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度同人]第三者》吏俞西

6、Chapter 06

　　很早以前赌气的想法，现在竟然应验了。杜悠予也终于碰上这么一个人，让他体会到关心则乱的滋味。
　　照以往，真应该好好折腾他一把逗乐，这种事情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但现在徐衍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玩花样，况且要关系到颜可，这问题还真有点难缠了。
　　他那个表哥，一般不是个真心的人，至于这真心起来还是不是人，他也拿不准。
　　不过总算是给了他一个机会，可以去找颜可。

　　调整好姿势、角度跟表情，尽量让自己显得随意、不在乎。直到敲门之前，徐衍还默念了三遍“我是替杜悠予来的”。
　　但是推开门看见里面，颜可正抱着把吉他出神，徐衍精心准备的随意状态瞬间就扭曲了。
　　那把吉他他是认得的，曾经徐衍还用它秀过一把自己的神技。颜文的东西，比他自己的东西更叫他过目难忘。这成了条件反射。
　　于是等到颜可慢半拍地抬起头来，看到的已经是徐衍凶神恶煞的模样。他自然不明白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事实上他也确实没做什么。
　　“跟我过来，我有事情要问你。”
　　见徐衍一脸的来者不善，颜可也不敢多说话，放下手里的吉他，闷着头跟出去。

　　坐进沙发里，徐衍也浑身的不自在，衣着挑得太刻意，衬衫又鬼使神差地一路扣到顶，简直白痴得够了。
　　“那个钟理，”徐衍粗暴地一把扯开领口，总算舒服了点，“听说你这阵子跟他走得很近？”
　　听不出徐衍话里的用意，颜可只老实地回答：“算是吧。他人挺好的，音乐方面有才华、有想法，时常还能给我些不一样的建议。”
　　“我不是问你这个。”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你有没有跟他聊过关于杜悠予的事情？”
　　被徐衍这么一问，颜可突然回想到那天对钟理说起“杜悠予是情圣”之类的话，一时间涨红了脸，有点不好意思地：“偶尔也谈到过。”
　　看颜可的反应不太对劲，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徐衍猛然坐直了身子。
　　“等等，你是不是还不知道他是杜悠予的人？”
　　刚一摇头，颜可一下子反应过来，惊得眼睛都瞪圆了。
　　“你不是说漏了什么吧！！？？”
　　……
　　没有必要再问下去，颜可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你有没有脑子的！？”徐衍气急败坏，开始用吼的，“你就算看不出钟理有那个意思，起码也该知道杜悠予待他跟旁人不一样吧！”
　　颜可做错事一样窘迫，扣着头，眼光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
　　他是安分守己的人，也不太会揣摩别人的心思，难得有稍微值得信任的人，可以让他没有负担地说说话，就一个不小心闹成了现在这种状况。
　　习惯了逆来顺受，该自己得的也能算了，不该自己背的也会扛着。他是没能猜到杜悠予的心思，可是谁又猜到了呢？

　　“跟我一起去找钟理，把这事情解决掉。”
　　徐衍径自走出门去，才发现颜可压根没跟过来，人还呆立在房间里，不知所措的模样。
　　“不是说了跟我走么？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颜可……颜可！”
　　被高声喊了两三遍，颜可终于有了反应，等到他抱歉地朝徐衍回望过去，只看到男人利落的转身。

　　一路上相对无言。徐衍是打定主意不会先开口，颜可是不知道该要说些什么。
　　侧过头，颜可呆呆地看着驾驶座上神色凝重的男人。
　　徐衍从来不大会为什么人或事这么着紧，他那个学得一手“窥心术”的表哥就更加不会，前者是无所谓，后者是太清醒。但是现在连事不关己的徐衍都这副样子，杜悠予那里恐怕已经是天翻地覆了。
　　这还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状况。
　　恍惚间，颜可竟然对钟理生出一点羡慕来。相比之下，能够这样真实地被在乎着，好像反倒比天长地久的承诺来得更加吸引人。

　　各怀心思的两个人到了钟理面前，一个还是只知道耍大牌，另一个还是只知道低头认错。这种惯常的不公平一直稳定地持续着，但如今摆在同样深受其害的钟理面前，简直是火上浇油。
　　钟理这边还来不及跟颜可讨论谁对谁错，那边就已经气不过，开始和徐衍恶言相向。
　　让人头昏脑胀的混乱争执中，钟理的一句“我不像你，我没那么贱”彻底结束了谈话。他和徐衍这两个脾气火爆的人，有志一同地把交流方式改成了拳脚相加。
　　其实那么残忍的话，并不完全是钟理的本意，但这样自我作践的颜可，是真的让他失望透了。
　　颜可大概是被戳到了痛处，伤得深了，连看到徐衍在那里挨揍都无动于衷。最后还是酒店里的人发现了异状，召了人来，才强行把他们分开。
　　好歹都是公众人物，这种时候竟然也顾不上闹得难看。

