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若天堂》若夕菲

43、忧、伤

　　第四十三章忧、伤
　　转眼，便又到了三月。灵到巴黎也有四个多月了。四个多月以来，事情没查到什么，却又引出一大堆谜团。
　　灵躺在院子的摇椅上，闭上眼睛，轻声说道：“和孩子们分开快五个月了，不知他们长高了多少？”
　　淋寒淡淡一笑，道：“想他们了，便回去吧！”
　　灵迟疑了一下，还是摇摇头：“我想把这边的事处理完。”
　　淋寒无奈的笑笑：“处理完？怎么可能！他们用了至少十年的时间来预备这场战争，难道我们要永远地停在这里？别忘了，主战场在中国，在北京！”
　　灵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淋寒说的是事实。突然，灵捂住肚子，脸色苍白，摇椅“咯吱咯吱”的响了起来。
　　感觉到灵的不对劲，淋寒睁开眼，迅速拿起椅旁桌上的一个小瓶子，从中倒出几粒药，就这一旁的水给灵服下，顿时，灵松了一口气。
　　“我到底怎么了？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自从灵出院后，腹部便经常疼痛，然后便吃药控制，药效很快，吃下去便不疼了。
　　淋寒有些犹豫，吞吞吐吐的说道：“你……你……不能……怀孕了。”
　　灵一愣，片刻又恢复了原样。她知道，腹部中了一枪，这便是那一枪的后果。“那这个药呢？”
　　“药？”淋寒又答，“减缓腹部疼痛的，医生说在阴雨天你会经常腹痛，而且腹痛至少会持续两年。”
　　灵苦笑了一下。“我庆幸，当初生下了夜和月，那时医生便说我以后怀孕的可能性不大了，可这次却是不能怀孕。呵呵，其实这也没什么，我有夜和月就够了。”
　　淋寒欣慰的点点头。
　　一个人影突然从灵的脑海中闪过，她立刻问道：“乡田清木到过月夏乔了吗？”
　　“到过了，是一月中旬。”淋寒生硬的回答，“但为了拖延时间，我们架空了乡田家族名下一半的产业。”
　　半晌，灵才轻轻点点头，“他们谈了什么内容？”
　　“谈了结婚的具体内容。”淋寒的语气依旧生硬，“月少爷提出了一个条件，他说，要举行婚礼不是不可以，但他一定要所有月夏乔的人都在婚礼现场。否则，就算有人中途离开，婚礼也不算数。”
　　灵对淋寒的话语、对亦的话语都没什么反应，只微微点了点头。
　　“小姐，雨黎和雨儿准备过几个月举行婚礼。”淋寒看着灵，语气满是温和的。
　　“嗯。”灵应了一声。她知道，雨黎是一定会在她在的时候举行婚礼的，这点毋庸置疑。
　　“淋寒，”灵突然说道，“把这边的事给羽影交代好，我们四月初就回去。”
　　淋寒点了点头，只不过心里有些想烈焰了，烈焰会北京已经有三四天了。
　　灵又闭上了眼睛，惬意的躺在摇椅上，脑中浮现出夜和月的样子。还真是有些想念他们了，虽然上午才和他们俩进行了视频通话。
　　想着想着，灵便在摇椅上睡着了。
　　看着嘴角挂着一抹微笑的灵，淋寒淡笑着从摇椅上抱起灵，她又做了好梦了吧！
　　淋寒刚把灵抱到床上，炫羽便进来了，她的神色略显慌张。淋寒朝炫羽点点头，示意她到外面说话。最近灵因腹部疼痛经常睡不着，或是刚睡着便被疼醒了，所以此时此刻能让她多睡会儿便让她多睡会儿。
　　淋寒掩上门，转身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炫羽缓了缓神，急切的说：“那家医院被封了，但那天被警察抓起来的人全死在了牢里。”
　　淋寒微微一笑，随意的坐在一张沙发上，道：“那些被抓的全是受伤的人，与其在那不爽的监牢受罪，还不如毙了。”
