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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日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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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想知道吗?殿下那么聪明,应该不会看不出来吧,既然如此臣就明确地告诉殿下。臣……爱慕殿下,爱慕卫~文~清~”
“殿下若是真的厌烦我到了极致,应该躲得远远的,再或者告诉陛下我纠缠你,但殿下没有。这说明什么,文清?说明你……”他往卫文清胸口指了指“不讨厌我”手指又转向自己这边。
“既然不讨厌,为什么不试试。”他说到这,微微欠身附在卫文清耳边,“试试让我追求你。”说完他变直起腰来,一脸得意,“这样,不如我们打个赌,就赌你会不会妥协。我输了,就自行卸了这盔甲,从此不碰兵器。但要是你输了……”
他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登徒子一般的微笑,随后又猛地逼近卫文清,差点撞到他鼻子。“就将殿下的身子给我……”
“夜舟,你输了,愿赌服输哦。”
“川,我……不放心你,我知道你想帮我,但我怕……我害怕,怕你从我身边消失了。”
“放心吧,我是谁?我可是你的大将军,对我还没信心吗?”
“川,我觉得我哥有问题,若风今日不在他身边,全天都不在,平日里都是寸步不离守在他身边的。除非有什么特殊情况,我认为事情不简单……虽然,虽然我们是兄弟手足……而且……我不该……”
“夜舟,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我会暗中派人观察他的。你没错,不要怀疑自己。你这么聪明,既然你看出来了,那他也一定是有点问题。”
“川,我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好吗?”
“川,不管你为我争取什么,都要记得,记得以自己为重。因为在我这里,你比什么都重要”
“我……知道了。”
“川,我陪你一起,你可别想丢下我。”
“不必,夜舟没了,你认为我还有脸活下去吗。”
明明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差,
明明是一场他们必定“胜利”的战争,
明明是夜舟的亲哥哥。
应该早就杀了他,杀了他……
应该……永绝后患
在战场上,在争夺皇位的权衡利弊中,最忌讳的就是心软,是他自己……都怪他……
他看到卫文清倒下的那一刻,心脏如千刀万剐一般的疼痛难忍,他征战沙场数年,身上伤疤无数,但他从未疼到现在这种程度,疼得站不起来,疼得不想再拿起落地的剑,疼得什么也来不及想。
刚刚那一剑为何不捅在自己身上,如果那样,就没这么疼了,太疼了,让他有点受不了,根本受不了。
他只想好好地抱着卫文清,听他再说几句话。
他知道,现在怀里的是他的一切,是他的整个世界。
“川,蔺川”卫文清很低的声音传入蔺川的耳朵,像是一滴岩浆滴入他的耳朵,灼烧着他的耳膜,在脑海中沸腾着。
他将脑袋尽可能的低下去,听着卫文清的声音。
“有你在就好,刚刚一会儿没见,想你了。”
耳边狂风呼啸而过,卫国的皇宫早已被鲜血浸染,远处有烧个不停的雄雄烈火,颇有将这天下烧成灰烬的架势,周围都是卫瑾瑜的人。
只记得怀里的人越发冰凉,像是一块冰,他紧紧地,紧紧地搂着他,想要把自己的温度全都传递给怀里的人,但都没用。
他绝望的爆发出一声怒吼,他想把他现在看到的每个人都杀光,杀的片甲不留。但他舍不得放下怀里的人,他不想让这些畜牲践踏卫文清的遗体。
愤怒,不甘,绝望,疼痛充斥了他整个人。他想过自己是如何英勇无畏地战死沙场的,也想过自己会寿终正寝,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没想过会是现在这样的情形。
败局已定,他的性命掌握在卫瑾瑜这个畜牲的手里,更没想到的是卫文清会以这种形式死在了他的怀里,他又能怎样,苟且偷生?不可能。
……
“不愧是我儿子!啊?记得为父教你的,做人要实诚,不背叛,忠于你自己的内心。当然,收人欺负也不能不还手啊,哈哈哈。”
“我呢。也不是什么特别称职的父亲,我整日守在军营里,战事不断,也没空陪陪我儿子,你娘死得早啊,我也没尽到当父亲的责任,还好你随你娘,聪明,这么多年也没长歪。你做什么呢,随你,为父不插手,为父知道你有分寸。既然没尽到责任,也没资格管你太多。”
……
他无端地想起父亲,父亲教了他很多,虽然老爷子没什么文化,就是凭他带兵打仗的能力和性格老实才当的将军,老皇帝才敢把兵权交给他父亲。
有点儿想老爷子了。
还有夜舟……
他拿起掉落在一旁的剑,毫不犹豫的刺在了自己的脖颈处,献血喷射而出,竟有一滴洒在了卫文清的脸上,缓缓滑落下来。
都结束了……
但还是不甘心,他这辈子有太多太多的不甘了,不甘沦为卫瑾瑜的阶下囚,不甘父亲离他而去,不甘遭卫瑾瑜的暗算,不甘……
不甘看着卫文清在他怀里死去……
若有来生,我定将卫瑾瑜千刀万剐。
一定。
在他伤害夜舟之前。
我让他十倍,不,千倍奉还……
若有来生……
“少爷,少爷!少爷醒醒,都晌午了,今日是将军的丧葬,您怎么能睡过头?”
“夜舟!”蔺川猛地从榻上蹦起来,愣在了原地。
“我……还……还活着?”
他回过头,看向刚刚叫他起来的人。
浅棕色的头发,穿着将军府下人的衣服……还有……还有抹额。
抹额!
“隐厉!”蔺川大吼一声,把隐厉吓得蹦了起来。
现在算是清楚了,这里……
是地府吧。
“少爷!您干嘛呢?吓死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这刚鬼门关走一遭呢?怎么啦?没事儿吧您。”隐厉心说该不会是得了失心疯,但也没敢说。
“这是哪?地府吗?怎么跟我们家长这么像?没想到下来一遭还能碰上你小子,真是晦气。”蔺川开始胡言乱语。
刚刚见到隐厉,他鼻子都有点发酸。
咳,真是平生第一次。
他一直以为死了就跟睡觉一样,永远睡不醒的那种,梦里还会反复播放他的生前往事,比如刚刚,说来惭愧,他梦里全是卫文清……
哦对!卫文清!
不知道见了卫文清他会不会大哭一场。
“夜舟呢?夜舟在哪?”
“不是,您这是中邪了吗?是不是将军他……刺激到您了,都说了这是天命难违,您也节哀顺变吧,别想太多,一切都会过去的。”
“节哀顺变?什么意思?”……
“人各有命,将军此去一番不还立了大功吗?陛下他也很悲痛。对了,丧葬仪式快开始了,少爷您快收拾一下,等会儿陛下也要来,我先去筹备了,事儿多着呢,您可快点!”隐厉说完这话,没等蔺川回话,匆匆忙忙一溜烟儿地跑出去了。
丧葬仪式……
父亲的丧葬仪式……
我……我……这是在我家,今天是父亲的丧葬仪式。
我……重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