　　原本是去帮杜悠予做和事佬的，结果最后却弄得不欢而散地收场。
　　当时那一拳打出去，徐衍其实是本能反应。现在回想起来，煽情一点的说法，是宁可自己受伤也不能看着颜可受辱，但是，事实上……
　　眼见着颜可一点一点地冷淡下来，而他在外面花天酒地也是从来都激不起那个人半点脾气。颜文的画、颜文的吉他、颜文的种种，他不是没有感觉到，颜可正在慢慢从他身边剥离，奔向另一个人那里。
　　他之前还强烈地憎恨自己被笼罩在颜文的阴影里，但是现在，一想到可能会连颜可的人也留不住，就忍不住慌张地对任何觉得危险的事物动手。
　　这种没有把握、若即若离的感觉，太痛苦了！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对他。

　　回来的路上，颜可一直呆滞着，好像心事重重，对周遭的事情都反应迟钝，就连帮徐衍料理伤势的时候也这副样子，让人看得心慌。
　　“颜可！”徐衍拉下正在给自己擦药油的那双手，贴到脸颊边上。
　　要说的话太多，一时间竟然理不出个头绪来，他只知道不能放任颜可渐行渐远。一下子害怕起来，服软、低头，要丢脸什么的就显得不那么要紧。
　　“颜可——”
　　徐衍还没来得及往下说，就眼看着那人猛地把手抽了回去，着实让他有点意外。而遭遇意外的某人一贯是不懂得善罢甘休的性格。
　　习惯性地挑高了眉毛，用质问的眼神扫视颜可，下巴微微上扬。这都是些下意识的动作，不自觉就一气呵成。
　　“我……我手不干净。”解释的话本能地脱口而出，颜可有点尴尬，一双手就着衣服来回磨蹭。

　　经这么一搅和，气氛都给搅没了。徐衍刚刚酝酿出来的情绪又是一阵混乱，准备好的那些低头认错用的台词就都扔在了脑后。
　　徐衍悻悻地，往后一仰，靠在床头。
　　“今天真是白白浪费一下午。杜悠予竟然喜欢上那种人，真不知道看中他哪里？你别跟他——”
　　“那你又看上我哪里？”颜可面无表情，截了徐衍的话头。
　　——到底看上颜可哪里？
　　徐衍倒是让他这话给问住了，竟然开始认真思考。只是一时半会，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反应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这样了。
　　按理说，那些追着赶着跳着跑着要跟他的男人女人们，条件在颜可之上的那也是一抓一大把。但有些东西是这样，你一旦看进眼里去了，再要挖出来，就抓心挠肝的，浑身的不对劲。
　　想他徐衍，也不过是被名为“爱情”的东西给魇住了。

　　这边徐衍还在兀自“抓心挠肝”地不对劲，那边颜可已经不打算等他的答案了。
　　那双时常迷茫着的眼睛清明起来，不仅仅是坚忍。
　　“分手吧！”声音还是一贯的温顺，话却说得不留余地，“上次你说想要维持长久稳定的关系，我想我现在可以回答你：我不需要！”
　　这个平凡的男人，认真起来的时候总有不一样的光彩。而如今的徐衍，没有心思欣赏。
　　随着颜可的说话，徐衍的表情一变再变，最后带了点狠劲，微眯起眼睛打量他的时候，颜可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就看到徐衍笑出声来。
　　“你又想什么呢？”徐衍好像根本没把颜可的拒绝放在眼里，“也不对着镜子照照。你现在有什么不是我给的？就算你还有什么资本，你以为还能找到比我更好的人？”
　　颜可静静地听着他说话，也不反驳，只是无奈，自嘲地笑。
　　徐衍不适地挪开目光。
　　“有时间跟我在这里抬身价，不如多想想以后要怎么办。”
　　“等你的新专辑出来，反响好的话就可以安排准备巡演了。当然，要不要这都随便你！你只要说个‘不’字，我马上扔给别人。有的是人想接手。”
　　徐衍已经不打算待下去，整了整衣冠就往出走，临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过头来：“钟理的事情解决以前，你最好还是安分点。我哥虽然嘴上不说，但明显已经把那家伙当作心头肉。再出点什么岔子，我都不见得能保住你。”

　　直到确认走出了颜可的视线范围，徐衍才终于放松下来，但人却更加疲惫。
　　这里明明是他家他的地盘，可为什么到最后，风餐露宿的总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