　　“可是那样我们的侦查又增加不少难度！”炫羽的语气更加急切，“给我们一个假答案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吧！”
　　淋寒轻轻摇了摇左手食指，道：“这样大规模的死伤，警方肯定早知道会是□□之间的火拼了，上层干部肯定会有那么几个和□□勾结的，所以这次的事情肯定会被压下来。他们希望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这个时候那些人死了正合警方胃口。如果织影牵连进去了，这事便没那么好遮掩了，与其这样，我们还不如顺着那帮笨蛋的意思，反正对我们也没什么坏处！”
　　“那么我们何不趁机闹大，打个对方措手不及，他们肯定料不到我们会把这事闹大的！”炫羽有些疑惑的问，“这样也正好让高层人员把巴黎的帮派收拾一些啊！”
　　淋寒白了炫羽一眼，“你混多少年了，这么急切可不像你啊！”
　　炫羽也不甘示弱的瞪了淋寒一眼，她只是胸中有股闷气，不知怎的，得到消息，她亲自去牢里探看一番，却觉得其中有几个人很面熟，不过她就是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他们。
　　察觉到炫羽的不对劲，淋寒用手在她眼前晃晃，才令她收回思绪。
　　“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炫羽定定神，缓缓摇头。半晌，她才轻轻掀唇：“我也觉得自己刚刚太冲动了，可是我感觉心中有股闷气在不住的往外冲。”
　　淋寒轻轻的拍拍炫羽的后背，以此来稳定她的心绪，“或许是最近发生太多的事了，心急了些。事情多了本就会冲动一些，去医院看看吧！”
　　炫羽轻轻点头，转身离开了。
　　淋寒眯起眼看着炫羽远去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炫羽啊炫羽，这样的你怎么不叫我们生疑，闹大这件事，那巴黎的各个帮派不得不办，如果真成这样了，织影在巴黎一帮独大，以后干了什么事该往谁的身上推呢？
　　想着，淋寒嘴角浮起妖艳的笑容，十几年来，我们的行动没有失败过几次，炫羽到底是不是卧底呢？看来，她有必要被调查了！
　　想了一半，淋寒却又立刻否定了这种想法。内部之间都互相猜疑了，就不用说对付外敌了吧！欧阳语潇，所有人都有资格信任她，即使，欧阳梦暄是最有嫌疑的那一个！
　　想着想着，淋寒也在沙发上睡着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射出，虽然还不是特别温热，但也没有寒意了。
　　灵缓缓的睁开眼，昨日睡的似乎太早了，连晚餐都没有吃，但现在似乎也不饿。这一夜，是自从昏迷醒来后睡的最安稳的一夜了，灵甜甜的笑了。
　　当她走到外面客厅时，却发现淋寒坐在沙发上睡着了，灵回屋拿出她刚刚盖过的还有暖意的被子，轻轻的盖在他的身上，然后，就坐在他的身旁。
　　灵伸出一只手，轻轻抚平淋寒额头上的皱纹，叹了一口气，淋寒，你是做恶梦了还是睡着前就想着不开心的事却没有做梦呢？
　　“唔～”淋寒睁开眼，捉住灵温暖的手，“怎么，偷袭我？”
　　灵一撇嘴，却不了落入淋寒的怀抱，“小心点！”
　　“哈哈哈哈哈……”灵突然大笑起来，给这没有生机的房子添了几分活跃的气息，“淋寒，你说，如果烈焰看到我们俩的动作会是什么反应？”
　　淋寒的脸顿时黑了一办。烈焰当然不会当着灵的面发作，但回到卧室，可就惨了！
　　“小心点，否则腹部又会疼的。”
　　灵偏过脑袋，朝淋寒吐了吐舌头。
　　淋寒无所谓的笑笑，闭上了眼。
　　灵起身，帮淋寒盖好被子，还是觉得不妥，只好说：“你还是去床上吧，否则生病了我会遭殃的！”
