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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就算是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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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么,李富人家丢了十几万两的银票呢。”霸道村的小茶楼里有人低低说道。
旁边一人回了句,“这还算好的呢,张富人家不是连千金都丢了么,真是可怜啊。”说着边不住的摇头。
“唉,可怜的张夫人哭的很泪人似的,也不知道是哪个没天良的干的。”又一人接下话茬道,还惋惜似的摸了摸没胡子的下巴。
原本该是人满为患的小茶楼,现如今却是一片苍凉,连说话声都小的可以,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惊惧和猜疑。
霸道村,听这名字您就该知道,这里的村民都不是善茬儿,大多是从山上下来的土匪、山贼,女人是青楼出来的妓女,大户人家的丫头,从良之后聚在了这个小村子里,就这么个地方,也出了不长眼的贼!
事情说起来是两个月前开始的,先是小王家磨豆腐的驴丢了,接着这东西是越丢越多,越丢越大,起初都以为是哪个村民把持不住,重操旧业了,但是后来排除了这个可能,住了这么多年的街坊,偷点东西有可能,但是杀人,就是绝对不可能了。
任流光坐在旁边,深深的叹了口气,都说文人好,可这事怎么一到他这,就变了样呢。想到十六岁考科举,到了现在,整整五年,也只落了个秀才的头衔,现如今,连家里那媳妇都要解除婚约了,这日子过得,就是一个憋屈。
“任秀才,你是读书人,跟我们这些大老粗说说这事吧,你怎么看的?”两个人又凑到了任流光的桌子上。
任流光拿起一个铜板一碗的茶喝了一口,“时也,命也。”
“别啊,这事可信不得命,信命就死定了。”这话把旁边的两人吓了一跳。
任流光翻白眼,“我不是说你们,我是说……”他自己,想当年他也是村里最早一批考中秀才的,不知道多受人看重,就连他那媳妇——柳翠云也是这么得来了,现在可好,真是不信命不行啊。
“那就好那就好。”那人擦了把汗,“任秀才,你来断断这事儿。”
“这事我若是能断的出来,我就不会现在还坐在这了。”任流光接着喝他的茶,袖口上补着两大块补丁。
“唉,都是时运不济啊,任秀才也当了五年的秀才了吧,今年还考吗?”
“考!怎么不考?!”任流光答到,“读书之人这辈子,也就为了金榜题名那天,我任流光也是如此,只可惜天不怜见。”
这酸酸的调子,要是旁边有读书人,肯定得酸倒了牙,不过现在这两人,大字不识几个,就觉得任流光这话说出来有水平。
“果然是读书人,跟咱们这些大老粗就是不一样。”
“那是,我看任秀才这次肯定能考上。”
被这么一吹捧,任流光还真有点飘飘然,胸脯也挺起来了,咳嗽一声,“这次定不会负了大家的众望的。”
“那就好,只是不知道你金榜题名回来的时候,咱这村里还能有多少活人。”
任流光心里骂晦气,他这还没去呢,就被这么堵了一下,“破案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大家耐心等着吧,咱们还是应该相信朝廷的。”
这还没当上官,就已经打起了官腔,说实在的,这些人都是粗人出身,对朝廷从来没报什么希望,山高皇帝远,他们也没觉得占到皇帝什么光了。
“任秀才,这光说可不行,你总得有点表现吧。”
“恩?什么意思?”任流光皱了皱眉。
“你要是以后真当上了官,我看咱们也指望不上你什么,这不,在你还没走之前,总得为村子办点事吧,也不枉费这状元楼让你白吃了五年的饭。”霸道村的状元楼,专门是为上京考试的读书人准备的,谁要是上京,就可以在这免费吃上三天,任流光是白吃了五年,现在状元楼的老板一见他就翻白眼。
任流光这心里气的,这不是明摆着瞧不起他么,“行,你说来听听,能力范围之内,定当尽力而为。”
那人听他这么一说,眼睛向四周瞧了瞧,见没人注意他们这儿,离任流光近了一些,声音也压得更低了,“我听说刘老太太死后放在义庄里,这陪葬品可全在棺材里面呢,那贼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任流光听的全身打冷战,义庄?这家伙到底想让他干啥啊,“要我做什么,你直接说吧!”
“你就在那义庄看守三天,不管那杀人的出没出现,咱们都送你个牌匾,怎么样?”
