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鱼满塘》幽独之贤

18、社畜喝醉

　　曲靖从以前就爱跟他女朋友粘在一起，他看不惯，以为是喜欢他的女友，所以他就抢了过来，但没过多久他们就分手了。

　　曲靖再也没有联系过他，就像是人间蒸发。明明同在一个大学，却再没有遇到过，就像是，他在故意躲着自己。

　　到了就业，他千方百计地找到了他的就业地点，放弃了去家里公司的机会，投了简历进去。

　　他看不惯，看不惯他躲着自己的态度。

　　既然这样，他就天天出现在他面前，让他无处可躲。

　　但他又谈了一个女友，依旧是那样粘她。

　　一到下班就不见踪影。

　　如果他是他的领导就好了，让他加班，让他没有时间再去粘他的女朋友。

　　他这次见都没见过他的新女友，不可能看上她。

　　所以他的看不惯，或许，是嫉妒他有对象，而他没有。

　　他成功了，成为了他的领导。

　　也实现了让他不断加班的想法。

　　但是公司里的人都视他如败家之犬，就因为他输了。

　　他能力出众，不比自己差，他也知道他的实力。

　　他不介意公司分为两派，一派挺他，一派挺曲靖，但他想让曲靖被大众认可，所以才让他在会议上分析。

　　但是弄巧成拙了，他与同办公室的刘主管亲昵的姿态让他看得极其不顺眼，一时没有注意他的状态，反而让他在会议上当众出了丑。

　　为了挽救，他决定给他另一个可以被大众认可的机会。

　　他来公司这么多年，从没有谈不成的业务，所以他想让他去长余集团谈判。以此拿下那个业务，让众人刮目相看。

　　但是，为什么他那么生气，还要离职，甚至哭了……？

　　新公司还是那个他曾去过的长余集团，是被挖走了吗？

　　还有那几个围在他身边转的男人，为什么会那么碍眼。

　　那个与曲靖关系非常的男人，又为什么要那么问？

　　但是，他又为什么答不出来？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问题…

　　他与曲靖是什么关系？

　　从前是什么？现在又是什么？

　　他与曲靖还可以有进一步的关系吗？

　　他到底想与曲靖变成什么样的关系？

　　这些问题从那天开始就不断缠绕在他身上，想了几天，就在酒吧待了几天。

　　转来转去，那些问题竟然就像一把九连环，都围绕着中心一道，只要解开那一道，其余的，都将迎刃而解。

　　【男人，真的只能爱女人吗？】

　　*

　　“唉？不是啊，谢光誉，谢少爷，你说看不惯，不会是看不惯男女之间的关系吧。”姚向文惊恐地看向他，反应异常的大。

　　谢光誉沉默不语。

　　姚向文一副天塌了的样子，“我艹，你不要陷害我啊。小时候跟你出去玩，你回来一副掉了魂的样子一直念叨什么会说话的小金鱼这件事就让我爸差点把我腿给打断了，你要是今天跟我喝酒这事上你再出个柜，我爸不把我杀了啊？！！”

　　“会说话的小金鱼？”谢光誉抓到了他话语中奇怪的地方。

　　“啊。”姚向文心觉不好，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

　　“我听说我小时候被催眠忘了一些东西，这件事是真的？”谢光誉表情严肃地逼问着。

　　姚向文心虚的别开视线，呵呵笑道：“你跟那个曲靖怎么样了？我听说你还住在上学时的那个出租屋里，他也住在一起嘛？”姚向文转移话题。

　　“曲靖……”谢光誉如今已经有些醉，听到心心念念的两个字，果然转移了注意力。

　　姚向文松了一口气。

　　“他搬走了，因为我抢了他的女朋友。”谢光誉道。

　　“啊？你俩不是很好吗？朋友妻不可欺，你怎么搞的？这种事你都干！”姚向文非常不满他的行为，训斥道。

　　“我爱他。”谢光誉道。

　　“知道你爱她，但你也不能把她抢过来啊？你既然都爱到抢别人女朋友了，怎么就突然弯了？”姚向文此刻无法理解谢光誉的想法。

　　“我爱曲靖。”谢光誉纠正道。

　　“……什么？”姚向文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我爱他，我爱曲靖。”谢光誉将那杯被姚向文阻止的马天尼饮了下去，就像是吹散了心中一直弥漫的乌云，他得出了一个清晰的答案，“我想与他成为、恋人关系……”

　　说完这句话，就像是解开一个缠绕他很久的链子，谢光誉醉倒在桌子上。

　　留下独自听到爆炸新闻的姚向文风中缭乱，“我艹……大哥你别睡啊，快起来跟我再讲讲。是他把你掰弯的吗？还是你自己弯的？你都抢人家女朋友了，他可能接受你吗？”

　　拍拍他的脸，“喂！喂！”没有回应，只有沉沉的呼吸声。

　　“真睡了啊？”挠挠头发，姚向文暗骂一句，“谢大少爷，你真是害惨我了！”

　　好不容易把谢光誉架起来，姚向文只能做一个合格的搬运工。

　　交了钱，他扶着谢光誉走出酒吧。

　　入秋的夜晚凉风习习，风一吹，谢光誉就幽然清醒。

　　姚向文让他靠着路灯坐在路边石上，对他道：“别乱跑啊，我去拦出租。”

