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若天堂》若夕菲

44、再见

　　第四十四章　　再见
　　下了飞机，灵看着这雾都之城，想着，应该有十余年未到这里来了吧！
　　其实，伦敦的织影并不多，只有那么几个据点，到这里来，灵不是为公，而是为私。
　　轩茹甜，甜甜。
　　灵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有许多年都未见了呢！呵呵，其实，也不对，至少，在莫辰的婚礼上她有见到她吧。想到莫辰，灵心中泛起一股疼痛，那样隐晦的感情，她不是不懂，只是，她给不了他任何承诺，给不了他任何爱。
　　坐着出租车，灵来到伦敦比较豪华的一幢写字楼。QY，英国非常有名的IT公司，在西方国家的IT界也算是小有名气。在来之前，灵便将一切都调查好了，她径直走上第七层，一年的时间，甜甜从一个毕业生变成了QY的业务部经理。
　　“您好，请问您找谁？”一个年轻女子踩着猫步走过来，用一口不太纯正的英语问道。
　　迎面而来的香水味让灵皱了皱眉，但只一瞬，她又恢复了冷漠的微笑，“我找Middi，轩。”Middi是轩茹甜的英文名，读音如她少年时一般清脆、清纯。
　　“对不起，她现在正在会客，请问您有预约吗？”女子的笑容仿佛是不太自然。
　　灵微微一笑，答：“不用，我等她下班就好。”说罢，灵走到窗边，七楼，不算高，但足以看到一些东西。
　　灵的唇边泛起了一丝冷笑。
　　那女子皱了皱眉，想要让灵离开，却被灵周身的冰气所震慑，只得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办公。
　　许久，那间快关了一个小时的办公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一头飘扬的深紫蓝色的短头映入灵的帘里，她皱了皱眉，但瞬间又恢复了常态，刚刚出来的是个男人。
　　“乔诺灵？”男人明显的疑惑。
　　灵淡眼看着男人，她的脑海中没有出现有关这个男人的信息。
　　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高挑的美人，瓜子脸，齐耳短发，只是颜色还是黑色。耳朵上有一对耳钉，一看，便知道是乔氏最新推出的一款耳钉，会员价也需要五千万。
　　“灵？”美人看了灵一眼，有些欢喜，灵并未变很多，还是那样冰冷的美丽。
　　看着美人，灵淡淡一笑，叫到：“甜甜，好久不见！”
　　轩茹甜的眼睛眨了眨，眼前的确是灵，“呵呵，灵，我没做梦吧？”淡淡的香奈儿五号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甜甜变了。
　　这是灵的第一感觉。
　　可是，谁又不会变呢？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是该变了。
　　“你真的是乔诺灵？我就说嘛，那么出众的人我应该不会认错！”那个男人却插进话来。
　　灵和轩茹甜一齐望过去。
　　“凌先生，你认识灵？”轩茹甜疑惑的问。
　　凌先生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只不过灵一脸迷茫的望着他，还是记不起。
　　“我原本以为我会是让人过目难忘的，看来到你这里我算是栽了！”凌先生似乎有些懊恼的说道，“看来我是真的输给亦了！”
　　听到后一句，灵明显的皱了皱眉，“凌楠？”她试着叫出了一个名字。
　　凌先生顿时笑了，“看来你还没彻底忘记我嘛！”
　　灵淡淡一笑。他们并没有什么交集，只是去年月和夜过生日的那天，灵记得他。只不过，时隔太久，她对他的记忆变得模糊了。
　　凌楠瞟了一眼手表，道：“反正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吃饭吧，我请客，在异乡碰到故友还真是难得呢！”
　　灵挑挑眉，牵着轩茹甜的手便走。有人请客，何乐而不为？
　　“Middi，还有二十分钟才下班。”之前那个女人又用一口不太纯正的英文说道。
　　“我想和Miss轩一边吃饭一边讨论合作案，美丽的小姐，您要一起吗？”凌楠暗暗的笑容，殷勤的话语，帅气的外表，让那个女人心生荡漾。
