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辣手摧香菜

17、第 17 章

　　收回视线后，我佯装正经地听着天君一番庄严感慨的颂词，其实心思早就飘到九霄云外了。分心之余，我还赏了赏天君的身后直插云霄的六大真神柱，高大庄严。心里油然升起了个想法，觉得这天柱坛作为一方胜地真是极好的。天君颁个奖还有真神柱作见证，若有弄虚作假，估计一个天雷就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要是相爱的仙侣在此地发下天长长久的誓言，是不是有违此誓，便能灰飞烟灭？这点我倒是很想知道。

　　天君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我也恍恍惚惚地分心了半天。

　　忽地，身边的仙君戳了戳我，小声对我道：“蒹葭仙子，现在叫你呢。”

　　我猛地一个激灵，眼眸抬起时，正瞧着天命柱上站着四个精神抖擞的仙者，而一旁伫着微蹙眉的天君。

　　“啊，叫我作甚？”我小声不解道。

　　“自然是上去领奖啊。”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问，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

　　我眼睛一亮，曳着裙边欢欢喜喜地便上了天命柱台上。

　　这似乎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站在离天君身侧，心下没有像其他女仙般仰慕天君的风采，连眼睛都挪不开，反而是些不知所措。好在他不一会儿又回到了座台，我也就自在起来。

　　而后在祝融神尊的祝词中，我才晓得自己竟然在此次历练中获得了神秘机缘，还因帮了霂胥他们夺回天珠立了一功。神思恍惚间，我似乎还听到句芒神尊夸赞我的话，说是宿因宫以我为荣云云，想来我应该是不会被逐出宿因宫了。

　　说心里话，我其实觉得我这人的运气不大好。

　　在我自己还在天宫摸爬滚打、稳打稳扎时，便已经要带着个脑子不太灵光的仙子一起过活。每日想着的也是如何多赚些仙铢，有朝一日攒够了便可在二十三天购置一处仙邸来，再也不用同环扇挤一张床了。其次，在修习仙术上，我这人还比他人要愚笨些。尽管我有些许小聪明，可真到学习仙术上，却落得别人一大截，回回都要比旁人多下些苦功夫才能学会。多年的摸爬滚打的经验告诉我，与其信运气，不如靠自己实打实地稳扎靠谱些。

　　因而在听到自己荣获神秘大礼时，我仍是有些不敢相信，竟觉得这像一个梦。

　　接下来，来了一队娉娉袅袅的仙娥，她们端着五个金灿灿的凤凰木花环，徐徐地来到我们面前，又徐徐地为我们戴在头顶。我们互相大眼瞪小眼，也着实不知在众人面前如何表现，继而腼腆忸怩地笑了笑，便也就随口说了些鼓舞振奋的话。

　　俄而，在祝融神尊的一番慷慨激昂的结束语后，我们跟着导引的仙娥，来到坛前的一方祥云。

　　貌美的仙娥对我们说，此次历练是九重天与西天梵境一同举办，因而大礼的准备，落在了西天梵境的肩上，所以我们在大典结束后，便需要乘着这方祥云，一同前往西天。

　　拿大礼我自然是无比乐意，且听闻梵境一向出手阔绰，视金钱如粪土，随随便便赏给仙者的馈礼便值十万仙铢。心下更是恨不得脚底生风，须臾间就到。

　　西天梵境位于极西之地，我们从祥云处下来后，入目的便是庄严林立的汉白玉神柱。四处都种着菩提木，树上硕果累累，绿映成趣。而后，再走了几步，便是佛殿所在。

　　我们一行人很快便到了殿中。殿中一派金碧辉煌，而正中央的莲花座上，如来佛正垂眸端坐。导引的仙娥徐徐地向如来佛行礼，我们也依次作揖。

　　“终于来了么？”

　　威仪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我悄悄地抬起眼，正好瞥见他细长的眉眼，含笑的面容。原以为如来佛应是上了年纪的，此番一瞧，模样居然是同俊朗青年无二。

