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乱》逝蛊

5、魂牵梦绕君不见 魂牵梦绕

　　魂牵梦绕一般，这件事让许肃卿梦见好几次。

　　许肃卿当时八岁，担着神童这一名号，而且特别早熟，一个人接旨去京城，本应有报官一同去，但报官不愿伺候，早早走了。
　　反正许肃卿就记得那次去京城，身边的活物就只有一个老车夫和一匹马。终日无事，奔波好几天才到京城城门附近的林子里，那是去长安的必经之地。
　　送他的马车排在一家不知是富豪还是官吏的车队的后面。他没多管，自己一个小孩子被召到京城，管那么多干嘛？于是扣上斗笠默不作声地望着门外。
　　自己因为太小被看不起，连送他来长安的人都没有，想想都没劲。
　　透过白纱看见的世界一点光彩都没有。
　　马车突然狠狠晃了一下，马儿长嘶一声，许肃卿险些掉下车去，背后忽然一寒。
　　许肃卿的左面扎进来一个血刀！
　　“铮——”
　　许肃卿空白的大脑里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喊：“现在的贼都这么不要脸了吗？看见我们将军少爷的车在前面也要抢劫？”
　　耳边除了打斗声就是喊杀声，直到车厢内有人闯入，许肃卿才回过神来。
　　进来的是一个土匪，他似是侥幸才进来的，抬手就要砍。许肃卿抱住头，闭上眼，不敢看。
　　上方突然想起金属相切的声音，许肃卿缓缓地抬起头，透过白纱看见一个小哥哥坐在窗户上，提着把秀春刀，脚尖轻踢浑身是血的匪头子，翻翻白眼做嘲讽状：“别死啊，咱哥俩再过两招——”

　　那小子吊儿郎当地下了窗户，蒙住坐在地上吓傻了的许肃卿的眼睛（当然是伸进白纱蒙的）。
　　“小弟弟？”那人说话带着笑音，松开了蒙着他眼睛的手问道：“被吓到了？”
　　许肃卿愣愣地不吱声。
　　那人隔着一层纱笑道：“你来长安干嘛啊？怎么没个人陪你？”
　　许肃卿半天才吭哧出来一句，“我是被皇上召见入京的。”
　　“皇上召见？”男孩儿有些诧异的问道，“你说你是皇上召见入京的！”
　　“嗯！”许肃卿把文书掏出来给他看。
　　面具男孩儿看了一遍又一遍，确定之后才问道：“那帮送信的l老头子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有事……”
　　“有事儿？”未等许肃卿话音落下那男孩儿就骂道：“皇上召见的人不护送回来还敢有事？看你是个小孩子就看不起了？”说着就背起许肃卿，拎起他的行李就跳出车厢，“走！我送你去！”
　　许肃卿觉得这个小哥哥在逗他，哪有这么小的孩子说进宫就进宫的？慌忙摆手:“还是不麻烦了……”
　　“你们读书人真……哎呀，我正好进宫有事，顺路……顺路总行了吧！”男孩脚下一蹬，蹿了出去。
　　许肃卿头一次感受这个速度，克制自己不要出声，但还是没忍住，短小局促的一声吹在男孩耳边，白纱贴紧在他脸上，痒的他全身如过电了一样，脚下一顿，两人贴的更近了。
　　……

　　许肃卿再次坐在车厢内已是那男孩儿的车队内的车厢了。这里舒服，宽敞，暖和，比来时的破车子好得多了。
　　“小哥哥……”许肃卿突然开口道。
　　“啊？”
　　他其实是想问你这么小怎么进宫，但是好像不该问的，又马上住了嘴。
　　许肃卿没摘下斗笠，两个孩子沉默良久，男孩儿开口道：“我叫景战将，是西北境景将军的儿子，今后无论何时，你来京城有什么麻烦，找我就好了！”