　　灵的面部都笑的僵硬了，没想到，凌楠当着甜甜的面就调戏她的下属。
　　“哦，不……用……”女生的话顿时有些结巴，竟说出了一口中文。
　　“呵呵，也是故人啊！甜甜，你知道吗？”灵淡淡一笑，笑的有些隐晦。
　　“Cindy？”轩茹甜明显也愣了。
　　“走吧！”凌楠的笑容有些奸诈。
　　灵淡淡的点点头，那双眼睛仿佛瞬间变成了无底洞，望进凌楠的内心深处。
　　凌楠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但他隐藏了这一动作，只有灵将他尽收眼底。呵呵，凌楠，是个人才！
　　甜甜微微笑着，将不经意投在凌楠和灵身上的目光收了回来。
　　坐着凌楠的车，来到最豪华的Ｋing饭店，三个人一直没有说一句话。
　　“来，来，尽情吃，别客气！”凌楠笑的有些痞痞的。
　　“这么大款？凌楠，不怕我们把你吃穷？”灵斜瞟一眼凌楠，她总感觉凌楠有些不安好心。
　　“尽情吃，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这里是英国最正宗的中餐了。至于钱嘛，一顿饭钱我还是付得起的！”凌楠虽说是在回答灵，但眼睛却不时瞟向轩茹甜。
　　“是吗？那到时候你千万不能哭钱哦！”灵的笑很潇洒，眼睛却一眨不眨，紧紧的盯着凌楠。
　　凌楠，灵调查过他不止一遍，却什么都没有查出，只是很多情而已。多情！正在吃东西的灵猛地抬头，看向凌楠，只见他一眨不眨的看着甜甜。
　　半晌，灵又低下头。她不知道该不该阻止他，但是，她知道有人得拉着甜甜走出莫辰这个阴影。她轻轻叹息一声，放下筷子，拿起手边的茶水杯，呷一口。
　　“灵，你怎么知道我在英国？”轩茹甜突然开口问道，打破了房间中的静寂。
　　“问的，浅知道啊！”灵淡淡一笑，避开了亦的名字，只说浅。
　　“哦。”轩茹甜点点头，“他们还好吧！”
　　灵无声的点头，问：“你呢？在ＱＹ工作的好吗？”
　　轩茹甜的笑容有些痛苦，“还不错吧。虽说刚开始时，他们都认为我是华人，并不多看好我，但后来我做出了一番成绩，上头便对我有所改观了。于是，慢慢的，我便坐上了这个位置。”
　　灵点点头，嘴角的笑容很浅。甜甜，变了，真的变了好多。以前的甜甜是清纯、高傲、诚实的。可如今，一身玫红色的套装，增添了她的妩媚，却将她的清纯与甜美排到了体外。
　　“凌楠，大哥哥呢？为什么这次他没来？”轩茹甜眨着眼，问道。
　　不知轩茹甜是否是故意的，灵有一刹的僵硬。
　　凌楠看了灵一眼，回答：“总经理最近在处理很重要的家事，所以只好派我来了。”他知道，夜和月已经住进月夏乔，亦最近心情愉快的很。那次他带着夜和月的毛发和亦的做了对比，医院的化验结果显示，夜和月与他是父子关系的可能达99.99％。
　　灵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她以为凌楠说的是亦在忙和乡田乃子结婚的事。
　　“是吗？那还真是可惜了呢！”轩茹甜的笑容是浅浅的，一股柔弱的气息从她的体内飘了出来。
　　凌楠附和的点点头。
　　“对不起，我接个电话。”说着，轩茹甜掏出正在震动的手机，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走到离两人很远的地方。
　　灵抬抬眼皮，看了一眼轩茹甜的背影，又看一眼凌楠，然后又垂下了眼帘。
　　“喂，你这什么意思，好歹我们也认识吧！”凌楠的语气颇为无奈，他总算是领会到了灵的冷漠。
　　灵还未回答，轩茹甜却走了过来，“灵，凌楠，对不起，公司临时出了点事，我得去处理一下，明天我再联系你们！灵，你的电话是多少，明天我给你打电话。”
　　灵淡淡一笑，答：“我没变号，还是当初那个。”
　　轩茹甜愣了一下，也跟着笑了，她按下一个键，却又停在了那里。当初，灵走后，她打了无数次那个号码，那时，那个号码她熟记于心。七年多了，那个号码，她却怎么也记不起。
　　灵淡淡的笑容一直没变，她掏出自己的手机，按下几个数字，拨打过去，轩茹甜的手机便开始震动了。“现在在你的手机中了！”灵扬了扬手机。