　　看着不太清醒的谢光誉点点头，他放心地离开。

　　车鸣声偶尔响起，路灯、车灯、店牌灯交相辉映。

　　偶尔的车灯打在他身上，一副颓废的样子。

　　谢光誉睁着迷蒙的眼看向马路对面的烧烤摊，那里坐着几桌男男女女，其中，好像有熟悉的身影。

　　曲靖……

　　*

　　周围零零散散坐了两三桌，有像他们一样的两人席，也有前来聚餐的多人席。

　　风扇呜呜作响，头顶弥漫着烤串时飘来的烟雾，香而不呛。

　　边邻吵吵嚷嚷地喝酒划拳声和坐在附近的大学生们的欢呼声给马路拐角处的这个小摊增添了生气。

　　烧烤摊自家挂的昏暗黄灯悬挂在路灯上，拉着长长的电线又越过了架的帐篷。

　　接满了地气。

　　一身正装，贵气十足，面孔又不似亚洲人的俊美脸庞，举手投足都充满了应该待在大酒店气质的全冽，坐在这样一张油油的矮脚桌前，着实吸引了太多人的目光。

　　全冽没有嫌弃小摊的卫生情况，无视周围人的好奇，把烤串放在桌子上。

　　刚刚烤好的羊肉串还嗞嗞冒着油花，孜然和辣椒粉均匀地洒在上面，香气扑鼻。

　　曲靖开了两瓶酒，拿来塑料杯给两人满上。

　　他嘴里早已分泌出大量唾液，烧烤啊，已经很久都没有吃过了。

　　等全冽坐下，他先递给他一串，然后自己迫不及待地也拿起吃了一口，满意的点点头，“嗯，好吃。”

　　全冽只吃了几口，便开始小抿着啤酒。

　　目视他吃完一串，全冽又拿了一串新的给他。

　　曲靖谢着接过，全冽道：“你想跟我说什么事？”

　　放下手里的烤串，曲靖把啤酒再次满上，小口喝着：“呵呵，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全总，如果，如果你被一个男人告白了，会怎么办？”

　　全冽拿着烤串的手一顿，他没想到曲靖竟然会问这样一个问题。

　　发觉全冽不同寻常的停顿，曲靖尴尬朝他笑笑，急忙补救：“如果你不想答就不用答了。呵呵，问题确实有点奇怪，超乎常理啊。”

　　一上来就问这种问题，曲靖心跳得飞快，忐忑不安地看向全冽。

　　全冽依旧还是那副淡定的神态，并没有因为他提的这个奇怪的问题感到厌恶与恶心。

　　“这种事怎么会有答案，主要是看被告白的那个人喜不喜欢。很简单，不喜欢就拒绝，喜欢就接受，跟性别有关系吗？”

　　全冽不像卓慕一样告诉他解决办法，而是给他讲了一番这样的话。

　　自己在乎性别这件事好像一丝不剩的被他看穿，曲靖急忙拿起烤串塞进嘴里，试图掩饰他不太自在的表情。

　　全冽也不点穿他，而是温柔地问：“是董事长吗？”

　　一手拿着烤串一手拿着塑料杯的曲靖停下了动作，尴尬地看向一直注视着他的全冽：“你怎么知道？”

　　全冽又开了一瓶啤酒，给曲靖杯子满上，半阖的金色睫毛在橘黄的路灯下，给眼下打上了薄薄一层阴影。

　　始终不忙不慌的姿态，尽显他的优雅。

　　“从董事长身上感受到了。感情这种事急不来，如果你不讨厌，可以试着接受，如果很讨厌，那你尽早跟他说清楚。毕竟，又不是什么必须接受的东西。”

　　“嗯。”曲靖点点头，“也对，这是需要我自己思考的问题。”

　　“是我钻牛角尖了。”他粲然一笑，朝全冽举起酒杯，“谢谢，全总。”

　　全冽也回以微笑，与他碰撞酒杯。

　　烤串已经吃完，这次换曲靖起身把第二波烤串拿回来。

　　他将放着烤串的铁盘摆到矮脚桌上，目视着全冽已经束在背后的柔软头发，坐回小板凳后小声道：“全总，你真的是阿富汗猎犬吗？”

　　全冽点点头，然后抽出纸巾擦掉他嘴角的孜然粒与酱料。

　　曲靖双颊红扑扑的，眼神也有点迷离，脚下放着的两个啤酒空瓶，是刚刚他喝掉的。

　　主人，难道是醉了吗？全冽不由得想。

　　只见曲靖怀念地望着全冽，陷入回忆：“我看了你原型的照片，真的很帅气，英姿飒爽。我以前也养过一只阿富汗猎犬，还给它起名叫豌豆。不过没养多久，它就被送走了。”

　　曲靖失落地低下头，手里的竹签无目的性的在桌子上划着：“你的原型跟它很像，让我不禁想起了它。”

　　“嗯。”全冽轻声回应。

　　“你说，它会跟你一样长得这么英姿飒爽吗？”曲靖抬起头，盼望地问着他。

　　“会的。”全冽柔和的回道。

　　“太好了。”曲靖放心地笑了起来，又自言自语道：“它现在在哪里呢？过得好不好？会不会生病？有没有找到对象啊？”

　　由于曲靖一直笑眯眯地看着全冽说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洞悉了一切，惹得全冽不自在地低下了头。

　　突然，他头上一热，一个沉沉的东西放了上来。

　　抬头一看，是曲靖的手。

　　他正站起来，弯着腰越过桌子，摸着自己的头发。

　　看过来的温柔眸子里泛着水光，就像它小时候被主人抱在怀里时那样充满了爱意，“豌豆，要过得幸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