　　淋寒眯起眼，淡淡一笑，回答：“不了，我只再睡几分钟就好。”
　　灵点点头，轻轻走出了房间。
　　感到房内的光线暗下来，淋寒无奈的摇摇头，他知道灵已经查出一些线索，现在内心正在挣扎，唉，乔飞天，还真惹人疼！
　　正当淋寒快要睡着之时，一股清幽的米饭香飘进他的鼻孔，与生俱来的警觉让他立刻清醒过来，却见灵端着一个小碗走进屋来。
　　“呵呵，我刚刚还在想，我该怎样叫醒你，没想到你自己到醒了！嘿，还真没想到我煮的粥这么有魅力！”灵开心的笑着走了进来，完全看不出她早已是个母亲。
　　此时的灵，突然让淋寒的记忆回到了十几岁。
　　“好啦，来喝粥吧，我喂你！”灵欢快的声音拉回了淋寒远飞的记忆。
　　“我自己来吧！”淋寒伸出一只手，准备接过碗。
　　灵却一收手，不让淋寒接过碗，她嘟起嘴，道：“才不要，我要喂你喝！”
　　淋寒无奈的笑笑，只好任灵摆布。
　　灵细心的舀起一匙粥，吹了吹，伸到淋寒的嘴边，“快哦，这么好喝的粥，冷了就不好喝了！”
　　淋寒挑挑眉，喝下那匙粥。
　　“淋寒，你说，”灵又舀起一匙粥，笑着问，“我们俩这样像不像一对情侣？”
　　“咳咳咳。”淋寒仿佛被什么呛到了，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
　　灵的眼中闪过一丝奸诈，她放下碗，替淋寒拍了拍背，“这么好喝的粥喝多点是好的，但也不要急嘛，又没人跟你抢，我会心疼的！”说着说着，灵都觉得自己的话很恶心了。
　　“呃，你……”淋寒还未说出几个字，便有一个磁性的声音带着愠怒从门口传来：
　　“我倒觉得你们此时还真是对情侣了呢！”
　　淋寒惊讶的回过头，门口的人踩着阳光走到他的身边，“怎么了，忘了我了？”
　　淋寒仿佛还未从惊愕中回过神，只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人。
　　“喂，喂！”灵探出手在淋寒的脸上拍了几下，才唤回淋寒的思绪。
　　淋寒回过神，吞吞吐吐的摆手，“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那人挑眉，“哦，那是哪样的呢？”语气中有依旧未变的愠怒。
　　“哈哈哈哈……”此刻，在一旁的灵却爆笑出了声。
　　两人的视线立刻转移到了灵的脸上。
　　“哈哈，烈焰，你刚刚的表情还真是好笑呢，呵呵，我还从未看到过你的这种表情呢！”灵摆着手大笑。
　　烈焰挑挑眉，坐到淋寒的身边。
　　淋寒的脸却黑了下来，“你们俩耍我呢！”
　　灵止住笑声，脸上换成了淡淡的笑。
　　烈焰端起桌上的碗，舀起一匙尝尝，点点头，“嗯，还不冷，来，我喂你。”不由淋寒反应，烈焰便将一匙粥倒进了淋寒的嘴里。
　　灵摇摇脑袋，起身道：“你们甜蜜你们的吧，我出去逛会儿，快节约时间哦，否则待会儿便没时间了！”走出房间，灵掩上了房门。
　　“嗯？”淋寒抬头问烈焰，“她什么意思？”
　　烈焰笑着摇摇头，道：“快吃吧，一会儿有事要谈。”
　　灵站在院子中，仰头看着蓝天，今天阳光不错，养了一个月身体，过了一个月安静日子，从今天开始，便将成为过去。杀戮还在继续，她又怎么可能真正平静，除非，没有人来侵犯她的领地！
　　“小姐，外面有些凉，你身体还在恢复中，还是进屋吧！”烈焰站在灵的身后，担心的说道。七年之前，他经常看见灵仰望蓝天，不想七年之后的今天，还能看见。
　　灵，一点儿都没有变，她也不会变。
　　灵回过身，看着烈焰，点了点头，然后跟着他回到了屋内。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每人面前都放着一台电脑，如新的一般，可是它们却陪了他们许多年。