　　轩茹甜一惊，七年多来，她换了一次又一次手机号，这个号码也是她在一年多前进入ＱＹ的时候换上的，除了同事和几个合作伙伴，是没有人知道的。她虽然很想知道为什么灵知道她在ＱＹ，为什么灵知道她的手机号，但她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即使，浅只知道她在英国。她知道，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我先走了！”轩茹甜匆匆的背影消失在了两人的眼中。
　　“她变了，变了好多。”灵的声音很轻，却足以让凌楠听到。
　　“呵呵，是吗？”凌楠漫不经心的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半年前，亦看到她时也这么说。”
　　灵淡淡的扫过凌楠的脸，轻轻掀唇，“你想说什么？是想说我们很合适，还是想说我们很有默契？”
　　“这是事实。”凌楠眨了眨眼。
　　“结帐吧，出去走会儿，我都忘了我到没到过这里，想逛逛。”灵叹了一口气，转移了话题。
　　凌楠挑挑眉，站起身。
　　灵也跟着站起了身，望着一桌子几乎还未动过的佳肴，心中有轻微的摇晃。
　　结了账，两人一起出了King，一路无言。
　　“甜甜，是因为蓝月集团才会升职的吧！”灵首先打破了沉默。
　　“是。”凌楠并不否认，“ＱＹ需要蓝月集团的支持，而蓝月集团提出的条件便是让轩茹甜代表ＱＹ处理一切事情，ＱＹ欣然答应。”
　　灵又沉默了。半晌，她才说：“其实，甜甜有实力。”
　　“只不过英国不是她所能展示才华的地方。”凌楠接下了灵的话。
　　灵点了点头。
　　“灵。”凌楠突然改了称呼。
　　灵却并不介意，轻微应了一声。
　　“那，是她吧！”顺着凌楠的指向，灵看到轩茹甜和一个略腆着肚子的外国男人进了一个大门。她向上看去，King酒店几个单词豁然在目。这是五星级的酒店。
　　“她不仅有实力，还更有心机。”凌楠淡淡的说道，“为了名利，她甚至出卖自己。”
　　“那个人……”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King国际酒店的欧洲执行总裁，四十八，一个妻子，三个情人，加上轩茹甜应该算是四个了，有两个情人为他生的孩子现在都快小学毕业了。”凌楠的眼睛中流露出淡淡的忧伤。
　　“怎么，你喜欢上甜甜了？”灵颇感疑惑的问，却没料到凌楠郑重的点了点头。
　　“好笑么？”凌楠看着前方问道，“我也这么觉得呢！”
　　“哈哈，好笑么？”灵却开心的笑了，“听说你多情近乎到滥情，对一个女生动情应该是很正常的吧，更何况甜甜也是个大美人！”
　　凌楠奇怪的望向灵，“你调查我？”
　　灵不置可否的耸耸肩。
　　“OK，那很正常。”凌楠无所谓的摊开手。
　　灵淡淡一笑，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陪我逛逛吧，我都不知道来没来过这里呢！”
　　凌楠点点头，跟上了灵的脚步。
　　时间飞逝，来来去去，失失得得，谁都不可能还在原地踏步。
　　变了，这很正常。
　　灵在伦敦停留了三天，突然发现，她和甜甜在一起没有了共同语言，总是要找点儿话来说。到了这样的友谊，也已经失的差不多了。反而，她和凌楠的关系倒是好了不少，在一起很开心。
　　“我走了！”灵淡淡一笑，合上了手机，站在人声鼎沸的机场，她感到没有由来的疲惫。她转身走上了飞往韩国的飞机。离开，并去韩国，作这两个决定只花了灵一分钟的时间，就在刚刚，她在酒店休息的时候。
　　不知过了多少小时，飞机着陆的噪音吵醒了沉睡的灵。
　　看着别具一格的首尔机场，灵不禁赞叹了一声，她不记得有没有到过韩国，到过首尔。可是，又有几个机场时相同的呢！模仿，也会有些微的不同。
　　莫辰，那个总把微笑挂在嘴角的男孩，是灵最觉愧疚的人，八年不见，也已经有二十七了。
　　金善美，站在莫辰的身边，与他的确很般配，比莫辰和轩茹甜站在一起还要男才女貌。只是，最可惜的，便是他们之间没有爱情。
　　到韩国来，灵并不准备出现在莫辰的面前，她只是想来亲眼看看莫辰过得好不好。
　　有时候，过去了的，至少还留下些回忆。而现在，灵想亲自尘封她心中的记忆，让它们永久沉淀在内心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