“对了，栖芜。”她突然开口道，“那些个看热闹的神仙呢，怎么没见他们一起？”周围落座的人也差不多都齐了，除了该空着的那几个。
　　“他们没有看热闹。”栖芜解释道，“学宫是按仙阶排安排学堂，他们说······”
　　“算了，我不问你。”她直接到另一个仙者跟前问道，“其他的神仙是在哪个学堂上课的？”
　　“啊，在隔壁。”那小仙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多谢。”
　　撂下句轻飘飘的话后，她径直去了隔壁的学堂，全然不顾身后唤她名字的栖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