　　“是。”仙娥应道，“此番是这五位仙君获得大礼，皆一应带到。小仙便就此退下了。”

　　如来佛微微颔首，仍是含笑的模样。

　　“诸君皆是此次的青年才俊，理应荣获大奖以兹鼓励。”说着他信手一拂，除我以外的仙君手上都捧着秘宝，脚下是一大筐都要溢出来的仙铢。

　　我露出羡慕的眼神看着他们手里的宝贝。这时，如来佛开口道：“不知诸君是否满意？”

　　“满意满意。多谢如来。”

　　他们欢喜地应道。

　　我眼看着他们一个个地拿着厚重的礼物起身离开，唯独我还在干巴巴地等着礼物，顿时觉得有些委屈：“如来佛，为何他们都拿了大礼，唯独我还没有。”

　　他笑吟吟地看着我：“哦？可能是你长得太过娇小，我方才没有瞧见。不过不太巧，刚刚备着的礼我都发完了，这下还得瞧瞧库房里有何可赠予仙子的。要不这样吧。”他沉吟道，“请仙子抬脚去周围菩提树边逛一逛，将碰到你的第一颗菩提子带回来给我，我便把此次历练的奖品交付与你。”

　　送个礼还这么多讲究。我心下嘀咕了句，但还是照做了。

　　西天樊境里种满了菩提，香远出林端。

　　我闲逛了一圈也没有菩提愿意碰到我，于是百无聊赖地躺在一棵菩提树下乘凉。想着如来找礼物也须找个半天，索性慢悠悠的，不必理会，左右他都得给我。正当我合着眼，几乎快要睡着之际，一颗菩提子好巧不巧地掉落在我头上，砸得我一阵生疼，连觉也睡不成了。我捂着吃痛的脑袋，心下埋怨着，这菩提哪里是来碰我，分明就是来砸我的。

　　瘪了瘪嘴，我气呼呼地便拿着它去找如来算账。

　　他见着我来了，还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

　　“菩提子带来了么？”

　　我摊开手，小小的菩提子立在掌心：“梵境里的植物都这么生猛的么？我不过是眯个眼······”

　　我话还没有说完，手心里的菩提子已然变成了一挂菩提手串，还多了一个锦囊。

　　如来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仙子，这菩提手串可要随身携带，他日会保你平安。而锦囊里有几行金字，亦可在今后助你。”

　　我有些哭笑不得：“这手串就是我的大礼么。它还可以护我平安？”我心下存疑，“它刚刚可是砸了我脑瓜，生疼生疼的。”

　　如来拈花一笑：“今日它伤了你，来日它便会护你。因果相生，福祸相依，万般缘际，皆如法相。”

　　我一脸诚恳地望着他：“可为何他们都是什么仙铢啊，修炼秘法，六字箴言，唯独我就这么可怜巴巴的一串手链。”

　　他一贯笑着的脸有了些变化，我见他忽地挑了挑眉道：“不是还送了你个锦囊金字么？”

　　估摸着这事有可以商量的余地，我于是试探性地开了口：“还能再多送点么？”

　　“仙子可要斟酌一番。遑论其他，修炼会走火入魔，但我这随时随地保你平安的法器，普天之下，你可是找不到第二件。”他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我：“你若是不喜，亦可以同他们一般，随便挑件秘宝，带上一筐仙铢离开。”说罢，双手合十，笑靥浅浅。

　　“请。”

　　我叹了口气，好歹西方梵境是历练大礼赞助大佬，不能和他们一般计较，还是应该见好就收。

　　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向如来道了谢后，我便转身离开。走远些时似乎听见他缥缈的声音淡淡响起，我勉勉强强听辨出有“不远”二字。

　　什么不远，难不成是恕不远送？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随即又想到了那个锦囊里的金字，遂痛痛快快地把锦囊打开。

　　里面是一张金色的笺纸，端端正正的写着两行字：蛟分承影，雁落忘归。

　　一头雾水的我将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半晌，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心下暗叹如来小气，悻悻然地将它收入储物戒中。又依着如来所说把手串戴着，腾云飞回九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