这可是个绝对的诱惑,牌匾,那是多少人想要的东西,他要是能有上那个一块……心里的那点虚荣心作祟,任流光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了。”
所谓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出了小茶楼任流光就泻了气了,刚才那点豪言壮志早跑得无影无踪,就为了那么块木头去看义庄,就算没那要命的贼,光是尸体他也受不了啊。
边往家走边嘀咕,是去,还是不去。去,可能就那么死了,要是不去,这人是丢定了,要是传到他那未婚妻耳朵里,肯定又得骂他没出息。
到了家门口,犹豫了一下上前推门,结果里面也正好推,任流光一下就被推倒在地上,坐了个结实。
门一开,一个姑娘家出来,看见地上的任流光小蛮腰一拧,“你还知道回来?”
任流光从地上起来,拍着身上的土,“哼。”
“你这是什么态度?”这姑娘不是别人,就是任流光那没过门的媳妇柳翠云,长的挺水灵,当年任流光考上秀才,她爹是死乞白咧地把她往任家送,那时候她也小,见任流光人长的俊,又是读书人,也挺高兴的,天天在家里做着状元夫人的梦,结果这梦没做两年,她就彻底清醒了,要是任流光那一根筋能考上状元,她也能行了!
“饭做好了?我饿了。”任流光也不想和她吵架,干脆避着她过去。
柳翠云不干,伸手把他挡在门外面,“你说说你,怎么也是个男人,考了五年结果还是个秀才,一点出息都没有,我爹真是瞎了眼睛才把我嫁给你!肩不能挑,活不能干!”
任流光被骂的一肚子气,也不干了,“男儿志在四方,又岂能拘泥于生活琐事!”
“呸!”柳翠云呸了一口,“漂亮话谁不会说!要是说漂亮话能活下去,我天天都说!你这天天吃闲饭的,家里有多少米养活你!”
“我不与你争辩,让我进去。”任流光说着。
柳翠云就是堵着他,不让他进,“你要是不赚点银两回来,以后就别想进这家门,我马上让爹和你解除婚约!”
“好好!你马上就去!”任流光双眼冒火,“你这就找他去,要是不解除了这门亲事,我也不会要你了,我就算是跟尸体去住,也不会碰你这夜叉一下!”
柳翠云从来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她话说的虽然重,但也只是想让任流光能为家里做点事,从来也没当真过,被任流光这么一吼,心里别提多委屈了,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哭着回了娘家。
任流光也没去追,推门就进去了,他娘正在屋里缝被子,早就听到外面的吵闹声了,但也只能叹气,谁让自己儿子真没出息呢。
“娘,给我准备一床被子,和干粮。”任流光坐下,脸色难看。
“怎么了?云儿也是玩笑话,你别真生气了。”任娘是个老实人,年轻的时候当丫头,被人欺负惯了,年纪大了,也不懂得反抗了。
“不是那回事,娘你别问了,就给我准备吧。”接着回了自己的屋,倒床上就去睡觉了,将来这三天也不知道能不能睡个好觉,趁还能好好睡的时候就多睡会。
晚上任流光起来,饭已经做好了,米汤,玉米面饽饽,和小野菜,旁边的柜子上还放着一个大包袱,里面装着任流光要的东西。
“流光啊,你这是要出远门吗?娘这还有几个铜板,你拿去用吧。”接着从腰带里拿出十个铜板放在桌子上。
任流光把铜板推回去,“娘,我不用,我过几天就回来了,没事。”
任娘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任流光看娘那样,心里也不是滋味,伸手握了握娘的手,“娘,真没事。”
“恩。”任娘笑了笑。
外面传来脚步声,柳翠云推门进来,眼睛红肿,小嘴嘟着,看向任流光的目光更委屈了,任流光冷哼一声没理她。
“是翠云啊,快进来啊。”任娘赶紧拉着媳妇坐下。
“娘,这是我爹让我带来的几斤肉。”柳家是杀猪的,有些卖不掉的肉就往女儿这送,也知道任家穷,怕委屈了自己孩子。
“好好。”任娘摸着媳妇的手,赶紧去添了付碗筷。
柳翠云才进屋就瞧见那大包袱了,见娘没在就问,“这包袱是做啥用的?”
“我用的。”任流光不情不愿地回了句。
柳翠云抿了抿小嘴,“你……要做啥用啊。”
“跟尸体睡觉去!”放下筷子抱着包袱就走了,身后是一片哭闹声。
离老远就看见了阴森森的义庄,周围都是树林,连只鸟都没有,几条冷风刮过,任流光打了个冷颤,抱紧包袱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