　　灵只静静的看着电脑，一字不语。
　　“雨黎在那边处理的差不多了，但他只派了两个夜卫去日本，他自己没有去。”烈焰敲打着键盘，沉声说道。
　　灵淡淡一笑，道：“都已经是快当新郎倌的人了，当然不能乱跑，否则新娘子会抱怨的！”
　　淋寒撇撇嘴，不以为然。
　　“好了，”灵看着淋寒的表情，不禁失笑，“叫路言拨一些人把柔雨儿、柔水、莫阳以及莫煜冶保护好，到时候出了问题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要过了六七年就把该干的事给忘了！”
　　烈焰严肃的点点头。现在，每个人都不止有一个软肋。
　　“哎呀，切入正题，你今天来是干嘛？有什么事发生了吗？”淋寒疑惑的望着烈焰问。
　　烈焰挑挑眉，揽上淋寒的肩，“怎么，没事我就不能来么？”
　　淋寒垂下眼眸，烈焰来他自然是很高兴的，但总有种怪异的感觉，话到了嘴边，他却又咽进了肚子里。
　　“唉，直说吧，反正时间也不多了。”灵瞥一眼时间，合上了电脑，“一会儿，我们得到机场，那时便会分手。淋寒，你去美国，烈焰要去东南亚一趟，至于我嘛，我要去英国。但都得在四月中旬之前到达北京。雨黎一个人在北京撑不了多久，羽影里有好几个人都快结婚了，谁都不好派，所以，他们得等婚礼之后才能执行任务。”
　　“东南亚？那里很危险的！”淋寒却冒出一句话来。
　　烈焰白了淋寒一眼，“哪里都有危险，总之小心就行了。”
　　灵看着淋寒，其实相比东南亚，美国要危险一些。但灵没有说出口，有些地方需要一定的人才能搞定。
　　“那么欧阳梦暄呢？”烈焰扭头看着灵问。
　　灵叹了一口气，答道：“她的身份越来越特殊，在我们面前，她是曝光了，但我不确定她是否知道炫羽的身份，炫羽肯定是不知道她的身份的，所以，还是得继续监视着，如果有事，直接和绿羽、紫羽联系就行了。”
　　淋寒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自己的观点说了出来：“其实，我觉得炫羽已经查到一些了。这次袭击你的事是她亲自处理的，那些牢中的人是被暗杀的，应该是欧阳梦暄直接授意。我曾和日本那边联系过，他们说赵兰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烈焰闭上眼睛，点点头，道：“虽然是怀疑，但应该也确定不少了，凭着她的能力，一两个月不可能查不出什么，只是证据还不够而已，但也仅仅是证据不够。”
　　灵淡淡一笑，明澈的眼睛变得幽深起来，仿佛一个无底洞，“她的感情很矛盾的，我们就静观其变吧，收集好证据，如果用不到最好，如果用得到，站在哪边都随她，毕竟那是生她养她二十多年的母亲。”
　　淋寒和烈焰点点头，毕竟灵都已经说了，那么再调查欧阳语潇也没多大的意义。
　　淋寒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义父那边呢，还盯不盯？我派去的夜卫回来说，义父每天都是看看电视，养点花草，并没有做其他的事。”
　　灵一愣，淋寒刚说“义父”她还没反应过来说的是谁呢。叹了一口气，回答：“不习惯叫‘义父’就不叫了吧！至于你说的，现在盯着，恐怕已经晚了。把夜卫调回来吧，澳洲那边好像也有织影分部吧，给那边的人打声招呼，监视和保护，一样都不能少。”
　　烈焰点点头，他知道灵下这个决定很难，自己那么尊敬的父亲，竟处处留香，赵兰的出现，让她心中完美的父亲形象轰然倒塌。
　　“走吧，时候不早了！”灵岔开了话题。收好电脑，站起身，一切都很利落，却又有掩盖不住的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